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诡潮降临,那些藏在暗处的鱼自然会游进城主府。
到时候瓮中捉鳖,他们的精血就是自己突破第八转最好的养料。
可他万万没想到,有人居然敢从内院炸了阵眼。
用的还不是普通的炸药,不然没有这种破坏力。
顾云洲能感觉到,引爆阵眼的那股力量中掺杂着一丝诡异的煞气。
至阴至寒。
那股煞气才是真正摧毁阵眼的关键,炸药只是辅助。
是谁?
九龙地面什么时候出了这种人物?
顾云洲的目光扫过周围每一处角落,试图找到那个藏在暗处的身影。
血池下方,岑渡和几个灰袍弟子已经退到了后院边缘,一个个面色惨白,身上的灰袍被碎石划破了好几道口子。
他们刚才差点被埋在倒塌的地下洞窟里,勉强才逃出来。
岑渡抬头看着那些不断钻出的根须,再看向那尊顶天立地的黑色巨影,眼中满是惊骇。
自家门主融合圣花之后,实力已经暴涨到了一个难以置信的地步。
可对方竟然能跟他打得有来有回?
难道来者是灵界某个大宗门的长老?
“前辈!”
顾云洲再次开口,强行压制着怒意。
“晚辈自问与前辈无冤无仇,为何要毁我道途?”
“若前辈只是误入此地,晚辈愿意献上一份厚礼,恭送前辈离开诡域,绝不追究今日之事!”
他这番话已经算是极为低声下气了。
以一个门主的身份,能说出绝不追究这种话,几乎等于认怂。
陈墨站在阁楼阴影中,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低声下气?
不过是拖延时间罢了。
他能清楚看到,顾云洲说话的时候,血池下方那些根须钻出的速度非但没有减缓,反而越来越快。
有几条已经粗到了接近水桶的程度,正悄无声息的向影傀的脚下蔓延。
这老东西嘴上说着求和,暗地里却在积蓄力量,准备一击致命。
“前辈若是不信.......”
顾云洲还在说。
陈墨没再给他机会说下去。
他的右手从袖中探出,食指与中指并拢,朝前一指。
院中正与根须缠斗的影傀身形一顿,周身黑雾剧烈翻涌。
下一瞬,它手中的巨刀刀锋一转,径直朝半空中的血池劈去!
丈许长的黑色刀锋划破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声。
顾云洲的脸色骤变。
“你敢......”
? 第二百八十九章 联手
“妄想。”
影刃劈落的瞬间,数十条水桶粗的根须从血池底部暴射而出,交织成一张暗紫色巨网,死死挡在刀锋前方。
“呲!”
沉闷的巨响震得整个后院都在颤抖。
刀锋斩入巨网,根须断裂的咔嚓声密集如爆豆,汁液四处飞溅。
更多的根须从血池底部涌出,层层叠叠绕在刀锋上,硬生生将这一击拦了下来。
影傀的身形一顿,不仅手中的巨刀被缠了个结实,连躯干四肢都爬满暗紫色的根须。
血池中,顾云洲看着脱身无望的影傀,嘴角微翘。
那个装神弄鬼的所谓前辈,说到底也不过如此。
这具神秘莫测的傀儡确实厉害,身上携带的那股至阴煞气,十分克制圣花的血气。
但克制又如何?
一尊傀儡,再怎么能打,能打得过整座城主府地下的根须?
这十年来,圣花早已吃了不知多少图谋尸解法的敌人。
就算对方那煞气克制自己,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将这么多年的积累全部化解。
“前辈,都这个时候了,还不肯现身吗?”
顾云洲微微偏头,目光在城主府内巡视了一圈。
可惜别说对方的身影了,就连气息都没捕捉到一丝一毫。
“前辈这是打算耗到底了?”
“行,本座有的是时间。”
话音未落,根须绞杀影傀的速度骤然加速。
他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本座倒要看看,你这傀儡还能撑多久。”
......
“现在只能搏一把了。”
石虎思索片刻,跺了下脚,“咱们留在这里,除了给姓顾的当点心,屁用没有。
“等会一出诡域就立马赶回门里,我就不信那禁制隔这么远还会有效果。”
他一把拽起还在发愣的李长夜,顺着断墙根往后院边缘摸去。
楚淑玲跟在后面。
后院的围墙塌了大半,碎石堆出一个斜坡,翻过去就是外面的街道。
石虎率先攀上碎石,刚探出半个身子,一个清冷的女声从头顶传来。
“几位,这是要去哪儿?”
石虎浑身一僵,猛地抬头。
两个女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碎石堆的上方,一前一后,正好堵住了去路。
两人都穿着灰白色的袍子,腰间束着暗色布带。
袍服上没有玄阴斋的纹饰,也不带任何标志。
前面那个二十七八岁模样,容貌冷艳,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正居高临下看着他们。
她手里没有拿兵器,但石虎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机已经锁定了他们三个。
后面那个年纪稍轻,嘴角天生带着一丝笑意,看着倒是比前面那位和善不少。
“你是.......”
石虎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识前面那个女人。
倒不是见过,而是落魂岭稍微有点见识的人,都见过对方的画像。
白骨洞当代大师姐,殷素棠。
修为据说已至凝煞初期,一手白骨锁心锤使得出神入化,在年轻一辈中凶名赫赫。
白骨洞乃是落魂岭最神秘也最难缠的门派之一,全派上下只收女弟子。
行事亦正亦邪,从不参与灵界的是非,但谁要是招惹了她们,下场通常都不会太好。
石虎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白骨洞的人怎么会在这里?
殷素棠见他不说话,看了眼那尊正在被根须绞杀的影傀,又收回目光,落在石虎脸上。
“你们是灵界出来的吧?跟那傀儡的主人什么关系。”
石虎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我......我们......”
“结巴什么?”殷素棠微微挑眉,丹凤眼里的冷意又浓了几分。
后面那个圆脸女人往前走了两步,笑眯眯补了一句,“别想着编瞎话哦,我家师姐脾气可不好。”
石虎的脑子飞快转了几圈,知道瞒不过去,索性硬着头皮说了实话:“我们是落魂岭小门派的弟子,进诡域寻药的。”
“那位前辈,真的是路上遇到的,我们跟他没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
殷素棠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你们刚才分明是跟傀儡一起进的城主府?”
“没关系的话为何不走?”
“我们跑不了.....”李长夜小声嘟囔了一句。
殷素棠的视线转向他,李长夜立刻闭了嘴,整个人缩到石虎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
圆脸女人笑出了声,“这小弟弟胆子倒是不大。”
“不是胆子的问题。”
楚淑玲终于开口,语气比石虎镇定得多,“那位前辈在我们身上下了禁制,我们跑不了,也不敢跑。”
殷素棠的眼神微微一变,侧头看了圆脸女人一眼。
两人交换了一个极快的眼神,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意外。
下禁制?
一个明显已经凝煞的修士,对三个炼气期的小角色下禁制?
这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