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指了指病房方向,“你觉得我像是缺钱的人吗?”
大伯白国栋终于忍不住了,猛地往前一步,声音带着哭腔和愤怒: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啊?当初是你们说有肾源了,催着我们签字,催着阿辰回来!
现在人回来了,你们说没就没了?耍人玩呢?
张欣站在一旁,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护士服的衣角,脸色发白,不敢看白辰,也不敢看主任医师。
她只是个传递消息和执行指令的护士,此刻夹在中间,只觉得窒息。
主任医师面对大伯的质问,眉头微皱,显出些许不耐,但语气依旧保持着职业性的克制:
“老先生,请你冷静。肾源匹配涉及供体方的情况变化,这不是医院能完全控制的。
至于费用退还,是按规定办事,也是对你们的一种……交代。”
他特意避开了“补偿”这个词。
“交代?”白辰忽然轻笑了一声,这笑声里没有半点温度,反而让周围的空气更冷了几分。
他没有理会大伯的吵闹,也没有再看惴惴不安的张欣,只是盯着主任医师,缓缓说道:
“我要的不是退钱,也不是什么交代。我要的是一个确切的、能救我儿子命的东西。”
他的愤怒没有化为咆哮或肢体动作,但那种压抑的、仿佛暴风雨前低气压般的平静,却更让人心惊。
主任医师心脏猛然一簇,咬了咬牙,却只能低下头,“对不起!”
“我日你仙人,劳资打...”
一旁的大伯再也忍不住,张口就是一句怒骂,然后扬起拳头就准备朝着医生打去。
然而,拳头却没能挥出去,就被白辰给拦下来。
“大伯,别这样,这事交给我来解决。”白辰拉着眼眶通红的大伯,沉声劝慰着。
“唉,我日你仙人,马勒戈壁的狗杂...”
大伯嘴里含糊不清的骂着,随后声音逐渐低沉,变成了呜咽声。
他是个地地道道的农名,没什么文化,但是却把白辰当做亲儿子,也把白慕言当成亲孙子。
现在遇上了这种事情,他没有任何办法,心中的怒火,只能化作最原始的暴力冲动。
“请你们冷静,孩子现在情况还很稳定,至少一两年内不会出问题,或许很快就能等到新的肾源!”
主任医生后退几步,宽慰了两句之后,“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有什么事情让护士通知我。”
说完,他便加快步伐离去。
.....
第165章 真相与白辰的安排。
夜晚。
一家装修古朴的茶楼包间内。
白辰与护士张欣相对而坐。
窗外是车水马龙的街道,窗内却只有茶壶中沸水翻滚的细微声响。
桌上放着一个不起眼的黑色手提袋,拉链半开,露出里面一沓沓旧钞的边角。
白辰没有动面前的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张欣:“张护士,我儿子的事,你知道的比我多。”
张欣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茶杯,指尖发白。
她不敢看白辰的眼睛,那眼神太平静,平静得让她心慌。
她当然知道白辰想问什么,那突然消失的肾源,还有ICU里那个让全院上下都紧张到极点的特殊病人。
“白先生……我、我只是个护士。”张欣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知道。”白辰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他将手提袋往张欣面前推了推,
“这里有五十万不连号的旧钞,以及十斤的黄金。我只想知道,是谁拿走了原本属于我儿子的东西。”
张欣先是一愣,下意识的就过了一下脑。
十斤是五千克,目前金价是一千一,那么就是....550万,再加上五十万的不连号旧钞...
她辛苦工作多少年才能攒下这么多?
