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头黑漆漆的,看得不是很清楚。
只有一股阴冷的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点说不清的腥气。
“在下稽查局郑长空,有事请教。”他沉声开口。
没人回答。
只有那股阴风,吹得他衣角轻轻飘动。
吴敢在他身后,声音有些发紧:“郑队,要不咱们……先回去叫人?”
郑长空沉默片刻,缓缓松开握着刀柄的手,抬脚跨过了门槛。
吴敢想拉他没拉住,只能咬着牙跟了进去。
屋里深处的光线不是很好,四周的窗户都被黑布封得死死的,只有大门透进来的那一方光亮。
两人在门口站了一会,等眼睛适应了黑暗,才慢慢往里走。
这是一间茶室。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矮几,几上搁着一套紫砂茶具。
桌边有两把椅子,都歪着,一把还倒在地上。
墙角堆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像是货架上的货物被打翻,几个瓷瓶,一堆散落的书册。
吴敢跟在他身后,眼睛四处乱瞄,越过那张矮几,往屋子深处看去。
忽然他倒吸一口凉气,手指着楼梯口的方向,说不出话来。
郑长空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楼梯口的地上,有一摊黑乎乎的东西。
是人皮。
一张完整的人皮,从头顶到脚底,软塌塌的瘫在地上,像一件被脱下来的衣裳。
皮子干瘪瘪的,贴在青砖地面上,五官的位置只剩下几个黑洞,手脚的指甲还在,泛着灰白色。
后背有一道长长的口子,从脖颈一直开到腰际,边缘参差不齐,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硬生生钻出来的。
吴敢后退两步,后背撞在门框上。
“砰!”
门突然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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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等陈墨三人回到三队办公室时,郑长空两人还没回来。
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发暗,暮色从玻璃窗里透进来,把屋里的染上一层灰蒙蒙的颜色。
方映霞把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放,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长长舒了口气。
“累死我了……这一天,腿都跑细了。”
她揉了揉小腿,忽然咦了一声。
“郑队他们还没回来?”
陈墨已经往自己那张桌子走去,打算收拾收拾下班。
方映霞看看门口,又看看墙上的挂钟。
“这都什么时辰了?白骨塔那边有那么远吗?他们不会出事儿吧?”
外头的天色确实不早了。
太阳已经落到房檐底下,街上的影子拉得老长,再过一会儿,就该开灯了。
“能出什么事儿?”陈墨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随口回了一句,“郑长空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办事稳妥得很,兴许是遇上什么线索,多问了会儿。”
方映霞听他这么说,稍微松了口气,可没过几秒,又皱起眉头。
“那也该回来了啊……吴敢那家伙要是发现什么线索,早该嚷嚷得满世界都知道了,他能憋得住?”
这话倒是不假。
陈墨想到吴敢那性子,确实不像能憋住话的人。
不熟的时候,那人跟个闷葫芦似的,一天蹦不出三句话。
头回见面时,陈墨还以为这人有什么毛病,跟他说句话都躲,眼神四处乱飘,活像个社恐。
等混熟了才知道,那全是装的。
嘴皮子一打开,仅次于方映霞。
什么家长里短、街头传闻、局里八卦,但凡让他逮着机会,能给你掰扯半个时辰不带歇气的。
“再等等。”
柳如烟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眼,“天黑之前,应该能回来。”
陈墨无奈的敲着桌子,又瞅了瞅门口。
说实话,他想下班。
这一天跑下来,累倒是不会累。
就是他现在一堆私事没做,哪有心思在这儿干等?
刚得到的《黄泉御水真法》第一层,到现在都还没入门。
侯家在日租界那,也没过去踩过点。
还有一想到西开教堂那两只大蜘蛛,到现在还是活蹦乱跳的,他心里就有点惆怅。
侯家这事,很大的可能是对方招惹来的。
“哎......”
陈墨叹了口气,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的敲着,怎么总感觉有杀不完的仇家。
方映霞转过头,嘴张开正要说话。
“砰!”
办公室的门被人一把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好大一声响。
吴敢跌跌撞撞的冲进来,脸色煞白,身上的制服满是灰尘,像是刚从什么地方爬出来的。
“不......不好了!”他扶着门框,大口喘着气,“郑队!郑队长他......”
方映霞腾地站起来:“郑队怎么了?”
吴敢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颤抖:“郑队.....在鬼市那遇到麻烦了,让我喊你们支援!”
“什么麻烦?”陈墨从椅子上坐直了,眉头不由皱起来,他最讨厌麻烦了。
方映霞脸色一变,抓起桌上的配枪就往外冲:“那还等什么!咱们快去啊!”
柳如烟已经拿起武器,大步往门口走。
吴敢跟在后头,腿还在打颤。
陈墨走了两步,忽然捂住肚子,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
“哎哟......等会儿等会儿......”
? 第一百四十六章 快点进去
方映霞已经冲到门口,听见他的声音回头一看,急得直跺脚:“你又怎么了?!”
“肚子疼......”陈墨弯着腰,脸上带着痛苦,“中午那顿饭是不是不干净,你们等我一下,我去趟厕所,很快就好。”
“陈墨!”
方映霞气得脸都红了,手指着他话都说不利索:“你这个时候......你....你。
她深吸一口气,无奈骂了句,“懒人屎尿多!”
陈墨捂着肚子就往外跑,“人有三急,肚子疼我有什么办法?马上就来,马上就来。”
“喂,你那个方向不是厕所吧?”方映霞没好气的朝他喊了一句。
“我去领导那边的厕所上,那儿环境好。”
陈墨头也不回,朝身后摆摆手,一溜烟就看不到身影。
“这王八蛋,还挑上了。”方映霞气得牙痒痒的,看那架势恨不得追上去咬他一口。
“咱们先去车上等吧。”
柳如烟招呼两人先去门口,眼中疑惑一闪而逝。
在她印象当中,陈墨虽然不大靠谱,但也不像怎么怕事的人。
刚才的行为,怎么感觉有点古怪。
......
三人刚坐上车没两分钟,就看到陈墨一路小跑着过来。
“抱歉抱歉,现在可以走了。”
方映霞狠狠剜了他一眼,“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拉的什么?金条啊?”
“关你屁事。”
陈墨拉开车门坐进去,面不改色,“上厕所快慢你也要管?管得也太宽了吧。”
方映霞还想再骂,柳如烟已经发动了车子,打断了她。
“坐稳。”
车子猛地往前一窜,方映霞没防备,脑袋差点撞在前座椅背上,到嘴边的话也咽了回去。
陈墨靠在后排座椅上,朝边上的吴敢看了一眼。
“吴哥啊,郑队有交代什么没?”
吴敢身子往前倾着,两只手攥在一起。
听见陈墨问他,不由愣了两秒,才像是刚反应过来似的慢慢转过头。
“交……交代?”
他眨了下眼,眼神有点发直,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一时半会儿拼不起来。
“就是……”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干巴巴的,“就是让我跑……跑出来叫人。”
陈墨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
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亮起灯。
越往西走,灯光越稀,到最后连路灯都没了,只有车灯照亮前面一小片地方。
荒草从路边冒出来,蹭着车身,发出沙沙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