“有意见?”
司徒权见众人久久噤声,无人敢应声,他抬眼斜睨了旁立着的五名黄金卫一眼。
“公子说笑,我等必将竭尽全力完成!”
江南书院院长齐见山连忙上前一步,率先拱手高声回话:
“一定不负公子所托!”
言罢,他迅速使了个眼色。
五名黄金卫互相对视一眼,同样躬身作礼。
其中一名黄金卫迟疑片刻,硬着头皮开口问道:
“公子,若是镇邪卫或者江南学院的学子出城,是否需要同样统计进去?”
“镇邪卫,学子?”
司徒权神色不起波澜,淡淡看了他一眼。
“在本公子面前和其他人没什么区别,去吧,我只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后,我要看到名册和那些人出现在我面前,否则......”
司徒权后半截话语并继续说下去,他背着手,转身步入庭院。
见到司徒权进入庭院,不少人松了口气,仿佛心里的石头落地。
下一刻,司徒权的声音从庭院内轻飘飘传来,气息不大,却精准的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对了,今晚子时之前,送十个女性武者到我住处帮助本公子修炼神功,我现在火气很大。”
“啊.....”
齐见山刚舒缓的一口老气,险些又倒呛了回去。
在场其余人等脸色也是齐齐一僵,没想到司徒权还好这口。
立于人群之中,赵信眼神里满是艳羡。
“可恶,我就说他跟我是一类人,这是什么神功,我也想要修炼神!”
“牛逼.....”
“果然专业对口.....”
周边几名学子此刻都惊疑不定看着他。
众人纷纷回返,在黄金卫和天监院指挥下,分为一队队,朝着各处奔走而去。
在镇邪司和天监院官吏的调度安排下,全城排查之事很快紧锣密鼓进行,一时间,民声四起。
.......
夜色朦胧,月光如霜。
今夜又是十五,圆月高挂。
林楠坐在庭院正中央,陷入沉思。
镇邪卫和天监院的人已经浩浩荡荡出发,翻查着四座城门这半个月以来的出城记录。
江州府城池出入记录保存很完善,瞒是肯定瞒不过去的。
‘如果将青铜面具摊牌上交?’
‘不行!’
念头刚一升起,便被他立刻否决。
林楠眼下硬功修炼进度,全依靠青铜面具的地脉阴气进行淬炼。
况且就算上交,林楠不觉得那名司徒公子会如此简单的放过他,寄希望于他人,并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再说了,凭本事拿的,怎么能叫偷呢?
‘这位司徒权所说的盘问有什么特殊之处?令他如此自信一定能找出拿了面具的人?’
就在林楠思索如何破局之际。
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在门外响起。
“是我。”
王伯渊温和的声音自门扉外飘来。
林楠连忙拉开木门。
一名鬓发须白老先生缓步踏入院内。
院门紧闭落栓后,王伯渊抬手从怀中取出一张白色‘匿息符’。
他左右扫视,单手掐算,似乎在推算方位,旋即他走到院内东南角,将‘匿息符’贴在东南角墙面,这才转过身看向林楠。
“今夜特地叫我过来,若老朽猜的不错,青铜面具是你拿的吧?”
“老先生果然慧眼如炬。”
林楠对于这名帮助过自己数次的老学究,还是颇为信任的。
他伸手从怀中贴身袋子里将贴满符箓的青铜面具拿出。
王伯渊接过面具,简单端详片刻,随后还给了林楠。
“是阴祀铜器无疑,说吧,怎么得到这件青铜面具的?”
林楠随即将婆娑村发生的事情言简意赅讲述了一遍。
王伯渊听着听着,神色渐渐凝重了起来。
“照你所言推断,你说的那处村庄是一处人为布设的采生炼壤地,以生人精血,地脉阴气为药引,颠倒五行土脉,专门温养邪祟......”
“......这样养出来的邪祟不但具有简单的神智,且阶级也能够稳步攀升,如果继续吸收阴气下去,或许能够将这只变婆推至三阶。”
“至于流传的黄金宝藏传闻……很抱歉,老朽从未听说有这样一名青铜卫,很大概率就是此地布局者故意暗中传出,吸引武者前去,掠夺生机。”
林楠皱了皱眉:“按你这么说,这处采生炼壤地是司徒权所布置的,可是他温养一只三阶邪祟是为了什么?我不理解。”
“因为温养邪祟只是第一步,是为了后面的目的。”
王伯渊轻叹一声,“今日那名年轻公子,想必你应该清楚他是谁了吧?”
