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两旁挂满了灯笼,红的黄的粉的,把整条街映得流光溢彩。
酒楼、茶馆、赌坊、青楼,一家挨着一家。
“老爷,前面就是醉月楼。”
赵横压低声音,指了指街道尽头一栋三层高的楼阁。
那楼阁修建得颇为气派,飞檐翘角,雕梁画栋,门口挂着两排大红灯笼。
“醉月楼”三个字的匾额高悬,笔迹飘逸,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
门口站着几个花枝招展的姑娘,手里捏着帕子,不停招呼着过往的行人。
陈墨点点头,信步走了过去。
“哎呦,这位公子,面生得很,是第一次来吧?”
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迎了上来,浓妆艳抹,但底子不差,年轻时候应该也是个美人。
她是醉月楼的鸨母,人称红姨,一双眼睛毒得很,上下打量了陈墨一眼,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几分。
“公子气度不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快里面请,姑娘们都等着呢。”
陈墨微微一笑,随手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递了过去:“要个雅间,安静些的。”
红姨接过银子,眼睛一亮,赶紧在前面引路:“公子这边请,二楼最好的雅间,保证清静。”
雅间在二楼最里面,推门进去,是一个不小的房间。
正中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铺着锦缎桌布,摆着几碟精致的点心。
靠窗的位置放着一架屏风,屏风后面是一张小榻,纱帐低垂,隐约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兰香。
陈墨在主位坐下,赵横和周元站在他身后,阿青和小五乖乖的在旁边坐下。
红姨拍了拍手,四五个姑娘鱼贯而入,个个容貌姣好,笑盈盈地朝着陈墨围过来。
“公子想听曲还是喝酒?我们这儿的姑娘个个能歌善舞......”
“酒菜上来就行。”
陈墨抬手制止了那些姑娘靠近,“曲子就不必了,我有事要谈,让她们都下去。”
红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看到陈墨又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立刻又笑逐颜开,挥手让姑娘们退下。
“好好好,公子随意,酒菜马上就来。”
不多时,酒菜上齐了。
一壶上好的竹叶青,四冷四热八道菜,分量不大,做得精致。
陈墨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招呼赵横和周元一起坐下。
“待会儿我出去一趟,你们四个在这里喝酒,该吃吃该喝喝。”
“如果有人进来问,就说我去茅房了,明白吗?”
四个人齐齐点头,脸上尽管带着疑惑,但没有一个人多问。
赵横更是连表情都没变一下,彷佛他说的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陈墨站起身,推开雅间的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没有人,楼下的喧闹声隐隐约约传上来。
沿着走廊走到尽头,推开一扇小门下了楼梯,外面是一个小院子。
院子里种着几棵芭蕉,墙角有一个简易的茅房,旁边堆着几口空了的大缸。
陈墨走到芭蕉树的阴影里,身体微微一震。
浑身化为一道黑烟,贴着屋顶的瓦片滑过,朝城外的方向飘去。
速度极快,却又悄无声息。
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头顶那片似乎深了一点的夜色。
黑烟飘过城墙的时候,城墙上的哨兵正靠着墙垛打盹,浑然不觉。
出城之后,黑烟的速度骤然加快,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掠过荒野和山丘,直奔黑风山脉的方向。
陈墨在白天的探查中,已经摸清了从矿场到残阳城的路线。
那条路不算宽,但勉强能走马车,沿途有几处适合设伏的地段。
他需要提前赶过去。
黑烟贴着树梢疾行,十几里的路程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就到了。
陈墨找了一处视野开阔的野外,盘腿坐在一块巨石后面,。
