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门,从旁门左道开始长生 第266节

  “周念,你不是回老家了吗?”陈墨推开铁艺门,声音带着几分意外。

  少女扭头看见他,咧嘴笑了下,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墨哥回来了?”

  她把扫帚往墙边一靠,拍了拍手上的灰,“老家的事办完了,我昨儿晚上到的津市,想着你这儿好几天没人收拾,肯定落了一层灰,就自己过来了。”

  陈墨走进院子,四下扫了一眼。

  果然,院子收拾得干净利索,地面上的落叶和尘土都扫拢了堆在墙角。

  窗台上那几盆文竹被浇了水,叶子支棱起来了,连铁艺围栏都被人用抹布擦过,黑漆泛着微光。

  “行吧。”

  陈墨从袖子里摸出十块大洋递过去,“这个月的工钱,先给你。”

  周念接过钱,认认真真数了一遍,才笑眯眯的塞进腰间的荷包里。

  “谢谢墨哥。”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说话声。

  陈墨偏头看过去,只见三个穿着黑色长袍的外国人正站在巷口,手里捧着几本厚厚的书,正在跟一个路过的大爷说着什么。

  那大爷显然有急事要走,皱着眉头摆手,一脸不耐烦的走开了。

  三个传教士也不气馁,又转向另一个路过的妇人。

  “洋和尚又来了。”周念直起腰,伸长脖子往巷口望了一眼,撇撇嘴,“这都第几回了,天天在街上逮着人就说话,也没人理他们。”

  陈墨没说话,目光落在那三个传教士身上。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白人,留着淡褐色的络腮胡子,鼻梁高挺,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热忱的光。

  他耐心很好,被拒绝了也不见恼怒,笑呵呵的又去找下一个目标。

  一看到这些传教士,陈墨眼神一凝,忽然想起了西开教堂那只大蜘蛛。

  自己好像有笔账忘记算了。

  .....

  傍晚,一辆黄包车叮铃铃穿过街口,在东侧的路沿边停下。

  陈墨跨步落地,将铜板丢进车夫手心,转身站到西开教堂对面的街角。

  夕阳下,教堂钟楼上的十字架映着晚霞的红光,倒有几分庄严肃穆的味道。

  几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从教堂旁边的小门出来,腋下夹着公文包,一边走一边用洋文交谈。

  这里是华法共管的地带,但是实际上已经让洋人占了。

  和临河县那种小地方不同,这里洋楼林立,马路宽阔。

  连街边的路灯都是西洋样式。

  穿着旗袍的太太们挽着洋装男人的手臂,踩着高跟鞋从板路上走过,鞋跟敲出一串清脆的声响。

  巡捕房的阿三巡捕戴着红头巾,拄着警棍站在路口。

  从他们身边经过时,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浓浓的咖喱味。

  陈墨在街角站了一会儿,目光重新落回教堂的大门。

  约瑟夫。

  当初那个死洋人追了他十几里路,若不是速度够快,现在他坟头草估计老高了。

  这笔账,陈墨可一直记着。

  只是之前手上事情太多,来不及找对方算账,后面又忙着突破凝煞,一直拖到了现在。

  如今凝煞已成,该算的账,也该算算了。

  陈墨整了整衣领,迈步穿过马路,朝教堂正门走去。

  他还没来得及踏上台阶,教堂的大门便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

  四十来岁的模样,深色长袍,苍白面孔,棕色的头发整齐向后梳着。

  正是约瑟夫。

  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比他矮了半个头,穿着一件黑色的修女袍,头巾将头发遮得严严实实,露出一张白得近乎透明的脸。

  五官还算精致,但眉眼间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太冷了,冷得不像是活人该有的温度。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堂,正在低声说着什么。

  “嗨,大蜘蛛,法克鱿!”

  陈墨停下脚步,嘴角一咧,对着他竖起中指晃了晃。

  然后转身就走。

  动作一气呵成,不带半点拖泥带水。

  约瑟夫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看清了那张脸,瞳孔骤缩。

  “是他!”

