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烛大荒 第164节

  为此,我还特意改了两句诗,“前时胜景何处寻,今夜飞雪依旧落”,前者做了标题,后者,写到结尾,我觉得白描足矣,多则矫情,就没放出来。

  这样的慢节奏肯定会有自身的缺点,平淡和缓慢,对追读的朋友可能不太友好,但我还是希望写一写,如果一卷一口气看,或是日后完本通读的时候,能让人能有午后阳光下翻看书籍,时不时喝点东西,悠然惬意的感觉,那就算我的目的达成了。

  刚说到虽然没有明确的主线,但其实有一条不明显的,那就是成长与变化,从丁老板到丁二牛的,从师姐到烛心剑的。

  他们两个是作为一个对照组出现的,一个阳光明媚、急公好义、怜贫惜弱但又过于刚直、不知变通的的少女和一个聪明腹黑、圆滑成熟、行事偏私、有点油腻和爹味的三十多岁成功人士彼此影响,也被周围的人、事情和环境影响,一点点改变。

  没有这样的变化,让丁老板去一腔热血,去快意恩仇,去行侠仗义,我觉得会很违和,我觉得他只会发展成手法不忌、立场偏正的无分身版阿蒙。

  这同样也是在加深丁二牛和这个世界的羁绊,让他从一种居高临下、玩游戏般的态度慢慢融入,产生感情。

  所以,这一卷里,师姐从戏份到刻画就是按女主待遇走的。

  不过俗话说得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尤其是丁老板这种三十多岁,经历过低谷和捶打,又靠着自己一步步走了出来,获得成功的人来说,如果没有特别大的触动,他的变化就像是见贤思齐,是被感染和影响,骨子里会有一定的改变,但不会太多。

  从这个角度来看师父那段剧情,就能比较清楚地看到,暗线是选妃之事,不明显的主线落脚点在“一念之私”和“别离”这两章,是在问心,在写人物的触动和改变,从我说至少四五章算,刚好五章。

  其实,我哪能不知道反复地讲这件事情的逻辑很让人烦,听得进的理得顺的,讲一两次就够了,不愿意听和理解的,讲太多也不会听,冷处理是最好的办法,但我为什么还要写?

  这不断的找补是丁松言内心的犹豫、挣扎和自我斗争啊,而别人尤其是师姐帮他做的分析和安慰是对他的刺激、影响。

  所以提头祭奠师父那里,我直接略过,没做高光处理因为丁老板的情绪不对,和那个场景是矛盾的。

  两方面反复的呈现和拉锯最终就是丁二牛选择直面人性的自私,选择将这件事情的审视和判断权让渡给师姐,对他这种习惯万般算计、谨慎做事的人来说,是前所未有的。

  从追读的体验看,这一部分可能是不太好,情绪吊起来,又反复鞭尸,不给释放,一口气更完应该会好不少,但年纪大了,做什么事都心酸,我做不到年轻时候一天写五章了,写诡秘的时候,偶尔三章都还问题不大,但现在,一天两张都能要了命,存稿是有点,但也就两章上下了,如果没有存稿,我是一个非常容易焦虑的人,会明显地影响到写作的质量,两下权衡,还是选择了慢慢来。

  以前我不焦虑的,就是没有存稿,每天又要固定更新做不到必须请假,时不时还要加更,一步步就越来越焦虑,后来有了存稿,有了每周休息一天,有了转圜的余地,精神上才好转,很多时候,我周末单更的时候,也没歇着,因为前面卡文,把休息时间用了,周末单更的时候其实在哼哧哼哧补存稿。

  我本来想第三卷写完第四卷开始,再重启周末单更,但连续更新了快三个月,又遇上孩子暑假,发现自己真有点扛不动了,毕竟比起上本,又大了两岁,岁月不饶人啊,所以从第三卷开始,咱们周末恢复单更。

  师父那件事情,我最早是想在前面做铺垫的,中秋家宴忽然聊到师父年少的经历,一方面是铺垫师父的莽,另一方面就是想趁机抛出生死擂和白焕的事,同时放两件事情能有效地分散读者注意,不至于让重要的那件比较显眼,这是我惯用的手法。

  还有,黄粱宗这件事本身也是和白焕的事做对照,在回山后,本该有一场师姐和师父的对话来引出这事。

  但我思虑再三后,两次又都放弃了,当时想的是,我希望最后那场戏是突兀的,突如其来的,让丁老板深陷其中,没法多手准备,也让读者跟着主角的心里挣扎来走,但这点目前看来是做得不对,太过突兀反而让人心里烦躁,不容易接受,漂浮于外。

