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映波都如此,昔年公认的天下第一美人风亦宁又该是何等风采?
“同为五圣宗弟子,特质上应当有些相似之处,可惜,死关难破,也不知风亦宁是否还有破关之日……”
没多久章映波放下画笔,侧头对丁松言道:
“这位少侠,麻烦来看下是否你们想找的那位摊贩。”
我哪知道……丁松言示意范春林跟自己一块过去。
范春林莫名紧张,努力仿效着丁兄弟的从容自若,迈步走向了石桌。
四郎,你顺拐了……丁松言没去戳破,停在了章映波两步之外。
范春林也没敢太近,仔细看了一阵道:
“是的,这和夜集主人画得有五六分相似,但更像真人,更为清晰。”
丁松言顺势望去,只见纸上画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没外表异状,国字脸,眉毛尾端略显杂乱,其余五官皆很普通常见。
“有了章姑娘的妙笔,相信武禁司能更快找出这人。”丁松言拱手说起好话。
章映波嘴角微翘,抿了一下道:
“虽说我今日就要回凤台书斋,但若是得空,也会帮王府找一下。”
凤台书斋是五圣宗门人在炎京的落脚处,兼卖本门弟子的书画曲谱。
“我也会。”晏清沉声说道。
原来章姑娘今日就要离开王府,难怪会呼朋引伴来便宜酒垆,这是一顿告别酒啊……步入江湖不久的少侠们确实都希望能切切实实做点什么,参与进江湖故事,我刚认识师姐那会儿,她也是这样……想到这里,丁松言看章映波的目光不自觉柔和了少许,再次行礼道:
“多谢章女侠,晏大侠,还有各位少侠仗义相助!”
他送晏清等人往前面酒垆走去时,章映波故意快行一步,瞄了他腰间竹笛一眼,低声问道:
“你是不是很少吹奏?”
“是。”丁松言坦然承认。
章映波浅浅一笑,晃花了周围注视者的眼睛:
“你很有天赋,若是能再看下音律方面的书籍,多翻翻各种曲谱,会更为出色。”
“多谢章姑娘夸赞。”丁松言客气回应。
等到这“江湖绝色谱”有名的少女逐渐远去,消失在虎尾巷口,李白马才吐了口气,由衷感慨道:
“章姑娘所在,风清气柔,草木蓬勃,花香馥郁,真如凤凰降临,一地祥瑞。”
吴默和范春林纷纷附和,只觉过去种种皆不如今日一见。
丁松言低低“啧”了一声,找了张空桌坐下,点起了酒菜。
吃好迟来的午饭,他继续于附近街巷闲逛,看能不能找出那名摊贩。
他这是在试探。
如果他真能那么巧地撞上卖明器的摊贩,那他相信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归一万物”真有点神异在身,二是有谁在借此钓自己!
巧合多了,必然存在问题。
让丁松言有些失望又有点庆幸的是,他整个下午都未发现蛛丝马迹,没于转角处撞上卖明器的摊贩或身具茉莉檀香的妇人。
随意找了家面摊解决一顿后,他于飞快暗下来的天色里,转回了便宜酒垆。
罗十二娘没在前面招呼客人,正于后院将昨日编好的菊花手环和头饰等物装入一个竹提篮中。
“你怎么又来了?”罗十二娘有些诧异,又有点好笑。
丁松言拱手说道:
“今日多亏十二娘相助,我才能瞒过章姑娘的‘天下颜色聚’。
“受了恩惠,就要报答,我是来问问十二娘你可有事情让我去做。”
有来有往,互帮小忙,才能很快熟络,建立交情。
丁松言对罗十二娘没有兴趣,但对她武功的兴趣不仅有,而且很大,这是坦坦荡荡告诉过罗十二娘的。
罗十二娘眉毛微挑,打量了丁松言两眼:
“行吧,你把这院子内的木柴都帮我劈了,我正好省下工夫去灶王庙外集市卖这些小玩意儿。”
“恭敬不如从命。”丁松言拿起那把柴刀,观察了下已劈好木柴的大小和形状,然后将半截粗木摆到了身前。
笃!
