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门,从旁门左道开始长生 第186节

  脚下没有实地,头顶没有穹顶,四周是无边无际的灰色雾霭,根本看不到边际。

  神识空间?

  他还没适应这种失重的感觉,前方不远处的雾气忽然剧烈翻涌起来。

  两团光芒从雾气中浮现。

  一团幽绿,一团暗金。

  陈墨下意识绷紧神经,往后退了一段距离。

  等雾气渐渐散开些,他终于看清了那两人的样子。

  只有大致的人形虚影,看不清衣着,整个人由灰白色半透明的雾气凝聚而成,像是两团凝固的烟。

  唯一有颜色的,是他们脸上佩戴的面具。

  左边那道虚影的面具呈幽绿色,造型古朴,边缘隐约可见扭曲的藤蔓纹路。

  面具遮住了整张脸,只在眼部的位置开了两个狭长的孔洞。

  右边那道虚影的面具则是暗金色,线条粗犷凌厉,额头处凸起两道棱角,透着股不加掩饰的杀伐之气。

  “新人?”

  声音从幽绿色面具的方向传来。

  暗金色面具的虚影双臂环抱在胸前,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偏头打量着陈墨。

  陈墨注意到,那道虚影虽然看不清面容,但从站姿和体态来看,应当也是个男性。

  “是你带进来的?”幽绿色面具的虚影偏过头,看向旁边那道身影。

  “我找的人。”

  暗金色面具的虚影终于开口,声音浑厚沉稳,带着种久居高位的威压感。

  同样是男声,却比前者多了几分上位者的气势。

  两道虚影,两个男人。

  陈墨快速做出判断,面上不动声色。

  幽绿色面具的虚影重新看向陈墨,微微颔首:“第六席,幽瞑。”

  暗金色面具的虚影紧随其后:“第三席,血屠。”

  他沉默几秒,想起血屠在山神庙说过的身份,“第八席,九幽。”

  血屠在旁边哼了一声,虚影微微晃动,像是在打量陈墨:“胆子倒是不小,进了这地方还能这么镇定,比上一任那个废物强多了。”

  “这个面具摘不下来了吗?”陈墨抬起手摸了下,在这里也能清晰感觉到那个面具的存在,像是烙印在灵魂深处一样,“已经绑定了?”

  “绑定了。”

  幽瞑点头,虚影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从你注入气息的那一刻起,这个面具就只属于你了。除非你死,否则任何人都无法使用。”

  “你现在进入的这个空间,是咱们拜月教的月隐界。”

  “八位神使,八张面具,只有面具的持有者才能自由出入这里,其他人想要进来就必须由咱们带路。”

  “八个席位……”陈墨重复了一遍,目光在灰蒙蒙的空间里扫了一圈,除了翻涌的灰雾和他们三道虚影之外,再无其他,“现在只有我们三个。”

  “其他几位都有自己的事,不是随时都在,”幽瞑说,“这个空间没有固定的开启时间,你什么时候进来都可以,只要不屏蔽面具的感知就行。”

  陈墨想了想,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这个空间的作用是什么?”

  “执行任务,情报交换,资源互通,必要的时候,互相帮忙。”

  幽瞑的声音始终不急不缓,“你有需要的情报,可以在空间里发布悬赏,用贡献值换取。”

  “如果需要人帮你处理一些自己不方便处理的事,也可以用贡献值雇佣其他神使出手。”

  “贡献值?”

  “这个由第一席地藏记录,完成他颁布的任务,就可以获得贡献。”

  幽瞑说,“具体的规则,你可以自己慢慢摸索,不过有一条规矩我得先说清楚......”

  “八位神使之间,禁止互相残杀,违者,其他七位共诛之。”

  陈墨迎着那道面具,不闪不避:“明白。”

  幽瞑忽然笑了起来,:“老三,你这回找的人,我挺满意。胆量有,脑子也有,不像之前那几个,进来就吓得跟鹌鹑似的。”

  血屠没有附和,只是微微点下头,“第八席,九幽,欢迎。”

  “既然是自己人了,我丑话说在前头,这个空间里,贡献值就是硬通货。”

  “你没有贡献值,就什么都换不到。你的第一个贡献值怎么来,自己想办法,别想着伸手管别人要。”

  “我知道规矩,”陈墨说,语气不卑不亢,“不用提醒。”

  血屠的虚影顿了一下,面具上浮现出一丝类似笑意的弧度。

  “行,有骨气。”

  幽瞑抬手在虚空中一划,手中突然出现一团光球,

  他轻轻一甩,光球便朝陈墨缓缓飘来。

  “这是空间目前可以公开的部分情报,你回去以后慢慢看。”

  陈墨抬手接住光球,心领神会的探入神识,快速扫了一眼里面的内容。

  大多是些零零散散的消息,南方某个左道门派的的动向,某处秘境的大致方位,某件宝物的流转线索。

  信息不算太核心,但对于初来乍到的他来说,已经足够有价值。

  他正要仔细看,血屠忽然开口:“你该走了。”

  “嗯?”

