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中,那一丝黄泉真水已经被压缩到了极致,变成了一颗漆黑如墨的珠子,表面偶尔闪过一道幽光。
陈墨睁开眼睛,瞳孔中倒映着那颗黑色的珠子。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落在掌心。
精血化作血雾,将那颗黑色珠子包裹。
这是最后的手段。
以自身精血为引,强行烙印。
血雾渗入黑色珠子,那一丝黄泉真水剧烈颤抖,发出一声无声的哀鸣。
片刻之后,颤抖停止。
黑色珠子缓缓融化,顺着掌心的毛孔渗入经脉之中,沿着经脉一路下行,最终落入丹田。
陈墨浑身一震。
成了。
他长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般,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湿透,直接瘫坐在床上。
那滴黄泉真水虽然微小,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却让他心惊。
如果说太阴之力是天上月华的清冷,黑龙玄冥煞是深渊的阴寒,那么黄泉真水就是冥界黄泉的寂灭。
那种气息,让他想起了死亡的味道。
“难怪.......”他喃喃自语,“难怪这门功法要以黄泉真水为基。”
修炼《黄泉御水真法》的第一步,便是在体内种下这一粒种子。
现在种子已成,真正的修炼才刚刚开始。
陈墨闭目内视,观察着丹田中的变化。
那滴黄泉真水悬浮在煞气云朵之下,安静旋转着。
与煞气云朵之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既不相融,也不排斥,泾渭分明。
这与他预想的不同。
他原以为炼化之后,黄泉真水会与太阴之力、黑龙玄冥煞三者融合,形成全新的力量。
但现实却是,真水只是安静的待在那里,却不愿意与主人的其他力量融合。
“还是煞气融合度不够。”
陈墨若有所思。
太阴之力与黑龙玄冥煞的融合度不足三成,这种半成品的煞气真元,能镇压真水已经是极限了。
想要真正将黄泉真水化为己用,让它与自身法力彻底融合,必须等到凝煞中期,太阴之力与煞气完美融合之后。
到那时,三者同源同根,才能真正融为一体。
不过眼下,能用就行。
陈墨将真水收回丹田,又试了几次催动和收回,熟悉它的特性。
黄泉真水的威力确实恐怖,他只是在指尖凝聚了一滴,周围的空气便骤降了十几度,窗棂上新结的霜花又厚了一层。
更可怕的是那股腐朽的气息,放在桌上的一枚铜钱,只是被真水的气息扫了一下,表面便出现了坑坑点点。
若是直接以真水攻击,寻常法器怕是当场崩解。
“可惜量太少了。”陈墨摇摇头。
这一丝真水,用来腐蚀个小物件还行,真要用来对敌,最多三次就会消耗殆尽。
他需要更多的黄泉之气来壮大这一丝真水。
陈墨盘膝坐好,按照功法中的记载,将心神沉入丹田,与那一丝真水建立联系。
真水微微颤动,像是在回应他。
下一刻,一股奇异的感觉从丹田中升起。
他看到了一条河。
漆黑的河水,寂静无声,两岸是灰蒙蒙的雾气,看不到源头,也望不到尽头。
河面上飘着星星点点的幽绿色光点,像是鬼火,又像是某种不知名的生灵。
河水缓缓流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寂寥。
? 第二百四十九章 搞副业
接下来的几天,他一边巩固《黄泉御水真法》,一边着手炼制新的纸人。
凝煞之后,法力大涨,以前练气境做的纸傀,实力最多相当气血如汞的层次。
对付普通人绰绰有余,遇上真正的高手便不够看了。
他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沓冥竹纸,又拿出那瓶从梅山双凶那获得的阴兽血。
这玩意儿比朱砂好使,画出来的符文阴气更重,威力也更大。
陈墨盘坐在床上,面前摊开一张阴纸,提笔蘸了阴兽血,凝神落笔。
笔走龙蛇,符文的纹路在黄纸上延展开来,每一笔都灌注了法力。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他还在符文中掺入了一丝黑龙玄冥煞的气息。