林楠微微颔首,今早从众人神色里,他隐隐猜到了来人的身份。
“世家子弟?”
“不错。”王伯渊幽幽说道:
“司徒家是江南道的驻守世家,他们的卷宗本是绝密,非皇室成员不可阅,老朽也是年少时跟在司天监身旁,曾听其说起寥寥几句......”
“传闻司徒家流传一秘术,名曰吞元秘典,分饲、炼、吞三步,乃是世家子弟修炼提升实力的途径之一......”
“......故老朽怀疑,这处采生炼壤地便是司徒权用来修炼吞元秘典所布置的风水局。”
王伯渊的话语,让林楠一阵恍然,不少先前的疑点,一瞬间串联起来了。
例如为何江州府内会传出黄金宝藏的传言,以及那名变婆故意幻化陷阱,吸引武者前去,
难怪整个婆娑村,总给人一种不和谐的怪异感。
林楠皱起眉头:“司徒权如此行径,难道镇邪司不管么?”
王伯渊微微摇头:“在江州府,‘司徒’两个字,就是天,哪怕是府尹,哪怕是镇邪司总指挥使,也不能忤逆。”
“世家子弟凭什么这么强?”林楠有些不解。
整个江州府对于司徒家的态度未必有些过于谄媚,甚至于他生出一种错觉。
这江州府并非大乾的江州府,而是司徒家的江州府。
“这点,老朽亦不知。”
王伯渊神色凝重:“我只听闻,不同世家具有不同的能力,司徒家符箓擅走阴、封灵、驱邪,能够一定小范围操纵阴邪力,极其诡谲莫测。”
走阴、封灵、驱邪,操纵阴邪力......
林楠微微一怔神。
这不是刚好被自己克制?
“明日司徒家盘问,先生以为我应该如何做?”
林楠话锋一转,说回正题。
王伯渊很认真看着林楠:“我方才想了一个时辰,实在想不出司徒家到底会用出何种手段,纵使老朽万般思虑,没有情报的情况下,也无能为力,因此我只有一个建议......”
“什么建议?!”
“我建议你今晚就跑路,越快越好。”
“......”
林楠无言以对。
如果不是必死之局,他并不想放弃江州府这边安全稳定的资源和情报来源。
“不过有个好消息。”王伯渊忽然说道。
“什么好消息?”
“是从府尹府传来的,司徒权并非世家嫡传,乃是混血外族子弟,故府尹和总指挥避而不见,其能力未必能有多强,若是你足够自信,或许可以赌上一番。”
王伯渊抬手从袖袋中递上一卷牛皮纸,放置石桌面上铺开,是一张江州府城地图。
“城西有太湖,连通护城河,水路四面八达,我在此处安置了船只,明日若是有恙,老朽会暗中安排人员拖住司徒权,掩护你出城。”
王伯渊指尖顺着牛皮纸地图一路划过,指了条道路。
林楠抱拳作揖:“多谢老先生,不知道老先生为何帮我?”
自从进入书院,从掩盖身份,到江州府周边妖魔邪祟情报,王伯渊都帮了他不少,并且目前为止,没有索求过任何回报。
王伯渊轻摇颔首,没有立刻应答,而是转身准备离开。
方走至门槛前,一声极轻的叹息自他喉咙间发出。
“老朽年事已高,见过了官场黑暗,妖魔吃人,也投资过不少人杰,都失败了,或许在你身上,能够看到一些希望吧。”
第129章 问神
一夜转瞬,翌日清晨。
镇邪司的人早早过来敲门了。
此次带队的仍旧是白银卫张文杰,以及数名青铜、黑铁卫。
张文杰面带歉意,手中拿着一份黄皮书册:“林兄,又见面了,查到你于半月前出门远行,离开过府城几日,跟我走一趟吧.....”
林楠微微颔首,并没有多言,而是跟着张文杰等镇邪卫一同走出院门。
就在几人走出后不久,另外一群身穿玄黑劲装的镇邪卫冲进他的院门,开始在小院子内四周搜寻起来。
走在前方的林楠余光瞥到这一幕,昨夜已和王伯渊推演了不止一遍今日应对策略,对此早就预料。
青铜面具被他暂时放置在王伯渊处,以‘匿息符’藏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