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位少了,但每一个摊主看起来都更正常,至少外形上更接近人。
没有那些五官错位,身体扭曲得不成样子的东西。
陈墨心里清楚,这不是因为他们没有受到红月的侵蚀,而是因为他们足够强大,能够维持自己的形态。
他的目光在各个摊位之间扫过,寻找着老头说的那个赵半城。
走了没多久,他就在一个很大的摊位前停了下来。
这个摊子占地足有两三丈见方,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法器和材料,琳琅满目,码放得整整齐齐。
摊子后面坐着一个看起来五十来岁的男人,身材肥胖,穿着一件绸缎面子的黑褂子。
手上戴着三枚样式各异的戒指,每一枚都隐隐有光华流转。
脸圆润红润,乍一看跟阳间的富家翁没什么区别。
摊子旁边立着一面木牌,上面写着三个大字,“赵家摊。”
应该就是他了。
陈墨走到摊子前,那胖子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活人?”
“难得,坐吧。”他指了指摊子前面的一张小马扎。
陈墨也不客气,坐在马扎上,将包裹打开,那四样东西一件一件取出来,摆在摊子上。
胖子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从上到下将他扫了一遍,又微微皱了下眉头。
“实力不错,难怪敢一个人下来。”
“前辈过奖。”陈墨不卑不亢。
胖子这才低下头去看那几样东西。
他拿起裁刀,在手里看了十几息,又伸出蛇一样的舌头在刀身上舔了一下。
“好刀。”他赞了一声,“赊刀人的东西,刀气养得这么浓,少见,两千二百法钱,我要了。”
陈墨心里一喜,比老头估计的还高了两百。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点了点头。
胖子又拿起百鬼令。
“梅山百鬼令,空壳子。里面的鬼物全放出去了,只剩这块牌子。”他把木牌放下,“不过这牌子本身就是好东西,祭炼的法门虽然失传了大半,但底子在,八百法钱。”
陈墨点头。
残魂珠和护身符甲,胖子也分别给了价,残魂珠九十法钱,护身符甲一千一百法钱。
四样东西加起来,总共四千二百九十法钱。
陈墨没有还价,这些东西他之前也让胖子外婆帮忙估算了下价格。
大差不差。
“整数,四千三。”
胖子从摊位下面取出一个黑色的布袋,解开袋口,里面满满当当全是法钱。
他数出四千三百枚,用一块黑布包好,推到摊位前。
陈墨神识扫过,数量刚好。
“前辈,晚辈还想买些东西。”他收起法钱,并没有急着走,“阴符纸有吗?”
胖子看了他一眼,从摊位下面翻出一个木匣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上百张符纸。
这些符纸的颜色不是常见的黄色,而是一种近乎黑色的深灰,纸面上隐隐有细密的银色纹路,像是某种脉络。
“这是用阴间特产的冥竹做的符纸,比阳间最好的黄表纸强十倍,三法钱一张,你要多少?”
“先来一百张。”
胖子数出一百张,用一张油纸包好递过来。
陈墨接过,从包裹里数出三百法钱付清。
他又买了五小瓶上好的血朱砂,每瓶十法钱,又花掉五十。
东西买齐,他将包裹重新系好。
“前辈,晚辈还有一事请教。”
“说。”
“晚辈想在鬼市里逛逛,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胖子看了他一眼,瞳孔里闪过一丝笑意。
“你身上有法力在身,阳气不会流失,这点不用担心。”
“但红月不是只侵蚀阳气,它还侵蚀神智。你看那些变成怪物的,不是阳气没了,是脑子先坏了。”
“所以,别在鬼市里待太久,那东西谁也说不准。”
陈墨点了点头,拱手告辞。
他从赵半城的摊子出来,没有急着回去,而是沿着断头沟这一侧的摊位慢慢逛了起来。
这里的货物比桥那边高了不止一个档次,有些东西陈墨看了都眼热,但价格也高得吓人。
走了没多远,一个摊位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个摊子不大,但布置得极为讲究。
一张黑色的木桌,上面铺着暗红色的绒布,几样东西整齐的摆在上面,每一件都单独放在锦盒里。
摊主是一个看起来七八十岁的老道,头发花白,挽着个道髻,用一根玉簪别着。
老道的脸很瘦,颧骨高耸,但面色红润,跟鬼市里那些苍白的东西截然不同。
他闭着眼睛,像是在打坐,又像是在打盹,对周围的一切漠不关心。
陈墨在他的摊位前蹲了下来。
锦盒里的东西他一眼扫过去,心就跳了一下。
左边第一个锦盒里,躺着一张符。
符纸的颜色不是常见的黄色,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玉白色,质地细密,像是玉石碾薄了做成的。
符纸的周围,隐隐有细密的蓝色电弧在跳动,发出“噼啪”的细微声响。
天雷符。
陈墨曾经见镇异司的刀疤脸用过类似的天雷符,但那张的档次,明显跟这张没法比。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心里的波澜,目光移向第二个锦盒。
锦盒的盖子上刻着三个小字,定神丹。
陈墨的心又跳了一下。
定神丹,专门用于突破境界时服用的丹药,能护住心神,抵御心魔。
这种级别的丹药也会出现在鬼市?
他在镇异司集训的时候听说过这种丹药,这东西稀罕得很。
? 第二百三十七章 追兵
老道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很亮,黑白分明,瞳孔里没有鬼市里那些东西特有的浑浊
“活人?”老道的声音很清晰,像是山间的泉水敲在石头上。
“是。”陈墨点了点头。
“难得。”
老道说了跟赵半城一样的话,然后不再多问,只是伸出手,示意他自己看。
陈墨指了指第一个锦盒:“这张天雷符,什么价?”
老道看了一眼那张符,语气平淡:“两千法钱。”
两千。
陈墨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个价格,就比他卖出去的那把裁刀便宜两百。
赊刀人吃饭的家伙,就只能换张这种一次性的符咒。
“能看看吗?”陈墨问。
老道点了点头。
陈墨小心将锦盒捧起来,凑近了些看。
符纸的质地确实不是纸,而是上好的玉料,薄如蝉翼,却坚韧异常。
他用指甲轻轻弹了一下,符纸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上面符文层层叠叠,每一笔都流畅自然,没有一丝犹豫和停顿,显然是高手所画。
他放下锦盒,又指了指那颗定神丹。
“这个呢?”
“一千五。”
陈墨差点没坐稳。
一千五。
加上天雷符,三千五没了。
他刚才进账四千三,买符纸和朱砂花掉了三百五,还剩三千九百五。
买这两样东西,就要花掉三千五,只剩四百多法钱。
太贵了。
但.....
陈墨咬了咬牙。
天雷符是保命的底牌。
他现在虽然是练气后期,但真正拿得出手的攻击手段并不多。
一张天雷符在手,有时候却是能保命。
黑猫老太那种左道高手,都抵挡不住那种低级天雷符一击。
可见这符咒的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