  以后要是做修订,我会把白焕相关往事移一部分到黄粱宗事件后面。

  我上卷总结说的暗线,大家也都很清楚了,就是选妃之事,这一卷许多事件都是在铺这个暗线,这将是第三卷的主题。

  第三卷:汉皇重色思倾国。

  卷首语:八方风雨会中州

  从这一卷的情绪基调和舒缓节奏,转到八方风雨会中州肯定会有一个过程,所以下一卷的前面部分还是会有不少日常,等齿轮一个个拧紧,再逐渐变快。

  本来想惯例请假三天半,等周日恢复更新,但写完最后一章,到了下午就开始发烧,疲惫困顿,也不知是普通感冒还是流感,目前还没有高烧,回头测下,真是,这病可真体贴,一点没耽误我工作,所以,申请多休息一天,养养身体,下周一中午十二点半恢复更新。

  最后,求个月票~

第三卷 汉皇重色思倾国

? 第一百七十八章 建武十年秋

  波光粼粼的平湖边缘。

  丁松言盘腿坐在一块灰白岩石上,眼前是一道道虚幻的人影在演练各种各样的武功。

  他们有的持剑,有的握刀,有的挥锤,有的用着奇形兵器,或斩、或劈、或砸、或撩、或挑、或抹、或削、或黏、或带、或刺、或分,将复杂的招式还原成了一个个简单的动作。

  这一道道虚幻的人影、这从繁到简的不同武学逐渐重叠,仿佛要凝聚于一,显露本真模样。

  它们皆是丁松言心中之相。

  不知过了多久,丁松言膝上剑鞘内忽地发出铮的声音,寒影弹了出来,被持握着刺向那无数虚幻人影。

  这一剑异常缓慢,剑尖不断震颤,似乎蕴藏着万千种变化。

  终于,寒影落在了刀枪剑戟十八般武器之间,落在了愈发重叠的虚幻人影右腕。

  霎时间,所有的招式所有的虚影烟消云散。

  “呼……”丁松言缓慢吐了口气。

  他的海纳百川、万法归一总算有了雏形。

  虽然这还仅限于宵明宗搜罗到的武学,也尚未加入飞行、遁地、出入幽冥等特殊情况,但至少迈出第一步了,他日后需要见识更多,体验更多,以不断修订,乃至全部推翻,从头再来,一而再,再而三。

  而这只要能小成,那就是惊世骇俗的武学总论。

  丁松言觉得,这怕是要以十年来计,至于大成,更是遥遥无期。

  即使如此,这门暂时还只有皮毛、雏形的剑法,也让他颇为欣慰了。

  “就叫它‘道一剑’。”丁松言自言自语中,将目光投向了自身右侧。

  穿着宵明宗黑色劲装的吕握瑜,穿过飘落的黄叶,快步跑了过来:

  “丁师兄,王师叔祖请你去藏经阁。”

  经过一个年节的思量,他和他的姐姐吕怀瑾最终相信了丁松言的说辞,加入了宵明宗新创的分支,目前还在修炼“浑元九功”,做锻体之事。

  吕握瑜未满十六,身体尚未发育完成,练得不算多,犹是如此,也长高了一头,强壮了不少,吕怀瑾经过九个月的修炼,锻体小成,已有气感,开始兼修“正反周行篇”。

  平日里指导他们的,除了丁松言,还有颜京娴和王舟等门内宗师,以及深得宗师信任的几位亲传弟子,这让吕怀瑾和吕握瑜更加确信当时的选择是对的。

  别的入门弟子哪有时不时就被宗师指点的机会?

  “好。”丁松言身形一动跃下了岩石。

  …………

  藏经阁内,刚凝炼成一处身外窍穴的王舟对丁松言道:

  “确定是年底芝兰恩试,明年开春选妃,我也得动身去炎京替换杨师侄了,你是跟着我去康王府当几个月侍卫,还是自个儿游历一段时日,等开春再到炎京?”

  根据康王府给予的反馈,宵明宗的法境高手还是得监察选妃,一是不能让覃观蝉怀疑“魔种”之秘已暴露,二是“烛眼星瞳”能看破的不只有“魔种”,还有别的隐藏乃至虚妄。

  宵明宗准备派王舟去做这事,而王舟打算以带门内杰出弟子见识世面为理由,让丁松言跟着自己监察芝兰恩试和选妃之事,借此隐蔽地用法境圆满的“烛眼星瞳”来找出“魔种”两面族。

  “去康王府当侍卫,吃吃闲饭吧。”丁松言笑道。

  “为何做这样的选择?”王舟疑惑问道。

  在他看来,这宗门的未来希望是个闲云野鹤不太喜欢受规矩约束的人,而王府有着大量的规矩。

  丁松言微微一笑道:

  “想掺和选妃之事的可能不止积恶道一家,别的邪魔外道没有‘魔种’,只能想别的办法,而康王代表着内廷配合礼部负责选妃之事,被盯上的可能不低。

  “另外,以覃观蝉的风格,除了‘魔种’,还可能预备第二重布置,康王府最近几个月未必会平静,我说不定能趁机抓到点蛛丝马迹。”

  丁松言这是按照自身宗师境界已被“魔君”知晓来做的预备。

  王舟轻轻颔首,没有反对:

  “那就这么定了。”

  这位太上长老转而问道:

  “你还有多少处身外窍穴尚未凝炼?”