  “你的神识还很弱,第一次进入空间,不宜停留太久,”血屠说,“时间长了会对神识造成损伤。”

  对方话音刚落,陈墨就感觉到一股推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整个灰色空间都在把他往外挤。

  他没有挣扎,只是最后看了两道虚影一眼。

  幽瞑静静地悬浮在灰雾中,幽绿色的面具纹丝不动,看不出任何情绪。

  血屠冲他摆了摆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灰雾骤然合拢。

  陈墨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意识重新回到了身体。

  原本操纵巨灵神后只剩一半的精神力,此时已经接近枯竭的状态。

  煤油灯的火苗依然在跳动,昏黄的光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坐在桌前,右手还保持着握着面具的姿势。

  指尖冰凉,面具的温度比刚取出来时低了许多,像是一块真正的玉石。

  额头上那个月牙印记的位置,传来一阵微弱的灼热感,随即又迅速消散,像是某种标记已经彻底融入了他的身体。

  九幽。

  陈墨把面具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原本光滑的背面不知何时多了一行极细小的字,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

  “一入九幽,神魂相契。生为幽使,死归幽冥。”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不知是笑还是自嘲。

  把面具收进储物空间,陈墨才站起身来到窗前。

  夜风裹着凉意灌进来,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犬吠,更远的地方,隐隐能看到几处灯火。

  唤出几具影傀守夜,陈墨才转身回到床边,五心朝天,双目微阖,体内的太阴之气缓缓运转,沿着经脉走了一个小周天。

  这一夜消耗不小,虽然没伤及根本,但太阴之气确实耗去了大半,现在精神力所剩无几。

  必须抓紧时间恢复。

  好在以他练气后期的修为,正常打坐一个晚上就能恢复个七七八八。

  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灰白。

  远处传来第一声鸡叫的时候,陈墨睁开了眼睛。

  太阴之气恢复了八层,精神力也恢复了一半左右。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从床上下来,倒了杯隔夜的凉茶漱了漱口。

  门外传来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下,才响起敲门声。

  “陈先生,您起了吗?”是孙掌柜的声音,“李爷让我来叫您,说吃了早饭就准备出发了。”

  陈墨拉开门,孙掌柜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盆热水,肩上搭着一条干净的白毛巾,笑呵呵的:“陈先生洗把脸,早饭在正厅摆好了,李爷和沈小姐已经过去了。”

  “多谢。”他接过水盆,关上门简单洗漱了一下才出门。

  正厅里已经坐了几个人。

  李锦荣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碗小米粥还有几个小菜,看见陈墨进来,胖脸上立刻堆起了笑,朝他招手:“来来来,坐坐坐,就等你了。”

  沈云锦坐在李锦荣对面,面前也摆着差不多的吃食,但吃得比李锦荣斯文得多。

  她抬起头看了陈墨一眼,什么都没说,又低下头去喝粥。

  铁昆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粥,几口就喝完了。

  福叔没在正厅,估计还在院子里看着货。

  陈墨在沈云锦旁边坐下来,孙掌柜立刻端上一碗热腾腾的小米粥和两个烧饼。

  粥熬得浓稠,金黄色的米粒开了花,上面浮着一层米油,一看就是熬了不短时间。

  烧饼是刚出炉的,芝麻粒粘在表面,散发着焦香。

  “孙掌柜,你这手艺不错啊。”李锦荣又让孙掌柜添了一碗粥,嘴里塞着半个烧饼,含混不清的说。

  “李爷过奖了,粗茶淡饭,将就吃一口。”孙掌柜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陈墨喝了一口粥,暖意从胃里蔓延开来,等烧饼跟粥下肚,他才搁下筷子,端起茶杯慢慢喝着。

  李锦荣也吃完了,拿毛巾擦了擦嘴,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他看了看铁昆,又看了看陈墨,“有件事跟你们商量一下。”

  “昨晚我跟家里通电报了,”李锦荣说,“我老爹说铁轨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修好,等下去不是办法。”

  “他让我改走公路,开着那两辆卡车去江宁,到了江宁再换船。”

  “那么怎么看?”

  陈墨皱了皱眉:“走公路?”

  “对。”李锦荣掏出一张地图放在桌上,“孙掌柜给画了张路线图,从德州往南,经济南跟宿州到江宁,全程大概七八百里地。”

  “顺利的话,四五天就能到。”

  陈墨安静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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