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倍三浦平静的说,“不是保护你的手下,顾桑,我们各取所需,你心里清楚。”
顾汝章盯着她看了几秒,缓缓松开扶手。
“行。”他靠回椅背,“那你告诉我,到底是谁干的?”
“不知道。”
安倍三浦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从手法看,不是一个人。”
“至少有四个修行者同时出手,而且配合默契。”
“能在两天内精准清除四个部长,顺便烧毁诸多产业,说明对方对你的帮派了如指掌。”
顾汝章的目光沉了下去。
“你是说,有内鬼?”
“也许。”
安倍三浦转过身,淡淡的看着他,“我怀疑,对方跟前几天在院里投下炸药的,应该是同一伙人。”
顾汝章沉默了一会儿,暴怒的神色从脸上渐渐褪去。
他能在津门混到今天,靠的不仅仅是实力,还有脑子。
“传令下去。”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那几个副堂主,“所有人这几天收缩地盘,看好自家地盘和兄弟。”
“其余场子暂时关门歇业,码头的生意先交给日本人打理。”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出去惹事。”
“龙头,那四个部长的位置......”一个副部长小心问道。
“先空着。”
顾汝章摆手,“现在不是争位子的时候,谁要是在这时候内斗,我亲自送他上路。”
众人齐声应诺,鱼贯而出。
正厅里只剩下顾汝章和安倍三浦。
他重新坐下,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端起来又放下,一口没喝。
“三浦小姐,那晚投炸药的人,你有眉目了?”
“没有。”
安倍三浦站在窗前,背对着他,“我查过爆炸后的痕迹,那不是普通的炸药。”
“里面掺了法力,爆炸时附带煞气的伤害,能做到这一点的,不是低级修行者。”
顾汝章的手指在桌案上敲了两下。
“所以,杀我四个部长的人,跟炸我后院的人,是同一拨。”
“有可能。”
安倍三浦转过身看着他,“但也有可能不是。”
“对方的真正意图还不明确,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只是先剪除你的羽翼,还没有对你本人动手。”
“你是说,他们迟早会动我?”
安倍三浦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
眼神里没有任何担忧或同情。
顾汝章读懂了那个眼神。
在日本人眼里,他顾汝章也不过是颗棋子。
棋子可以换,死就死了。
“我明白了。”
顾汝章靠回椅背,闭上眼睛,“三浦小姐,平日里劳烦你多留意。”
安倍三浦微微点头,转身走回了屏风后面。
夜风从窗口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张哗哗作响。
顾汝章睁开眼,看着窗外漆黑的院子,眼中寒光闪烁。
想杀他的人不知多少,就看这次又是哪个不怕死的家伙...
————
东街口,柳叶巷。
东街口,柳叶巷。
巷口,两个卖馄饨的摊子隔了几步远,一左一右支在路两边。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摊主都是三十来岁的汉子,穿着粗布衣裳,腰间系着油渍麻花的围裙。
乍一看,跟这条巷子里其他摆摊讨生活的人没什么两样。
只是两人的目光,时不时扫过巷中那栋洋房,比寻常摊贩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精光。
左边的汉子舀了一碗馄饨汤,低头吹了吹,“奶奶的,都几天了?”
“五天。”
右边的汉子手里拿着抹布,有一搭没一搭的擦着桌面,“连个正主儿的影子都没见着。”
“也不是完全没见着人。”左边汉子朝巷子深处努了努嘴,“昨儿下午来了个小姑娘,提着水桶抹布进去打扫了半天的卫生,出来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看那模样,也就是个使唤丫头。”
“那个老头呢?”右边汉子问。
“头天来过一回,匆匆忙忙的,进去不到一炷香就出来了,锁了门就走。”
左边汉子撇撇嘴,“我查过了,赣州那边的小散修,叫什么鬼幡道人,实力不强。”
两人正说着,巷子里走来一个人,穿着半旧的灰布长衫,腋下夹着个公文包,看打扮像个跑街的账房先生。
他在两个馄饨摊左右看了看,挑了左边汉子的摊子坐下。
“来一碗馄饨。”
左边汉子不情愿的应了一声,转身去抓馄饨。
只是动作明显有些生疏。
抓馄饨的时候手指一滑,掉了两个在地上。
他弯腰捡起来,犹豫了一下,还是丢进了锅里。
片刻后,那汉子把一碗馄饨端上来。
账房先生拿起勺子,拨了拨碗里的馄饨,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堪入目的东西。
“老板,你这馄饨包的什么玩意儿?”
“皮比鞋底还厚,馅就一丁点儿,捏得跟死面疙瘩似的。”
“......”
听着对方一条条数落,汉子的脸色明显沉了下来,只是被边上的男人用眼神按住了。
“还有你这手法。”
账房先生没注意到他的表情,继续嫌弃,“下锅的时候水太滚,馄饨都冲散了。
“煮的时间也不对,皮都烂了,你这是跟谁学的做买卖?”
他说着,舀了一个馄饨送到嘴边,咂摸一下,又摇了摇头。
“你这馄饨......没有我妈妈的味道啊。”
“你说什么?”
左边汉子的手顿住了,眼睛盯着那个账房先生,眼神像在看一个来找茬的。
摆了五天摊,浪费时间就不说了,什么妖魔鬼怪都能碰上。
吃白食的老头,挑事的大妈,吃完才砍价的老太婆,还有赊账不给的青皮。
现在又来一个找妈妈味道的穷酸?
“我说没有我妈妈做的那个味道。”
账房先生一脸认真的点点头,“我妈妈以前包馄饨,肉馅里会放一点点姜末,汤底还会加点虾皮。”
“你这里面什么都没放,寡淡得很.......”
“爱吃吃,不吃滚。”
左边汉子把长筷子往案台上一拍,强忍住拍死对方的冲动。
“妈妈的味道,爸爸怎么做得出来?”
“你要吃妈妈的味道,回家找你妈去,上我这儿找什么妈妈?”
“老子这里做的是爸爸的味道。”
? 第三百零七章 天王寺
三天后,天刚微亮。
晨光透过阵法薄薄的灰雾,朦胧铺在江面上,水面泛着暗沉沉的碎光。
陈墨睁开眼,肩胛后两条手臂缓缓抬起。
握拳、展开、屈指.....
动作略微生涩,但已不像之前那样僵硬。
“差不多了。”
陈墨深吸一口气,四条手臂同时舒展开。
法力运转,沿着手臂的经络奔涌而出。
“嗡~嗡。”
空气在压力下发出低鸣,石台上的碎石被震得跳起来。
他双足一顿,身形拔地而起,径直跃上坑边的岩石。
四条手臂挥舞间,拳头如雨点般砸在四周的岩壁上。
“砰砰砰砰砰砰......”
一连轰出十几拳。
撞击声在山腹炸开,碎石飞溅,尘土弥漫。
等陈墨收拳落地,岩壁上全是碗口大的凹坑,裂纹交错如蛛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