  他非但没有发怒,反而笑了。

  “跟上去。”

  他低声对身边的女人说了一句,长袍一撩,大步追了上去。

  女人没有出声,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静静跟在约瑟夫身后。

  三人一前两后,穿过几条马路,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

  陈墨没有跑,步子不快不慢,始终和后面保持着二十来丈的距离。

  出了巷子,是一条通往海边的土路。

  路两边是荒芜的盐碱地,杂草丛生,远处的海平面上泛着晚霞的红光。

  越往前走,人烟越少,空气里多了一股咸腥的海风味。

  又走了半炷香的工夫,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荒原,蔓延到海边。

  脚下是碎石和干裂的泥土,几丛枯黄的野草在风中瑟瑟发抖。

  再往前几十丈,便是礁石嶙峋的海岸,灰蓝色的海浪拍打着岩石,溅起白色的泡沫。

  四下无人,只有风声和海浪声。

  陈墨停下脚步,转过身。

  约瑟夫在十丈外站定,那女人落后他半步,两人一左一右,隐隐有包抄之势。

  “你胆子不小。”

  约瑟夫用的是汉语,字正腔圆,不知道是不是待久的缘故,甚至带着点津市本地的口音。

  “敢一个人来,还敢把咱们引到这种地方来。”

  陈墨耸耸肩,“不来这儿,难道在教堂门口弄你?我可不想被巡捕房追着满街跑。”

  “你觉得到了这儿,就能打赢我?”

  约瑟夫的笑容更深了,棕色的眼睛里却没有任何笑意,“上一次让你跑了,我还在想怎么再把你找出来,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偏头看了下身边的女人,“这位是玛格丽特,我的同袍,她的实力,可比我还强。”

  玛格丽特冷冷瞥了陈墨一眼,什么话都没说。

  “本来再过几天,我们就要去华界找你的,既然你今天来了,倒也省了我们走一趟。”

  “那不是正好,我也这么想的。”

  陈墨咧嘴一笑,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听说你们西洋的司祭,体内都种着那种脏东西吗?”

  “脏东西?”

  约瑟夫哈哈一笑,“那是神的恩赐,你们这些没有信仰的人,永远不会明白。”

  “忘了告诉你,我们的神,已经降临了。”

  他张开双臂,仰头望天,声音里带着狂热的虔诚,“很快,整个世界都将臣服在祂的脚下。

  “你们这些东方的异教徒,要么皈依,要么死。”

  陈墨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抽了抽。

  “一个邪神而已,说得跟天要塌了似的。”

  约瑟夫眼神一厉,“你敢亵渎神明.....”

  “亵渎怎么了?”陈墨打断他,“你们那儿有邪神,我们这儿就没有?”

  对方愣住了。

  “好了,遗言说完了吧?”

  陈墨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右手五指虚虚一握。

  原本波涛汹涌的海浪突然炸开,两道水柱从海面冲天而起,在暮色中划出两道弧线,以雷霆万钧之势砸向约瑟夫和玛格丽特。

  约瑟夫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右手一挥,暗红色的光罩从掌心迸出,堪堪挡住砸向自己的水柱。

  水花四溅,红芒与水浪碰撞发出刺耳的嘶嘶声。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接踵而至。

  海水在陈墨意念的牵引下疯狂旋转,在约瑟夫和玛格丽特周围形成了两道相互缠绕的水龙卷。

  水壁厚达数丈,高速旋转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这是什么......”

  约瑟夫的脸色彻底变了。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些水柱打在身上之后,会在红芒表面留下一层薄薄的黑色水膜。

  水膜冰凉刺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侵蚀着他的防御,红芒在迅速暗淡下去。

  玛格丽特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周身的护盾在第一道水柱的冲击下就开始龟裂,第二道水柱直接将护盾撕开了一道口子。

  海水打在她身上,发出刺耳的嘶嘶声。

  犹如酸液腐蚀金属一般。

  不对,这不是普通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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