煞气入纸,整张阴纸的颜色都变了,从灰暗变成了黑紫,隐隐透着一股凶厉之气。
画完一张,他将其折叠成型,念动咒语,纸人便晃晃悠悠站起来,在床头的八仙桌上走了两步。
动作比以前的纸人灵活了不止一倍。
陈墨一口气炼制了三十六具刀兵影傀后才停手,转头炼制普通的纸人。
最后,他取出了那杆功德幡。
幡面漆黑,隐约可见无数阴魂在幡中挣扎翻涌。
他之前一直用它来收容阴魂,也没有刻意祭练,只是凑合用着。
如今拿出来细看,越看越觉得粗糙。
幡杆用的是百年槐木,勉强算得上材料,但打磨不够精细,连基本的法纹都没有刻上去。
幡面倒是用阴蚕丝织的,可惜织法粗劣,很多经纬都对不齐。
最要命的是幡中刻录的阵法,简陋得令人发指,就是一个大号的收魂阵,外加一个困魂阵,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防御阵法,没有攻击手段,没有遁逃功能,甚至连最基本的心神绑定都没有。
也就是说,这杆幡谁抢到就是谁的。
陈墨叹了口气。
难怪这玩意儿会流落到拍卖行,估计就是哪个学徒练手之作,品质低劣,毫无升级空间。
阴魂容纳上限只有九百九十九个,现在幡里已经收了八百多个,眼看着就要满了。
“等这次的事了,得找机会弄一杆好的。”
“最好是那种能随境界提升而成长的,或者至少得有升级的余地。九百九十九的上限,够干什么?”
抱怨归抱怨,眼下还是得靠它。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幡面上,双手掐诀,将自身的神识一寸寸的渗入幡中。
这是祟形篇上附带的心血祭练之法,只有达到凝煞后才可使用。
以自身精血为引,以神识为线,将法器与自身心神牢牢绑定。
从此以后,这杆功德幡只有他能催动,旁人拿去也不过是一块破布。
祭练的过程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最后一缕神识嵌入幡中,陈墨只觉得眉心一紧,那杆幡仿佛成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他甚至能感知到幡中每一个阴魂的状态,哪几个在沉睡,哪几个快要消散,都清清楚楚。
“凑合用吧。”
陈墨将功德幡收入袖中,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窗外天色微明,又是一夜过去了。
距离百毒上人约定的日子,还有五天,要提前动身了。
那处遗迹,他也有点兴趣。
犹豫了下,陈墨又从储物空间取出拜神教的面具,戴在脸上。
先进去看看有没有人在。
要是能蹭点免费的情报那就再好不过了。
面具覆上脸颊的瞬间,一股冰凉的触感从面部蔓延至全身。
他闭上眼睛,心神沉入面具之中。
眼前景象变换,灰蒙蒙的空间在脚下铺展开来,无边无际。
月隐界。
依旧是那片灰暗的虚无,没有天,没有地,只有一团团模糊的光晕悬浮在远处。
陈墨的身影出现在空间中,脸上依旧戴着九幽面具。
他抬眼望去,今天的人格外的多。
八道光柱按照顺时针的顺序,矗立在灰雾之中,其中有五道光柱亮着,代表五位神使在线。
他之前进来的时候,还没这些光柱。
发生了什么事?
第三席,血屠站在自己的光柱下方,脸上那张狰狞的血色面具在灰暗中格外刺目。
高大的身形如同一尊杀神,周身缠绕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即便在这片虚无的空间里,那股煞气依旧浓烈得令人不适。
陈墨上次进来时已经与他碰过面。
第五席光柱下,是一个身形佝偻的身影站在光柱下,脸上是一张苍老妇人的面具。
对方双手拢在袖中,一动不动,像一尊泥塑。
第六席是个身形瘦长的男子,脸上的面具一半白一半黑,像是民间传说中的无常鬼相。
他靠在光柱上,双手抱胸,姿态随意,目光淡淡的打量着刚出现的陈墨。
第七席的面具是一张妖艳的女子面容,身形在灰雾中若隐若现。
最后,陈墨的目光落在第一席的地藏上。
这是他在月隐界中第一次见到地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