内心的贪念像野草一样疯长,但紧随而来的,是更深的愧疚。
她想起病房里白慕言乖巧喊“张阿姨”的样子,想起白辰之前对她们科室的关照和那些昂贵的礼物。
可另一边,是院领导的严厉警告。
两种情绪在她心里激烈撕扯。
张欣的呼吸变得急促,眼神在黑色袋子和白辰的脸上来回游移。
“我……”她张了张嘴,喉咙发紧。
最终,对金钱的渴望,战胜了内心的恐惧。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紧闭的包间门,然后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猛地伸出手,将那个沉甸甸的袋子拽到自己腿边,紧紧抱住。
做完这个动作,她仿佛虚脱了一般,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张欣没有点钱,甚至不敢再看那个袋子。
她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手指在屏幕上划动了几下,然后将其屏幕转向白辰。
那是一条本地新闻的页面,标题醒目:“雾都投资集团董事长独子遭遇严重车祸,目前正在全力抢救中”。
配图是一张打了马赛克的救护车照片,背景依稀能看出是省第一人民医院的急诊大楼。
“我……我只知道这个。”张欣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带着哭腔,
“白先生,我真的只知道这么多,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敢知道……求您别为难我。”
白辰的目光在那条新闻上停留了几秒,将“雾都投资集团”这几个字刻在心里。
他没有去追问具体的病房号,也没有再施加任何压力。
张欣能拿出这个,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极限了。
“谢谢。”白辰站起身,声音依旧平淡,“茶钱我已经付过了。”
说完,他不再看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抱着钱袋如同抱着烫手山芋的张欣,转身拉开包间的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将茶室的静谧与张欣剧烈的心跳声关在了里面。
......
病房里。
大伯、堂哥、大姐、二姐等人坐在陪护椅子上,皆是情绪低落。
咯吱~房门被推开,是白辰回来了。
“老爸,忙完了呀?”
病床上,原本焉了吧唧的白慕言,顿时精神了起来,冲着白辰喊道:“老爸陪我打游戏吧,我太菜了,老是被虐,气死了!”
“儿子乖,爸还有点事跟你大爷、姑姑他们说,一会儿再陪你。”
白辰脸上带着笑容,好似什么都没发生,温柔的摸了摸儿子的头发。
“哦哦,好吧,那我先休息一会儿。”白慕言懂事的点了点头。
“大伯,天灵哥,大姐,二姐,你们出来一下。”
“嗯。”
....
门口。
走廊的灯泡暗淡,寂静无声。
“我已经安排好了,慕言过两天就转院了,去灯塔国那边。”
白辰用毋庸置疑的语气说道,
“另外,大伯,大姐、二姐,我给你们准备了几套首府的房子,带着孩子一起过去吧。是高层小楼,比不了现在的居住环境,不过都是学区房。”
“阿辰,你这是....”
大伯心中一惊,一旁的堂哥白天灵更是吓了个激灵,连忙拉着白辰的手,压低声音说道:“阿辰,你可别乱来啊。”
大姐、二姐也用担忧的眼神看着白辰。
显然。
这个决定一看就不正常,结合慕言肾源没有的事情来看,显然是白辰这个当父亲的,打算做些什么事情。
“好了,机票已经给你们定了,如果愿意相信我就去。”
白辰神色严肃,“你们都是我最亲的亲人,我希望你们能相信我。”
众人一阵沉默,内心越发的不安。
二姐第一个开口,她说道:“阿辰,二姐我没啥本事,帮不上什么忙,但一定不会给你拖后腿,我明天就带着孩子去首府!”
“好,机票我来安排,到了那边之后,我的朋友会去接你!”
白辰终于露出笑容,欣慰的点了点头。
有了二姐的开口,大姐白海燕也点头应下,说等明天就去学校给女儿办理休学,最迟三天就带着女儿去首府。
至于说丈夫,白海燕会规劝,如果丈夫执意不听的话,那她就带着女儿走了。
婆子妈的话,爱去不去,去的话就带上,不去垃圾吧倒!
“阿辰,那我也听你的。”
剩下的大伯、堂哥两人也点了点头。
常言道,金钱是男人的脊梁。
如果说是以前的白辰这么说话,他们作为白辰的亲人一定会规劝白辰。
但是经历过一次性购买三栋别墅的事情之后,他们就明白了自己和阿辰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阿辰是有大本事的人,正如老二所说,自己这些人没啥本事,在这种事情上也帮不上,所以只求不要拖累阿辰做事就行了。
.....
转眼。
一周时间过去。
住院部十七楼的走廊,传来急促而克制的脚步声。
一对衣着华贵、气度不凡的夫妇快步走来。
男人面容威严,眉头紧锁;女人眼眶红肿,妆容有些凌乱,紧紧挽着丈夫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