身旁的影子化作十六道细长的黑色线条,迅速向四面八方蔓延,沿着山道两侧的岩石缝隙和灌木阴影中潜伏下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气息收敛到极致,耐心的等待着。
月光洒在山石草木上,一切都蒙上了层诡异的红晕。
山风呼啸,吹得草木沙沙作响,偶尔有夜鸟从林间惊起,发出尖利的鸣叫。
大约过了一炷香得时间,远处传来马蹄声和车轮碾压碎石的声音。
来了。
陈墨微微睁开眼睛,目光穿过夜色,看向山道尽头。
两辆马车从黑风山脉的深处驶出,前后各有一队护卫。
马车是那种专门用来运输货物的厢式马车,车厢用厚实的木板钉成,外面蒙着一层黑色的油布,遮得严严实实。
拉车的马是清一色的黑色挽马,膘肥体壮,蹄子踩在碎石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护卫一共有十五人。
最前面的是两个骑马的斥候,手持长刀,目光警惕的扫视着道路两侧。
中间是两辆马车,每辆马车左右各有两个徒步护卫,手里握着明晃晃的钢刀。
最后面是五个人,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骑着一匹高大的枣红马,腰间挎着一柄阔刃长刀。
陈墨认出了这个人,正是白天在矿洞石室里见到的那个络腮胡子。
车轮碾过碎石,车厢微微摇晃,油布下面偶尔发出石头碰撞的细微声响。
十五个护卫,实力最强的是那个络腮胡子,实力大概在先天境左右。
另外十四个人实力参差不齐,大部分是一二流的样子。
这样的实力放在残阳城,已经算是一股不小的力量了。
但对他来说,还不够看。
车队继续前行,进入了那段两侧都是陡坡的窄路。
陈墨眼中寒光一闪。
十六道影傀从各自的藏身之处暴起,无声无息,快如鬼魅。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护卫刚从拐弯处转过来,眼角余光瞥见地上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的低头去看,下一瞬,一道黑色的弧线便从他的颈侧划过,快得犹如夜风拂过。
这人甚至没有感觉到疼,身体就已经不听使唤的朝前栽倒。
钢刀脱手飞出,叮叮当当落在碎石路上。
....
络腮胡子走在队伍最后面,视野最好,也最先察觉到不对劲。
“什么人?我们可是城主.....”
他的话没说完,脚下的地面上,一具影傀猛然暴起。
影刃横斩。
一刀斩断了枣红马的四条腿。
马腿齐膝而断,枣红马甚至来不及嘶鸣,巨大的身躯便轰然倒塌,将络腮胡子甩了出去。
他人在半空中,右手已经拔出了阔刃长刀。
到底是先天境的高手,反应和身体素质远非那些普通护卫可比。
斩断马腿的影傀没有丝毫停顿,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影刃朝着络腮胡子的脖子斩来。
他眼中瞳孔骤缩,阔刃长刀横在身前格挡。
同时内力疯狂运转,在体表形成一层护体真气。
两者刚一接触,钢刀立马崩断。
就连他平时倚重的护体真气,在影刃下都没能抗住一秒,便像纸糊的一样被迅速切开。
络腮胡的脑袋在半空中转了两圈,脸上还保持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无头的尸体落在地上,脖腔里的血喷出一丈多高,在红色的月光下像一道黑色的喷泉。
从第一道影傀暴起,到最后一个护卫倒下,前后不过三个呼吸。
鲜血浸透碎石路面,顺着地势往下流,在山道边缘汇成一条条细细的血溪,滴入路边的深沟中。
山风吹过,血腥味浓得呛人。
陈墨从巨石后面站起来,走到山道上。
现场只剩下两辆马车完好无损的停在路中间,拉车的马已经全部毙命,横七竖八的倒在血泊中。
他面不改色,掀开第一辆马车的油布。
车厢里堆着十几个黑色的布袋,正是白天在石洞里看到的那些。
袋口扎得严严实实,灵石碰撞的细微声响从里面传出来。
陈墨随手撕开一个布袋的口子,露出里面大大小小的灵石原矿。
淡青色和深绿色的光泽在红色的月光下闪动,温润而内敛。
他没有迟疑,念头微动,布袋一只接一只的消失在空气中。
不到两个呼吸,第一辆马车上的十几个布袋全部消失。
他又转身走向第二辆马车,如法炮制。
两辆马车,共计四十一袋灵石原矿,全部收入储物空间
陈墨收回手掌,环顾四周。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十五具人尸,八具马尸全部被集中到一处,堆成了一座小山。
他走上前,右手一翻,掌心出现一颗带着花骨朵的种子。
此时种子的花瓣紧紧收拢,底部十八根暗红色的根须微微蠕动,像是嗅到了血腥味而兴奋起来。
种子一接触到血肉,底部的根须瞬间炸开,十八根暗红色的细丝如同活了千百倍的蛇群,疯狂地向四面八方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