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门,从旁门左道开始长生 第22节

  “陈师傅,小墨,快进来……”

  “不进去了。”陈大川摆摆手,语气尽量平和,“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是好事。我们当长辈的,不能挡着孩子的路。这是斯晴的八字帖,我来拿回小墨的,这事就算翻篇。”

  李寡妇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看看陈大川,又看看面无表情的陈墨,“陈师傅……是我们家对不住……斯晴那丫头,她糊涂啊……”

  “小墨的帖子……你等等,我这就去拿。”

  她慌乱的在围裙上擦手,转身进屋,窸窸窣窣翻找了一阵,却空着手出来,“不、不见了……我记得就放在衣柜最底下那个小匣子里……怎么没了?”

  陈大川皱起眉:“不见了?”

  “妈!是不是你收别处了?”

  李斯晴的声音从里屋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她走了出来,身上已经换上了家常旧衣,眼睛也有些红,却梗着脖子不看陈墨父子。

  “我没动过!一直就在那儿!”李寡妇急道。

  李斯晴抿了抿唇,目光飞快扫过陈墨,又垂下眼睫:“可能……可能是我上次整理东西,不小心夹带去了学校。走得急,忘记带回来了。”

  这个借口漏洞百出。

  谁会把订亲的八字帖不小心带去学校?

  陈大川的脸色沉了下来,“斯晴,这八字帖不是寻常物件,你若是觉得不妥,大大方方拿出来,咱们当面了断,谁也不会怪你。这般推脱,没什么意思。”

  李斯晴脸颊涨红,手指揪着衣角,声音却更硬了:“陈叔,我没推脱!是真的忘在学校了!您要是不信,等我下次回学校,一定找出来还给您!”

  陈墨看着她闪烁的眼神,感觉有些不对劲,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哪里不对。

  陈大川胸膛起伏了一下,沉默片刻,将手里的红封轻轻放在院里的石凳上。

  “既然忘了,那就算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股冷意,老实人也有怒火。

  “从今往后,这门亲事,就当从未有过,我们两家,也还是邻居。”

  说完,他不再看脸色煞白的李寡妇和咬着嘴唇的李斯晴,转身对陈墨道:“走吧。”

  陈墨最后看了一眼那放在石凳上的红封,又看了看眼神复杂难辨的李斯晴,没说什么,跟着父亲离开。

  “这丫头,心思太深,做事太绝,以后,尽量远着些吧。”陈大川开口。

  陈墨点点头。

  他并不在意那张八字帖,只是李斯晴这番举动,好像在心虚什么。

  。。。。。。

  夜色渐沉,临近中秋,月光本该清亮,此刻却将整个临水县笼罩在一片粘稠的暗红光线里。

  白日里被陈墨踢断腿的泼皮王癞子,正被两个小弟搀着,一瘸一拐的摸向渡厄斋的后墙根。

  他腿上胡乱缠着布条,脸色因疼痛显得有些扭曲,怀里紧紧抱着个黑乎乎的陶罐,里面装满了气味刺鼻的猛火油。

  “渡厄斋?是这家没错吧?”

  “应该不会错,三柱子说他亲眼看到那人进去的。”

  “妈的……小杂种……老子烧了他的破窝,看他还能不能横!”

  王癞子啐了一口唾沫,眼睛里全是恶毒的光。

  “癞子哥,真要烧啊?万一被人发现,咱们在临河县就待不下去了。”一个小弟有点怯。

  杀人放火,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是重罪。

  “怕个球!月黑风高,烧完就跑,谁知道是咱们干的?老子这腿不能白折!”

  王癞子低声咒骂,指挥同伙搬来几捆干柴,堆在墙根下,自己则颤抖着手去掀那陶罐的封泥。

  就在罐口即将倾泻的刹那。

  一阵阴风毫无征兆卷起,冰冷刺骨,穿过巷子,吹得干柴哗啦作响。

  三人同时打了个寒颤。

  “怎么突然这么冷……”

  话音未落,墙角的阴影突然活了过来,凝聚成三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没有五官,只有空洞的面部朝向王癞子三人,周身散发着浓烈的怨恨。

  这三只怨灵,正是之前被陈墨在津市所杀三人。

  它们懵懂的追寻着陈墨气息的源头,竟一路跟到了临河县。

  此刻却被王癞子三人身上浓烈的恶意吸引,误判了目标。

  “鬼……鬼啊!”两个小弟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丢下王癞子转身就跑。

  王癞子肝胆俱裂,手一抖,陶罐摔在地上,猛火油汩汩流出,浓烈的气味弥漫开来。

  三只怨灵似被声响刺激,周身黑雾翻滚,迅速扑了上来!

  阴气入体,王癞子立马感觉如坠冰窟,断腿处剧痛钻心。

  “你们两个王八蛋别丢下我啊!”

  他惨叫一声,浑身力气迅速消散,视线开始模糊发黑。

  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沉沦之际......

  “嗤!”

