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远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噎了一下,干咳两声,挤出个笑容:“这......赵家也就一两处小矿,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陈墨又看向孙德茂:“孙家呢?”
孙德茂笑了两声,脸上的肥肉抖了抖:“孙家做的是钱庄生意,山里的事不懂,都是几个供奉在打理,老夫不过问。”
李万山不等陈墨发问,抢先开口:“李家也只有一处,产量低得很,勉强够付巡逻的伤亡抚恤。”
“陈家两处,一处产低阶灵药,一处产普通矿石,都不是什么值钱东西。”
....
陈墨听完了四人的回答,轻笑一声。
“也就是说,五大家族里,只有我手里的矿脉被收回了,其他四家的矿脉,一家都没动,照常开采。”
“是这个意思吗?”
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孟安看着陈墨,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收起。
“陈小友,不是老夫要收回你的矿脉,是王家之前的守卫全都跑了。”
“矿脉没人看守,就等于荒在那里,不小心就被山里的邪祟毁了,老夫派人去接收,也算为了你好。”
陈墨嘴角含笑,目光落在孟安脸上,等着他继续说。
孟安叹了口气,语气显得真诚几分,“陈小友刚来残阳城,脚跟还没站稳,府里能用的人手恐怕也不多。”
“黑风山脉那处矿脉往里三十里,比人面树林凶险得多,没有得力的人手看守,去了也是送死。
“老夫不是不给你,是怕你的人守不住。”
陈墨放下酒杯,轻笑一声,“人手的事,就不劳城主费心。”
“我的人够不够用,能不能守住,那是我的事。”
“孟城主的好意在下心领,后面就不必麻烦了。”
厅里的气氛紧了几分。
孟安沉默几息,看着陈墨的眼睛。
两人对视片刻,谁也不让谁。
后面,还是孟安先开口,“陈小友,矿脉的事不是老夫一个人说了算的。”
“黑风山脉的规矩是城主府和各大家族共同定下的,王家倒了,矿脉的归属需要重新商议。”
“这样吧,给老夫几天时间,跟几位家主商量商量,到时候给你一个答复。”
陈墨听出话里的拖延之意,这时反倒起了疑心。
一个黑晶矿脉而已,值得对方跟自己顶到这份上?
他微微皱眉,目光在孟安脸上多停了一瞬。
黑晶矿又不算什么稀罕物。
磨成粉末后,可以掺入兵器铸造中,使兵器对邪祟鬼物产生一定的克制效果。
黑风山脉外围也不止一两处,充其量就是打造破邪武器的辅助材料。
“行。”
陈墨不动声色的起身,朝几人抱拳一礼,“那就等城主的答复,天色不早了,我府里还有些事要处理,先告辞了。”
孟安也起身回礼,“陈小友慢走,老夫就不送了。”
陈墨点了点头,转身朝厅外走去。
小五和两名护卫立刻从门外跟上来。
四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里。
偏厅里安静好一阵,孙德茂才第一个开口,“城主,那个黑晶矿脉......真要给他?”
孟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着厅门外黑洞洞的夜色,目光沉沉。
过了好几息才放下茶杯,“给他?他要是有本事拿,给他又如何。
“怕就怕咱们给了,他也守不住。”
四位家主各怀心思的对视一眼,不再多言。
烛火在夜风里晃了两下,将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
陈墨出了城主府后,踩着碎石上了马车。
小五坐在车夫旁边,两名护卫一左一右跟在车后。
车轮碾过青石板,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渐渐远离了城主府那片灯火通明的区域。
黑暗中,陈墨靠在车壁上,手指搭在膝头一下一下敲着。
孟安身上的气息不对。
不是先天境。
而是凝煞境。
可到底是凝煞初期、中期还是后期,他却看不透。
对方的气息犹如隔着一层磨砂玻璃,模模糊糊,只能分辨出大概的轮廓,却看不清里面的细节。
这说明孟安身上有隐藏修为的手段,而且造诣不低。
至少以他目前的神识强度,还不足以穿透那层伪装。
这处鬼域,居然也有修士存在。
一个残阳城的城主就是凝煞境,那锁阳城、暮阳城那些大城的城主呢?
幽寂城的白骨夫人呢?
陈墨忽然想起孟安提起白骨夫人时的语气,分明就是忌惮。
连对方都忌惮的鬼物,实力恐怕远在凝煞之上。
筑基?还是更高?
以他现在的修为,碰上筑基境的对手,连逃命的机会都渺茫。
更何况白骨夫人盘踞幽寂城五十年,手下收拢了多少邪祟鬼物?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纷乱的念头压了下去。
看来,赤阳界的水比表面上深得多。
就是不知道,对方有没有看出自己也是修士?
......
马车拐进王府所在的巷子,速度慢了下来。
陈墨闭上眼睛,将今晚所有的信息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确定没留下什么破绽后才掀开帷幔,下了马车。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脸上的燥热。
“小五,今晚让护院加强巡逻,尤其是后院的偏房,别让人摸进来。”
“是。”
小五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
陈墨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灰蒙蒙的天幕上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只有一团团浓淡不一的云层。
他忽然觉得,赤阳界的天空,从来就没有真正亮过。
? 第三百一十七章 融合心脏,寿元爆涨
屋内,油灯没点,只有窗纸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光,将屋里的轮廓勾得影影绰绰。
陈墨靠在床柱上,脑子里把能提升实力的手段过了一遍。
原本以为凝煞中期的实力就算无法横着走,自保应该也不成问题。
孟安的出现给了他当头一棒。
残阳城的水深成这样,自己那点实力,却是根本不够看。
陈墨睁开眼,盯着黑暗中的房梁。
《六臂天魔真身》第二层还差两种毒液,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凑齐,暂时指望不上。
《黄泉御水真法》第二层,明天就能补全。
可那门功法深奥得很,短时间内不可能有什么大进展。
真要派上用场,至少也是几个月以后的事。
能用的手段,似乎都不太顶用。
想了一会,他忽然坐直身子,念头一动,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块鸡蛋大小的石头。
石头躺在掌心,沉甸甸的。
表面粗糙,呈暗灰色,看不出什么特别。
这块石头,正是之前那头附身恶灵留下的心脏。
原本暗红色的表面已经彻底褪去了血色,变得灰扑扑的。
握在掌心,能感受到里面那股蓬勃的生机。
旺盛得有些不正常。
这东西得到有些日子了,一直搁在身上,没找到合适的时机融合。
一来是事情太多,二来心里也有些拿不准。
五脏的融合跟之前的血肉不同,这是核心中的核心,容不得半点差池。
可今晚的城主府之行,让他改了主意。
鬼域的水比他预想的深得多,多一分实力就多一分活命的把握。
这颗心脏放在身上是死的,融进体内才是活的。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脏放在手心,默默运转《太阴祟形篇》的炼字诀。
法力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汇入掌心。
触及心脏的瞬间,灰扑扑的石头表面开始裂开一道道缝隙。
裂纹从陈墨掌心蔓延出去,几息间遍布整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