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眯着眼睛,暗暗猜测。
上面,岳长空每一次出拳,都带着一蓬炽烈的暗红色火焰。
雨水落在那些火焰上直接被气化,发出刺耳的嗤嗤声。
一拳下去,对面的阴阳师要同时撑起三道结界才能勉强挡住。
但岳长空的对手也不是等闲之辈。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狩衣的中年男人,面容消瘦,头顶戴着黑色的立乌帽子。
他的周身缠绕着一层青黑色的光芒,像蛇一样不停游走,时不时浮现出一个个诡异的符文。
“那是谁?”陈墨随手抓了个不认识的同伴问道。
“日租界阴阳寮的副首席,安倍秀元,据说是安倍晴明的直系后裔,供奉级的阴阳师。”
供奉级。
陈墨心里一沉,听到这个名字就知道不好惹。
天上,安倍秀元似乎是打定了主意不再硬接岳长空的拳,飞快退出一段距离后,双手结印,口中念出一串咒文。
无数黑色的符文从地面升起,在他面前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法阵。
法阵中,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召唤出来。
岳长空眼神一凛,没有给对方完成召唤的机会,一拳轰出,气血火焰化作一条赤色的长龙,咆哮着冲向安倍秀元。
晚了。
法阵中央裂开了一道漆黑的缝隙,一只巨大的蛇头从缝隙中探了出来。
那只蛇头大得离谱,光是眼睛就有人头那么大,瞳孔是竖着的,泛着冰冷的金色光芒。
蛇身上覆盖着漆黑的鳞片,在雨中闪烁着幽暗的光泽。
一只蛇头。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一直探出了八只。
八岐大蛇。
当然不是真正的八岐大蛇,那种神话级的远古凶兽如果真的降临,整座城市都会被夷为平地。
但这道虚影也足够恐怖了,八只蛇头在半空中疯狂舞动,每一只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力。
岳长空的那一拳打在其中一只蛇头上,气血火焰炸开,蛇头被打得偏了一下,但随即就稳住了,八只蛇头同时转向岳长空,张开血盆大口。
岳长空面色不变,深吸一口气,胸腔鼓胀如牛,身上的气血光芒陡然暴涨了数倍。
他身后,一团炽烈的气血光焰升腾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虚影,一只浴火重生的凤凰轮廓,虽然不如八岐大蛇的虚影清晰,但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丝毫不逊色。
气血熔炉境巅峰,以自身气血凝聚武道真意。
岳长空不退反进,朝着八岐大蛇的虚影冲了过去。
地面上的战斗也在这时候彻底爆发。
“弄死他们!”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原本对峙的稽查局成员突然发起了总攻。
二十多人气血全开,排成锋矢阵型,直插日租界阴阳师的阵线。
日租界那边也不甘示弱,更多的阴阳师从租界深处涌出来,至少有三四十人,各种式神、咒术、结界交织在一起,将整条街道变成了一座血肉磨坊。
“妈了个巴子的。”赵守信骂了一句,跟着钱满堂就要往前冲。
陈墨一把拽住两人,“急什么?你们这种情况就是上去送人头。”
陈墨眯着眼睛扫了一圈战场,脑子里飞速盘算。
稽查局正面扛得住,但持久战肯定吃亏。
日租界的阴阳师最擅长的就是消耗战,式神死了可以再召,而稽查局的气血是有限的,打一个少一个。
得想办法打破这个平衡。
“老钱,老赵,”陈墨压低声音,“你们两个别冲正面,绕到右边那条巷子里去,找机会干掉他们后排放冷箭的。
“那些躲在后面的阴阳师,手里的咒术最恶心。”
“你呢?”钱满堂问。
陈墨嘴角微微上扬,“我去中间凑个热闹。”
钱满堂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好。”
......