  一声极轻微的破空声响起,就像利刃划开厚布。

  王癞子模糊的视野边缘,似乎瞥见一道泛黄迅捷的影子,如同纸片般单薄,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掠过。

  紧接着,那三团身影略微凝实了些的怨灵,骤然僵住。

  虚幻的身体上,同时出现了一道纤细的裂痕。

  裂痕迅速扩大。

  如同气泡破裂,又像是什么东西被风吹散。

  化为几缕稀薄的黑烟,被巷子里的阴风一卷,消散无踪。

  空气中浓烈的怨恨气息也随之淡去。

  王癞子身上的冰冷抽离感瞬间消失,但气血两亏的虚弱感和断腿剧痛一起袭来,让他直接瘫倒在地,只剩下喘息的力气。

  “是谁?多谢前辈出手相救!”

  他惊魂未定的看着眼前空荡荡的巷子,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你谢得太早了!”

  巷子左的矮墙上,陈墨不知何时已悄然立在那里,身上还残留着一丝未完全收敛的阴寒气息。

  他微微蹙眉,瞥了一眼地上瘫软如泥王癞子,又看向巷子深处两个仓皇逃窜的背影。

  目光扫过摔在地上的油罐,流了满地的猛火油,还有自家后门处的柴火....

  “找死。”他眼神一冷,从墙头轻轻跃下,走到王癞子面前。

  王癞子勉强抬起头,看到陈墨那张在红月光下没什么表情的脸,瞳孔骤缩,恐惧瞬间淹没了虚脱的身体:“饶……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咔嚓。”

第三十四章 惊闻

  两个小弟丢下王癞子,没命的朝街上狂奔,直到出了白事街,才扶着砖墙弯下腰大口喘息。

  “没......没有.....追来把?”

  狗子背靠着冰冷的砖墙,胸膛剧烈起伏,像是要炸开一样。

  两人侧耳听了半天,除了自身粗重的喘息,巷子深处一片死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野狗的吠叫。

  旁边的二驴直接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裤裆湿了一片,“……鬼……真有鬼……癞子哥他……”

  “闭嘴!”

  狗子低声呵斥,自己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刚才那冰冷刺骨的感觉,还有癞子哥戛然而止的惨叫……

  他勉强支起身子,探头朝来路张望,黑黢黢的巷子,月光照不到的角落什么也看不清。

  “这地方不能待了……得走,赶紧走!”

  狗子拉起腿软的二驴,两人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朝着有人声的方向挪去。

  他们没敢再回平时过夜的地方,只想先找个安全的角落躲到天亮。

  慌不择路之下,两人拐进了一条相对宽敞些的旧街。

  这里依稀还能看出曾经的店铺模样,如今大多破败关门,只有零星几户窗棂里透出微弱的油灯光。

  街角堆着些杂物和垃圾,散发着一股霉味。

  两人稍微松了口气,找了个背风的角落坐下,前方巷口阴影里,突然无声无息的转出四个人来。

  四人步伐一致,动作干练,形成一个松散的半弧,恰好堵住了狗子和二驴的去路。

  他们脸上都蒙着面巾,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显得有些冰冷,扫过二人时,没有丝毫询问的打算,只有一种评估物品般的打量。

  狗子和二驴浑身汗毛倒竖。

  这不是巡夜的警察,警察没这么肃杀,但肯定也不是在街上混的青皮。

  “几……几位爷……”狗子嗓子发干,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我们就是路过……什么都不知道……”

  领头的劲装汉子根本没理会他的话,视线在两人惊魂未定的脸上停留了一秒,朝旁边一个手下微微颔首。

  那手下动作快如鬼魅,狗子只觉眼前一花,一股巨力已狠狠撞在他的胃部。

  “呕——!”

  他闷哼一声,剧痛让他瞬间弓成虾米,胃里翻江倒海,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扑倒。

  与此同时,二驴也被另一人用几乎相同的手法击中软肋,连惨叫都没能发出,直挺挺的栽倒在地。

  两人倒地后,劲装汉子才走上前,蹲下身,伸手在他们的颈侧探了探脉搏和体温,又翻开他们的眼皮看了看。

  “生机还算旺盛,正合用。”

  另一人已经利落的从腰间解下两卷早就准备好的粗麻布,动作熟练的将昏迷的狗子和二驴分别裹了起来,只在口鼻处留了透气缝隙,又用麻绳飞快捆扎好。

  “头儿,加上这两个,东南角的引子齐了。”负责捆绑的手下低声道。

  领头汉子点点头,看了一眼天色。

  血月已升到中天,颜色愈发暗沉粘稠,月轮边缘似有血色在缓慢蠕动。

  “时间刚好。”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地上两个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裹,“带上去汇合点,子时一刻,必须准时下料,误了柳祭祀的大事,谁都担待不起。”

  不再多言,四人两两一组,轻松扛起狗剩和二驴,如同扛着两捆寻常货物,脚步迅捷的朝着城外方向走去。

首节 上一节 22/611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