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扫视了一眼,看向屋角那张废弃的榆木桌子,隔空轻轻一按,一道紫气从掌心喷薄而出,眨眼睛便落在桌面上。
没有碎裂,没有炸响,桌面上只是多了一个清晰的手掌印。
五指分明,掌缘清晰,像是被什么东西直接按进了木头里,周围的木质没有任何碎裂的痕迹,平整得诡异。
他走过去,用手指轻轻触碰掌印边缘。
指尖陷了进去。
整张桌子的内部,已经被那一道真气震成了粉末,只是外表还维持着原来的形状。
陈墨的手指稍稍用力,整张桌子便无声的塌了下去,化作一地细碎的粉末。
“穿透力吗……”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以前的太阴之气虽然也能伤人,但是锐利程度不够,碰上炼体有成的高手或者那头大蜘蛛,便奈何不了对方。
可现在,真气凝练到接近液态的程度后,攻击变得极其重且锐。
刚才那一掌,真气穿过桌面表面后并没有散开,而是保持着完整的形态继续向前推进,直接将内部结构绞碎。
若是打在活人身上……
陈墨摇了摇头,暂时按下这个念头,回到床上重新盘膝坐好,将意识沉入丹田。
丹田里的紫月安安静静悬着,不急不躁的旋转着。
每一次旋转,都有一缕接近液态的太阴之气从月心涌出。
生生不息,不假外求。
? 第一百八十章 死
真种境,至此算是真正站稳了。
陈墨深吸一口气,气息在体内运转了三个小周天。
确认真气运行无碍,经脉畅通如初之后,才缓缓收功。
他将注意力从丹田收回,转而沉入识海。
“月华宝鉴。”
【月华宝鉴·持有者状态】
【姓名:陈墨】
【境界:炼气境后期(凝真种)】
【骨龄:十九岁又八个月】
【剩余寿命:一百一十年零289日】
【根骨:甲等下品(阴脉亲和)】
【神魂:甲等下品】
【体质:太阴之体(进度13%)】
【功法:《黄泉御水真法-残》(玄阶上品)-未入门】
【功法:.........】
【秘技:.........】
【月华灵韵:0.77】
陈墨的目光在寿命那行数字上停了一瞬。
一百一十年。
这是他以真种初蕴的修为,在不遭遇横祸的前提下,理论上能活到的年限。
放在凡俗世间,已是罕见的长寿,寻常人寿满百便称人瑞,一百一十岁足以让街坊邻里啧啧称奇。
但在修行者的世界里,这不过是刚刚迈过门槛。
练气境,寿逾百载,谓之百寿。
凝煞境,寿达两百,谓之延命。
筑基境,寿至五百,谓之小长生。
一百一十年的寿元,在这个境界里已算中上。
寻常练气修士不过寿百岁上下,他能多出十年,估计是那滴千年石乳的效果。
后面的筑基境,暂时还是陈墨不敢奢望的境界,
眼前凝煞这一关,他都还没找到头绪。
放在上古时期,从练气到凝煞,都不知卡住了多少天赋异禀的修士。
符合自身属性的天地煞气难寻,是原因之一。
而煞气灌体的过程,更是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长生难啊......”
陈墨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最后一行,月华灵韵:0.77。
之前好不容易攒到一点,结果遭遇那头神蜕的感染体后,灵韵又耗去了大半。
要不是月华宝鉴主动护主,他现在已经变成一具没有意识的躯壳,或者成了那头蜘蛛之神的傀儡。
现在没恢复到一点之前,陈墨还不想碰那些教堂的人。
没宝鉴护身,面对那头蜘蛛之神时,自己根本毫无抵抗能力。
双方不是力量层面的差距,而是生命本质上的鸿沟,更高位阶存在的意志碾压.....
“嗡~~”
放在书桌上的稽查局令牌忽然震动起来,发出阵阵嗡鸣声,同时泛起一圈暗红色的光芒。
陈墨眉头一皱,起身将令牌拿在手里,入手微烫。
队内的联络信号,正常是当作求援用的。
“嗯,应该是方映霞他们了,碰上事了?”
感应了下三人的位置,就在街尾方向,长乐帮的地盘......
————
东街尾,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火药味。
方映霞握着枪的手微微颤抖,枪管还微微发烫。
十步之外,有个赤裸上身的中年汉子倒在血泊之中,胸口的血还在往外涌,洇湿了身下的青石板。
四周围着的长乐帮帮众少说也有四五十人,手持棍棒砍刀,有些腰里鼓囊囊的,明显带着家伙。
见到死人了,人群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越靠越近,隐隐有将他们三人跟羊群隔开的趋势。
“啪,啪,啪.....”
这时,一阵慢条斯理的掌声从外围响起。
人群自动分出一条路。
一个穿着赭色绸衫的中年男人踱步而出,四十来岁的年纪,面容白净,颌下蓄着短须。
他走路的姿态很松弛,甚至带着几分闲庭信步的意味,好像地上那具尸体只是一件碍事的杂物,随意抬脚跨了过去。
“方稽查。”那人笑眯眯开口,脸上不见丝毫恼火神色,“好枪法。”
方映霞瞳孔微微收缩。
她认识这个人。
周德彪,道上人称周爷,长乐帮在东城这片的话事人。
明面上挂着商会理事的名头,暗地里管着三条街的赌坊,两家码头,外加说不清道不明的灰产。
此人能在东区经营这么多年,靠的不是能打能杀,而是是身后那张密不透风的网。
商会的网。
稽查局可以扫一个帮派,可以抓一百个混混,但动不了商会。
因为商会的背后,是这座城里真正说话算数的那几尊大佛。
“周爷。”方映霞收起手上的驳壳枪,“您的人先动的手。”
“我知道。”周德彪点了点头,“他不懂事,惹到了方稽查,确实该杀。”
方映霞心里“咯噔”一声,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对方这态度,明显是有备而来。
“周爷。”她放缓了语速,“我只是在执行公务,这几个羊倌涉及一桩案子,需要带回局里问话。”
“哎。”
周德彪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方稽查误会了,我周德彪是个讲规矩的人,稽查局办案,我哪敢拦?”
他的目光越过方映霞,落在三人身后那个蜷缩着的老羊倌身上。
“我就是来讨个债。”
周德彪慢悠悠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条朝方映霞亮了亮,“这老家伙,三个月前从我这里借了五十大洋,说是要给他娘治病。”
“借条写得清清楚楚,三厘的月息,到期连本带利一共八十块,如今他一个子儿没还。”
“我的人好不容易在东街尾堵到他,您稽查局倒好,横插一杠子。”
他把借条重新叠好,收回口袋中,“方队长,您说我该不该把人带走?”
“债务纠纷可不归稽查局管。”周德彪继续说,“您要办案,可以。”
“人您带走,把羊留下,这群羊少说也值个百八十块,算是抵债,我周德彪做事公道,不占人便宜。”
“这些羊是证物。”方映霞冷声打断。
“证物?”周德彪笑了,周围的长乐帮帮众也跟着笑了起来,“方稽查,您拿这话搪塞我,可就没意思了。
“一群羊,能是什么证物?难道它们还杀人了不成?”
笑声更大了些。
方映霞的指节微微发白。
她知道自己在被逼入死角。
周德彪说的每一句话都在规矩之内,债务纠纷确实不归稽查局管,而他要带走的羊,在明面上也确实只是讨债的范畴。
稽查局没有任何理由阻止一个债主追讨合法的债务。
如果是对普通帮派,稽查局确实可以不用讲道理。
但是长乐帮的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