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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河县,白事街,渡厄斋后院。
陈大川瞅着陈墨脚边那堆行李,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收黑钱的事发了?让人给撵回来了?”
“你说什么呢?”
柳姨从屋里出来,抬手拍了他一下,“还不赶紧帮忙把行李搬进去?大老远回来的,净说些不着调的话。”
“我就问问嘛。”
陈大川嘿嘿一笑,跟阿青和小五一人拎起一个箱子,转身往屋里走。
陈墨招呼了身后的鬼幡道人一声,两人一起进了院子。
鬼幡道人抱着包袱,跟在后面,眼睛四处打量,“陈爷,这就是您老家?收拾得挺利索。”
“少废话,先进去。”
柳姨已经手脚麻利的准备晚饭,又端了盆热水让他们擦脸。
陈墨把汤圆从怀里扯出来。
黑白相间的小东西蹲在他肩头,甩着长尾巴东张西望。
“呀!这是什么呀?真好看!”
圆圆从堂屋门口探出头来,扎着两个小辫子,眼睛亮晶晶的,盯着汤圆挪不开眼。
“哥,这是你养的?给我玩玩呗!”
她蹦蹦跳跳的跑过来,伸着手就要抱。
“吱!”
汤圆警惕的竖起尾巴,往陈墨脖子后面躲了躲。
“别怕,它不咬人。”
陈墨伸手把汤圆摘下来,递到她面前,“拿去玩,别摔着。”
圆圆欢呼一声,小心把汤圆捧在手里,眼睛弯成了月牙:“好可爱啊!它的尾巴好长!”
汤圆挣扎了两下,见跑不掉,干脆认命的趴在她手心里,发出一声细长的“叽~~~”
圆圆咯咯笑着,抱着汤圆跑到她房间里去了,“我给你找吃的,你喜欢吃什么呀?瓜子要不要?红薯干呢......”
陈墨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走到门口看眼隔壁的院墙,转头问陈大川:“爹,隔壁院子有人住吗?”
陈大川正把最后一个箱子往屋里搬,听见这话,停下来想了想:“你问老周家的院子?”
“他家空了好久了。”
“之前倒是有过一伙外来人,不知道什么来路,占了那院子小半个月。”
“后来巡捕房的人给撵走了。”
“从那以后就一直空着?”
“空着呢,怎么,你想买?”
陈墨点点头:“嗯,想买下来,我这边住的人多,挤不开。”
“阿青跟小五也长大了,后面也可以过来这住。”
陈大川又看眼帮忙搬东西的鬼幡道人,心里大概明白了,转身就往门口走:“行,我去老周家打听打听,看他卖不卖。”
“不用了。”
陈墨望着院子上方那片灰蒙蒙的天空,突然叫住了他。
陈大川脚下一顿,回头看见儿子脸色不对,不由收住了脚步:“怎么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抬着头,目光钉在院子上方那片天幕上。
那片灰色,正以一种极缓慢的速度往下压。
陈大川顺着他的目光往上看了片刻,皱起眉头,“这天是要下雪了?”
“不是雪。”
鬼幡道人也察觉到异样,从厢房门口走出来,仰头看了几息,脸色慢慢变了。
“陈爷?”
? 第三百一十二章 残阳城
“我也不知道。”
陈墨话音未落,头顶那片天幕就迅雷之势压了下来。
风声呼啸,气流倒卷,临河县上空的云层被撕成了碎片。
他的食指飞速弹动,几缕细若游丝的黑线从指尖掠出,没入院中几人的肩头。
陈墨只来得及种下这几个记号,浓雾便从四面八方涌来。
院中几人纷纷惊呼出声,还不等开口,眼前同时一黑。
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原处。
同一时间内,临河县黑雾范围内,凡是喘气的,都被擦得干干净净。
一炷香过后,黑雾缓缓散去。
房屋还在,街巷还在,锅里的饭菜微微冒着热气。
只是四周安静得可怕,连声虫鸣都听不到了。
....
等陈墨再睁开眼时,脚下已经不是青砖地面。
低头看去,枯草、碎石、龟裂的泥土。
天空没有太阳,也没有云,只有沉闷的灰白。
风从旷野上刮过来,带着一股土腥味。
陈墨环视一周后,悄悄探出了神识。
神识透体而出,在达到极限距离后才停下。
不多不少,刚好三十米。
看来这处鬼域并没有压制神识的范围。
他深吸一口气。
八道黑影从脚下阴影中无声立起,静静散开,在周围站成一圈。
面朝八方,纹丝不动。
陈墨盘膝坐下,双手搭在膝头,闭目运转功法。
气从丹田起,沿着经脉缓缓推进。
起初还算顺畅,可越往后越觉得滞涩。
他引着那缕法力在体内走完一整圈,睁开眼时,眉心拧了一下。
这里的灵气实在太稀了。
陈墨抬起手掌,试着从空气中汲引一丝灵韵入手,指尖只聚起几粒若有若无的光点,晃了几秒就散了。
连俗世都不如。
俗世好歹还能养出个把低阶散修,这里简直像被筛子筛过一遍,什么有用的都没剩下。
不过他又闭上眼,细细感受了片刻。
呼吸之间,鼻腔深处有股凉意透体,一直沉到丹田里。
灵气稀缺,阴气倒是重得很。
不过有阴气在,至少法力的恢复不会太耽误,就是修炼的速度会被拖慢。
他再睁开眼时,神色平静了许多。
灵气少阴气重,明显是个道消魔涨的时空。
“希望鬼物不要太厉害吧。”
陈墨暗暗嘀咕一句,又从怀里摸出一只巴掌大的纸鸟,往头顶一甩。
纸鸟扑棱两下,展翅升高。
就在它快要越过二十丈的瞬间,灰蒙蒙的天空中凭空炸开一道阴雷,狠狠劈在了纸鸟身上。
纸鸟表面的煞气就抵挡了不到一息,瞬间化作碎片,纷纷扬扬的飘落下来。
禁空?
不能超过二十丈高吗?
他抬头看着那些碎纸屑,瞳孔微缩,放弃了升空的手段。
没再犹豫,陈墨又是抬手甩出四具普通纸人。
纸折的骨架,纸卷的四肢,最后是纸糊的轿子。
四具纸人弓身抬轿,动作僵硬又整齐划一。
纸轿离地三尺,晃晃悠悠的悬在了半空。
陈墨感应了一下之前种下的那几个记号,抬脚坐了上去。
“走!”
四具纸人迈开脚步,轿子压着枯草尖,迅速向东南方向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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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陈大川左右手拉着柳姨和圆圆,站在一处城门外面面相觑。
城墙高耸,少说也有十丈,青灰色的砖石垒得严丝合缝。
墙根底下蹲着不少人,衣衫褴褛,目光呆滞。
门洞幽深,望不见底。
城门上方嵌着三个字,残阳城。
城门里面,来往的行人不少,穿着各朝各代的衣衫,发型也五花八门。
梳发髻的,留辫子的,戴幞头的。
彼此擦肩而过,行色匆匆,谁也不看谁。
城墙外面,大大小小的帐篷支了一地,破破烂烂,有的用木棍撑着,有的直接搭在碎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