借着混乱的人群,陈墨没像其他人那样正面冲杀,而是贴着街边的建筑阴影快速移动,借着雨幕和阴影的掩护,专挑那些落单又正专注施法的阴阳师下手。
一个穿着黑色直垂的阴阳师正双手结印,指挥着一只鸦天式神攻击前方的稽查队员,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阴影中多出了一把横刀。
漆黑的刀身,在这种情况正是最好的掩护。
陈墨手腕一翻,刀背朝外,刀尖平推。
他没用刀刃,横刀锋利,切开皮肉时会有血喷出来,容易引起注意。
刀背虽然钝,但配合他的力道和速度,精准砸在颈骨上,一样能致命。
“咔。”
一声极轻的脆响,混在雨声和喊杀声里,没人注意。
阴阳师的身体软了下去,陈墨左手一把捞住他的衣领,将他轻轻放到地上。
那只鸦天式神失去操控,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身形开始溃散。
他没有停留,在雨幕的掩护下迅速移动,向下一个目标摸去。
一个、两个、三个……
陈墨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每次出手都是要害一击毙命,死在他手里的阴阳师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
战场上太乱了,到处都是喊杀声、爆炸声、式神的嘶吼声,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正在悄无声息的少人。
“第四个。”
他在心中默默数着,松开手,让又一个阴阳师的尸体滑落到积水中。
正要寻找下一个目标,忽然感觉不对劲。
周围的雨声似乎变了调。
一伙人正在雨中快速移动,切割开雨幕,带起一道道细微的气流。
他猛地侧身。
一道寒光擦着耳朵飞过,钉在身后的砖墙上,是一枚手里剑,入砖三分,尾部的铁环还在嗡嗡颤动。
陈墨没有回头看,身体已经本能的往边上一闪。
几乎同时,三枚手里剑钉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溅起一片泥水。
雨幕中,至少十道黑影从不同方向围了过来。
他们穿着深蓝色的夜行衣,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身上的气息收敛得极好,移动时几乎没有声音,踩在积水里也只发出轻微的“唰”声,混在雨里几乎听不见。
忍者。
日租界养的忍者,专门负责保护阴阳师的后排。
陈墨连续干掉了四个阴阳师,终于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十个忍者呈扇形包抄过来,配合默契,封住了他所有退路。
为首的一个人身材瘦小,背微微佝偻,手里倒提着一把胁差,刀身上涂了黑色的涂料,不反光。
那人盯着陈墨藏身的板车,缓缓举起左手,比了一个手势。
其他九人同时加快了速度,从两侧包抄.....
? 第二百一十章 式神
雨幕如帘,将整条南门外大街笼在一层朦胧的水汽里。
陈墨贴着街边板车的阴影,还没等他站稳,更多的暗器从四面八方飞来。
苦无、撒菱、手里剑,甚至还有两根吹矢,细如牛毛,破空声几不可闻。
这是场精心策划的合围。
他瞳孔微缩,横刀在身前急转,刀身画圆,磕飞了大部分暗器。
但还是有两枚手里剑躲过了刀网,一枚划破了他的衣袖,一枚钉在肩窝上。
“嘟。”
一声闷响,锋利的剑尖刺破制服,抵在皮肤上,宛如撞上坚韧的牛皮。
衣服破了,但皮肉上连个痕迹都没有。
雨幕中,十个人呈扇形散开,封死了陈墨所有退路。
两个忍者从正面扑来,胁差直刺,刀尖震颤,封住陈墨的咽喉和心口。
四个忍者从两侧包抄,两人在上盘,两人攻下盘,锁镰苦无同时出手。
剩下三个忍者则退到外围,手里扣着暗器,随时准备补刀或拦截。
这是一套配合了无数次的小型合击阵型,十人一组,专门用来猎杀落单的敌方武者。
“有点意思。”
陈墨格开正面刺来的一剑,犹豫了两秒,还是打消了唤出影傀的念头,人太多了,不宜现在暴露。
就在这一思索间,侧面的锁镰已经缠了上来。
铁链“哗啦”一声绕住他的右臂,猛地收紧,另一个忍者的绳网兜头罩下,将他的上半身裹了个严严实实。
电光石火之间,十个忍者的合击几乎全部命中。
锁镰缠臂,绳网罩身,正面胁差钉在肋间,两侧的苦无扎进腰眼,甚至还有一枚手里剑从下方斜飞过来,精准击中了他的膝盖窝。
换成任何一个同境界的武者,这一套连招下来,不死也残。
但陈墨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锁镰的铁链绷得笔直,那个拽着锁链的忍者用尽了吃奶的力气,脸涨得通红,却没能拉动陈墨分毫。
几个忍者的表情从冰冷变成困惑,又变成了恐惧。
“这.......这不可能......”
陈墨低头看了一眼缠在手臂上的锁链,还有罩在身上的绳网,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