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口的绳索是普通的麻绳,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他将袋口拉开,往里扫了一眼,里面静静躺着三块灵石。
每一块都有鸽子蛋大小,通体莹白,表面隐隐有灵光流转。
比他之前得到的三块灵石要纯粹得多。
陈墨把灵石倒在柜台上,拿起一块在指尖把玩。
灵石内部脉络清晰,灵气毫无外泄,成色相当不错。
胖汉看着他把玩灵石的动作,脸上的表情比死了亲爹还难看。
三人这次出山,总共就带了五块灵石。
看样子是一块都没得剩了。
陈墨将三块灵石收了,把袋口凑近眼前,仔细打量内层的纹理。
袋子内壁蚀刻着极细微的符文,线条极其繁复,但年代久远,许多符文已经磨损得厉害,灵力也只剩薄薄一层。
这不是近代流行的炼器手法。
符文的结构更偏向某种古法,跟他记忆中的几个上古小型阵法有几分相似。
如果这些符文完整的话,这个袋子能隔绝的恐怕不止是凝煞境的神识。
“这袋子哪来的?”
胖汉咽了口唾沫,老实答道:“晚辈五年前在青木城外一个坍塌的洞府里捡到的。”
“当时洞府已经被人翻过好几遍了,就这个袋子卡在石缝里,别人没注意。”
“晚辈试了好久才发现它能挡住神识探查,用来藏灵石最合适不过,不怕被人一眼看穿家底……”
他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因为这东西现在正握在别人手里。
陈墨把袋子在手里翻了两遍,又试着往里头注入一丝灵力。
灵力刚进去就被那些残破的符文吞了个干净,像泥牛入海,没有任何反应。
符文损毁得太厉害,已经无法判断完整时的功能了。
一个残次品,没有修复的价值。
他翻看了几遍,便把袋子随手丢回对方面前。
胖汉愣了一下,连忙把袋子捡起来,心里五味杂陈。
灵石没了,袋子好歹还回来了,说不上是幸运还是不幸。
“谢前辈。”
陈墨没有理他,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随意点了三下。
三道极细的黑色法力从指尖射出,径直没入三人的眉心。
胖汉只觉得眉心一凉,识海深处便多了一团黑色的光点,散发着阴冷的寒意。
女子闷哼一声,娃娃脸的年轻人直接打了个哆嗦。
“这是我的禁制。”
陈墨收回手,语气平淡,“解开的方法只有我知道,你们可以试着破解,但凝煞境的禁制碰一下是什么后果,你们自己掂量。”
三人谁也没有说话。
高阶修士的禁制如同脖子上的绞索,随时可以收紧。
但换个角度想,对方花力气下禁制而不是直接杀人,就说明他们还有用。
有用就能活。
“要我们做什么?”
胖汉的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少了几分恐惧,多了一分认命。
陈墨赞许的看了他一眼。
这胖子虽然长得粗莽,脑子倒不笨,比旁边那两个吓得话都说不利索的强多了。
“去一趟城主府,看看里面藏着什么东西。”
三个人的身体同时僵了一下。
“前辈。”
胖汉艰难的咽了口唾沫,“我们先前路过城主府的时候远远探过一眼,那地方的气场不对劲。”
“围墙外面裹着一层灰雾,雾里有东西在动。”
“不像是活人,也不像是死人,晚辈说不上来那是什么。”
“那府里绝对有高阶修士坐镇,搞不好就是这诡域的主人。”
“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陈墨打断他,眼中杀意一闪而逝,“我不是在咨询你的意见,有些话我不想说第二次。”
? 第二百八十八章 偷袭
常乐城街头,人潮涌动。
街上的人比方才又多了不少。
行人摩肩接踵,一张张涂了白妆的脸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晃动。
胸口的花朵随着步伐的节奏微微起伏,红得愈发刺目
陈墨负手走在前头,神色淡然,仿佛这满街的喧嚣与他无关。
身后是石虎三人。
胖汉换上了成衣铺的青色短褂,尺寸不太合身,布料绷在肚腩上勒出一道横沟。
女子和娃娃脸紧跟在两侧,三个人的目光不停扫视着街道两旁的动静,手虽没有按在兵器上,肩膀却始终绷着。
“你们有碰到别的队伍吗?”
拐过一个街角,陈墨突然开口。
石虎紧跟两步,压低声音回话:“前辈,我们来的路上碰到过一伙人。”
“什么人?”
“像是本地的风水师。”
石虎猜测道:“他们也看见我们了,只是没搭话,远远就绕开走了。”
“我看他们去的方向,好像也是在躲着城主府走。”
“嗯”
石虎见陈墨没有不悦的意思,胆子大了些,又往前赶了半步,试探着开口:“前辈,晚辈有个想法,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晚辈先刚才听本地居民说三天后是城主的大寿。”
“说是到时候城主府会大开府门,只要是来贺寿的,不管是不是本地人都能进去喝一杯寿酒。”
“晚辈寻思着,咱们要是等到那天再进去,正好可以光明正大地走正门,不用翻墙也不用躲守卫,省得.....”
陈墨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看着他。
“他们说三天?咱们就老实在这等三天?”
“为什么要跟对方的节奏走?”
“这里是诡域,你就不怕有诈?”
石虎张张嘴,发现自己答不上来。
“你觉得那天真是城主大寿?”陈墨看着他,“就算真是,那天的守卫会比现在还松?”
石虎的额头渗出一层冷汗。
他不是蠢人,陈墨这两句话一点,他立刻就想通了。
如果他是城主,平时府门紧闭戒备森严,偏偏寿宴这天敞开大门来者不拒,那是开门迎客,还是开门收网?
来的贺客,有几个能全须全尾走出去?
“晚辈愚钝,谢前辈指点。”
陈墨没有再多说,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石虎和女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后怕。
....
这条街走到尽头,视野骤然开阔,一个巨大的广场铺展在眼前。
青石板铺就的地面延伸到城主府门前,便戛然而止。
广场上空无一人,连那些白面红花的行人都远远绕开,没有一个敢靠近。
陈墨停下脚步,抬眼看着面前这座府邸。
玄黑色的高墙拔地而起,足有三丈余高。
墙面光滑如镜,看不到一丝砖石接缝。
仰头往上看,墙头每隔几步便蹲踞着一尊石兽。
盘蛇,蹲貔,还有叫不出名字的异兽,姿态各异,面目狰狞。
正门是两扇朱漆大门,红得像凝固的血。
门环是两只衔环的青铜兽首,兽眼半睁半闭,嘴角上翘,弧度跟街上那些白面行人的笑容如出一辙。
门楣上悬着一块巨大的匾额,黑底金字,写着“城主府”三个字。
匾额两侧各挂着一盏白纸灯笼,灯笼纸上隐隐透出些模糊的纹路,仔细看像是人的侧脸轮廓。
明明没有风,那两盏灯笼却在轻轻摇晃。
陈墨能感觉到,那两扇紧闭的大门后面有东西,还不止一个。
他领着三人沿墙根往东,绕进边上一条偏僻的小巷。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把城主府的外围绕了个七七八八。
越走石虎心里越凉。
这府邸的规模比他想象的至少大了三倍,光是外围的院墙就绵延了不知多少丈。
墙面上没有任何可供攀爬的凹凸处,连个排水口都没有。
更让他不安的是,他在绕圈的过程中至少看到了三扇侧门,每一扇都是同样的朱漆铜钉兽首门环,每一扇都紧闭着,每一扇门后面都透出同样让人心悸的气息。
他们最后停在一处位置偏僻的小巷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