他柴刀一落,粗木均匀地分成了四片。
罗十二娘见丁松言认认真真干起了活,提上竹篮,从侧面离了后院。
丁松言把这当成练武,一根又一根地劈了起来。
石无颜偶尔来取木柴,看到他这幅模样,表情颇为复杂,但又没有开口。
不知不觉,夜色已深,劈好的木柴堆满了棚子。
丁松言拿过簸箕和扫帚,清理起院落,然后才离开这里,没忘记将木门掩上。
又过了大半个时辰,罗十二娘提着变空的竹篮,脚步轻快地返回。
她推门而入,扫了几眼干净整洁的院子,走到正屋前方,望向里面。
内中之物皆在原位,未有改变。
看了一阵,罗十二娘轻轻点了下头。
…………
这一晚的巡夜,丁松言和李白马等人未再遇到什么事情,王府又恢复了以往的安宁静谧。
“明日开始休沐,晚上我们去横波河?”结束巡夜,回到偏院后,吴默迫不及待地问道。
范春林忽然叹了口气:
“过几日吧,我最近没那个兴致。”
见吴默投来惊讶的目光,他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刚见过章姑娘对别的姑娘实在瞧不上眼。”
“我也是。”李白马跟着喟叹道。
那样的美真的能影响人心。
“你不是只爱十二娘吗?”丁松言揶揄起范春林。
范春林出神了片刻:
“我曾经也是这么以为,以为自己只爱丰腴泼辣的……”
说到这里,他霍然抬起头来,望向丁松言:
“丁兄弟,你都没感觉吗?你面对章姑娘,依旧不卑不亢,客客气气,就像她是一位普通女侠。”
“看多了就习惯了。”丁松言先是说了句大实话,然后装饰起自己的清白名声,“我更看重性灵的契合,品格的高尚。”
吴默不太相信地看了丁松言一眼:
“他们都不去横波河,丁兄弟你去吗?”
“不去,可能外出访友。”丁松言展现起宵明宗弟子的风姿。
真要去喝酒听曲,他肯定是找谢五请客,作为地主,那家伙必然知晓不少好去处,而且还懂得分寸,不会叫些往怀里扑的。
吴默怔了几息:
“合着就我一个是真正的色胚?”
李白马和范春林没有说话,用眼神给出了答案。
睡到巳正,丁松言起床洗漱,随便吃了点东西后,先练了一阵武,接着写起预备给欧录文的话本。
日正当空时,范春林突然从院外奔入,边向丁松言房间赶来,边嚷嚷道:
“出事了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丁松言略感疑惑。
王府也没什么动静啊。
范春林缓了口气道:
“刘成,蹈海帮那个少东家刘成,被人刺杀,身受重伤!”
刘成?谁没事刺杀他?丁松言微皱眉头道:
“谁干的?”
“说是积恶道的宗师不确定是谁。”范春林语速飞快。
积恶道?丁松言怔了一下,旋即有了推测。
马账房在武禁司大牢,他的妻儿处在武禁司和承天府的注视下,成为了陷阱,积恶道找不到正主报复,迁怒于卷入此事的刘成?
他们知晓康王府有侍卫参与,但暂时不清楚是哪些,也担心有陷阱,于是挑中了本身有宗师实力、不太会被保护起来的刘成?
这什么脑回路……这谁能想到啊?
刘成要是真因此而死怕是会在幽冥之地喊冤一百年……
难怪师姐说,邪魔二十一道里,绝圣道是能被理解的、比较正常的小部分之一……
这积恶道都是满脑子作恶和报复的疯子吗?
? 第二百章 狠人
刘成的住处位于靠近横波河的隐川巷,当前多有劲装短打、身具异状的武者值守和巡逻。
换上青直裰、戴着逍遥巾的丁松言是在挂满书画和刀剑的静室见到这位少东家的。
刘成被两名年轻美貌的丫鬟搀扶入内,一袭浅色直身,发未着冠,只简单扎起,脸庞苍白如纸,步履蹒跚不稳。
“我是来探望伤者的,怎能让伤者来见我?”丁松言起身迎了过去。
刘成笑容依旧和气,只是嗓音明显虚弱:
“只要没当场死掉,作为法境宗师,又有疗伤神药,再怎样也能出来走动一下,与人闲话。”
他靠躺到了那张铺着被褥的逍遥椅上,腰间垫了一个软枕。
“伤势如何?”丁松言坐于对面,按流程询问道。
刘成左右看了一眼,那两名年轻美貌的丫鬟立刻脚步很轻地退出了这间静室。
“我给丁兄弟你交个实底,伤势很重,但没你想得那么重,完全恢复,实力如常,或许得两三个月,但若只是与人搏杀,再有个五六日,就没问题了。”这少东家笑容和煦地说道。
“你们蹈海帮的疗伤药物如此神奇?”丁松言顿时有点心动。
“倒也谈不上。”刘成未做欺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