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师姐......”圆脸师妹的声音带着哭腔。
殷素棠咬紧牙关,脑海中飞速闪过所有可能的逃生手段。
在血海靠近两人的时候,终于从纳物袋里掏出一块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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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利楼周围,天色已经微亮。
海风裹着咸腥味,从维多利亚港的方向吹来,将街道上残留的夜雾一寸寸撕碎。
一群九龙本地的风水师聚在中环街边,焦急的朝美利楼的方向张望。
“怎么还没出来?”
黄文兴烦躁的扯扯领口,又看了一眼美利楼门口。
其他人脸色各有不同,有担忧的,有看戏的,也有隐隐带着幸灾乐祸的意味。
就在这时候,巷子深处的空气一阵扭曲,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被推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聚焦过去。
几道人影从虚空中跌跌撞撞的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简寅,身上灰白袍子被划了好几道口子,沾满了灰尘和暗紫色污渍。
手里的铜镜布满裂纹,明显已经报废。
他身后跟着的三个人同样脚步虚浮,明显受伤不轻。
四个人。
八个进去,出来四个。
另外四人的下场不言而喻。
黄文兴的脸色一白,快步迎了上去。
“简会长!里面怎么样了?其他人呢?”
简寅走出诡域后,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旁边的风水师连忙扶住他,把他搀到墙根下坐着。
“简会长!”黄文兴急了,蹲下身追问,“其他人呢?巴颂大师呢?”
简寅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哆嗦几下,“死了。”
黄文兴的脑袋嗡了一声。
“死.......死了?”他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巴颂大师......死了?你确定?”
“我亲眼看见的,被顾云洲的根须绞碎了,连尸体都没留下。”
黄文兴瘫倒在地,后背靠上湿冷的墙根,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曼谷那边的人,要是知道巴颂死在了他牵线的活儿里,他还能在曼谷混下去?
“完了完了......”
黄文兴喃喃自语,脸色灰败,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掉,混着雨水淌进衣领里。
周围的其他风水师互相对视一眼,脸色同样难看。
“简会长,不知里面那头厉鬼.....”
有个年轻人小心问道。
简寅听到这话,猛地抬头,瞳孔里满是惊惧,像是又看到了诡域里那道血色身影。
“别问了!”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走,所有人都走,马上离开这里!”
所有人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简会长,到底......”
“玄阴斋几个门人,全被那东西吞了!”
简寅一把攥住黄文兴的胳膊,“那邪祟恐怖无比,我估计对方快要出来了!”
“去请教会那些高手过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简寅话音刚落,美利楼门口的空气猛地一阵扭曲。
诡域出口再次出现动静。
所有人神经瞬间绷紧,下意识后退了几步,手忙脚乱地去摸法器。
三道身影从裂缝中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
为首的是石虎,身上袈裟破了好几个洞,灰头土脸,手里的法器都握反了。
他身后跟着的两个师弟师妹也好不到哪去,三人一出来连站都没站稳,撒腿就跑。
那架势,活像身后有恶鬼在追。
风中隐隐约约传来李长夜的声音。
“.......掌门人说三师兄是福星,果然是福运高照,不然这次咱们怕是要栽里面了!”
另一个女声接道:“回去后打死也不出宗门了!”
“没错,俗世真的太危险了!”
“.......”
三人的背影转眼就消失在巷口,留下一群风水师面面相觑。
黄文兴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美利楼门口的裂缝再次剧烈震颤起来。
所有人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黑色的浓雾从裂缝中疯狂涌出,几息之间就遮住了小半条街。
雾气中裹挟着刺骨的阴寒和浓烈的煞气,压得人呼吸困难。
一道身影从黑雾中大步踏出。
来人正是陈墨。
他周身环绕着密密麻麻的怨鬼,粗略一扫,至少几百头。
怨鬼在他身侧翻涌嘶嚎,面目狰狞,阴气冲天,整条街的温度骤降了十几度。
在场的风水师们脸色瞬间煞白,腿肚子直打颤。
有人手里的罗盘啪嗒掉在了地上。
大部分人直接一屁股坐倒,嘴唇发紫,连求救的话都喊不出来。
有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僵在原地,额头冷汗直冒,右手死死按在腰间的法器上,却怎么也不敢拔出来。
几百头怨鬼,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阵仗。
站在远处值守的何瑞九一见这阵势,立马低下脑袋,连头都不敢抬。
这种魔头,估计只有他们祖师爷出手才有可能镇压。
......
陈墨站在黑雾与怨鬼的簇拥中,眼睛冷冷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眼神不带任何情绪,像是看一群无关紧要的蝼蚁。
只是一道视线,便令所有人如坠冰窟。
在众人的惊慌的目光下,他抬手一挥。
功德幡展开,阴风大作,几百头怨鬼如同百川归海,被一股脑收入幡中。
街面上的阴气和煞气瞬间消散了大半。
没再耽误时间,陈墨身形直接化作一道黑烟,裹着功德幡朝另一个方向疾掠而去,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天际。
原地只留下一群双腿发软的风水师,还有空气中久久不散的寒意。
黄文兴扶着墙慢慢站起来,嘴唇哆嗦半天,才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会长,你们在里面碰上的,都是这种老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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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市青帮总部,内堂。
檀香袅袅,气氛却算不上轻松。
刘期奎坐在左侧的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圆框眼镜后面的眼睛微微眯着,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对面坐着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虎背熊腰,两只手骨节粗大。
虎口处全是老茧,一看就是常年握刀的手。
上首的位置,顾汝章正慢条斯理的用茶盖拨着浮沫。
“刘部长,你先说。”
顾汝章放下茶杯,语气平淡。
刘期奎推了下鼻子上的眼镜,从袖中抽出一张纸摊在桌面上。
“顾爷,这个月的账对过了。”
“李家那边报复的动作不小,我们有三批货被截,码头仓库烧了一间,底下兄弟伤了十一个,死了四个。”
“折算下来,损失至少十万大洋。”
周三刀猛地一拍桌子,茶碗蹦起来半尺高:“十万?!李家什么时候这么大胆子了?”
“不是李家的废物胆子大了。”刘期奎看了他一眼,“是李家那个小儿子,招揽到了硬茬子。”
顾汝章眉头一挑:“什么硬茬子?”
“稽查局的一个高手。”
“具体底细还没摸透,但我派人查过了,此人修为不低,实力非常强。”
“稽查局的?”周三刀嗤笑一声,“稽查局的人又能耐到哪去?真有那么强还会在稽查局混?”
“周爷别急。”
刘期奎摆摆手,“此人不同寻常,我之前亲自去请的,带上了大半阴货上门,却被对方拒绝了。”
周三刀脸色微变。
大半阴货,那些东西价值可不低。
连那些东西都不收,要么是真的清高,要么是胃口更大。
内堂安静了一瞬。
顾汝章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没有立刻说话。
刘期奎小心的观察着他的神色,“顾爷,此人若只是身手好也就罢了,偏偏还是稽查局的人,有官面上的身份,我们明面上不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