  “七处。”丁松言回答这个问题时,莫名有点恍惚。

  在七月初,他的浑沌之力就已完全消散,不复存在,总计维持了两年出头。

  幸好他一直在勤修苦练,每日花四个时辰以上来改造并融合虚空气机,浑沌之力消散时,只剩下三千多个身外窍穴尚未凝炼,其中大部分还是能直接感应到的那种。

  等他把能感应到的虚空气机都凝炼完,剩下的里面又有部分可以感应到了,只是一个多月,他距离法境圆满就仅差七十二处身外窍穴。

  从八月中旬到如今的九月下旬,丁松言借助提前记录下来的虚空气机准确位置,有时一日能发现七八处身外窍穴所在,有时几日才能找到一处,总共完成了六十五处虚空窍穴的凝炼。

  剩下的七处里面,有六处他目前还未感应到,另外一处则需得特殊外物来辅助凝炼,丁松言推衍出的资粮要求是能消融万物的一缕真气,但不能源于自身。

  这要么找季寒衣借,要么抓个“归墟神功”至少练到大衍境圆满的取。

  王舟舒了口气,笑着点头道:

  “那就好,你回去拾掇行李吧,后日出发。”

  在他看来,丁松言很清楚剩余身外窍穴的准确位置,即使接下来要花水磨工夫,几个月也足够了,不至于像自己等人,一两年都未必能感应到一处。

  …………

  湖畔崖旁的院落内。

  丁松言走入静室,从一叠书信里抽出一封,展开于面前。

  这是郑朱曦前些时日才寄来的,自从有了年节前那封信,两人就书信不断,每月至少有一封。

  丁松言的目光落在了这封信的中间部分:

  “我已打听到了你想知晓的部分事情。

  “从我爹的只言片语里,我认为皇室主要依赖五种势力:

  “一是洪姓本身,天下大姓之一,祝融传承有三位大宗师,皆已封王;

  “二是以五圣宗为首的儒家,尊礼法,重尊卑,按你的说法,他们天然契合皇室需求,能帮助陛下平衡朝堂,影响武林,以往我不理解为何皇室非得重礼守礼,现下明白了不少;

  “三是灶王教,灶王乃祝融别称,信奉灶王爷的势力对祝融后裔一直相当亲近,愿意配合,而国朝对灶王教也颇为优容,让他们逐渐成了天下九大教之一。

  “四是朝廷武学和军中厮杀培养出的武者,宗师极多,大宗师亦有两人,一在军中,一在朝堂,他们根基皆是不深,子嗣较少,家兴而族不旺,必然得依附朝廷。

  “五是无首民、氐人族这些异族,他们常受黎民百姓排斥,不得不紧跟朝廷。

  “除了这五种,还有联姻带来的合作者,太后出自羿姓,皇后是方姓的嫡女。

  “至于陛下本人如何,我爹谨遵礼法,从不妄言,我只能和他聊朝政之事,从中一窥陛下的性子。

  “陛下四年前,二十八岁时,已踏入法境,算得上很有武道天赋,他应当是一个心思深沉,意志坚定,风格强硬,但又不乏手腕的人……”

  心思深沉……丁松言的手指轻轻滑过了信纸表面。

  收好这封信他拿过先前已写好还未寄出的信,于末尾加了两行文字:

  “师姐,我即将启程去炎京,你要是跟随师丈到了炎京,可至康王府寻我。

  “若你继续守孝,等炎京事了,我会到常华拜祭师父也见见你。”

  这封回信的主体部分一是分享最近的生活,并根据郑朱曦信里的细节讲述她关切的事情,二是讨论将“积水神功”特殊之处化入“薪烛相传”的法门。

  大约四个多月前,丁松言在排除了不那么关键的部分重合窍穴,改进了真气凝炼方式和周行路线后,初次将“积水神功”的“成渊”用“小无极法”衍化了出来,且与“烛照长夜经”对应窍穴未发生明显冲突。

  郑朱曦收到书信,立刻着手修炼,给予的反馈是,确实可以练,没有风险,但效果不佳,除了比“薪烛相传”维持更久,没别的提升。

  她根据自身的体验,提出了不少改进的思路。

  丁松言据此做了修订,当前已是第四次。

  郑朱曦的评价一次比一次高,到了第三次,大衍境圆满的她已能用“薪烛相传”发出近乎法境的一击,比起丁松言用“浑沌之境”来实现,效果是还要差些,但也有七八成的威力了。

  这第四次改进,丁松言是把“周天星斗书”也融入了进去,让师姐踏入法境后能藏气于星,弥补“惑星高照”这杀招的致命破绽。

  其后,怎么增加异类窍穴,改进行气路线,让未修炼“小无极法”的宵明宗门人也能练,丁松言还在摸索中,尚未找到方向。

  写好给郑朱曦的信,丁松言又给狐朋狗友们各写了一封,告知他们自己即将离开平湖山,前往炎京。

  过了两日,他叮嘱过许长安,背上行囊,跟着师叔祖王舟和两名师兄、两名师姐,踏上了前往炎京的彩船飞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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