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练到大成甚至圆满，几乎可以说是心念一动，法术即出。
这才是陈墨选择它的原因。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技巧或许不值一提。
但在实力相差不大的情况下，速度就是胜负手，也是生死线。
这些天他一直在琢磨这门法术。
黄级功法，门槛不高，但想练到收发由心也不是易事。
他刚才已经失败了无数次，每一次都是法力凝聚到一半便溃散开来，根本无法形成稳定的针形结构。
只是陈墨别的没有，耐心还是有的。
法力又一次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上行，在右掌的少商穴汇聚。
这一次，他没有急于求成，只是将法力的输出控制在极低的量级。
细若游丝的法力在穴窍中缓缓旋转，逐渐凝结成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冰蓝色细针。
细针只有寸许来长，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深紫色。
它悬浮在掌心上方半寸的位置，美得不像是杀人的利器。
陈墨稳住心神，继续往这根细针中灌注法力。
细针微微颤动，针身上的寒光越来越亮。
成了。
他睁开眼，右掌朝前轻轻一推。
玄冰分光针从掌心射出，速度快得不可思议，肉眼几乎只能捕捉到淡紫色的流光。
“叮。”
一声清越的脆响，飞针正中假山上那块凸起的岩石。
陈墨定睛看去，针孔只有发丝般细小，若非他目力过人，几乎难以察觉。
但与之前单纯以法力轰击不同，这一针的威力，明显要强出一截。
飞针入石的瞬间，针身上附着的玄冰之力随之爆发。
以针孔为中心，一圈冰蓝色的寒纹迅速向四周蔓延开来。
寒纹所过之处，石质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响。
陈墨走上前，伸手在那片冰霜覆盖的区域轻轻按了下。
指尖触到石面的刹那，那片被冰冻的区域竟像干透的泥块一样碎裂开来。
碎石落在脚边，断面呈现出不正常的灰白色。
不止是冰寒。
他捻起碎石，凑到近前看了一眼。
石头的表面蒙着一层极淡的紫色，在缓慢地侵蚀着石头的内部结构。
腐蚀。
这是黑龙煞气本身的特性，竟然通过玄冰分光针一并传递了出来。
陈墨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单纯将法力凝聚成束射出，虽然也能造成穿透伤害，但法力的消耗大，凝聚速度慢。
而且真气离体后很快就会消散，无法持续作用。
玄冰分光针不同。
它用极少的法力凝成了极其稳定的结构。
飞针本身犹如一颗种子，命中目标后会将针身中储存的所有法力一次性释放出来，形成穿透、冰寒、腐蚀三重打击。
尤其是腐蚀这一重。
煞气的腐蚀之力，能在命中后持续侵蚀目标的经脉血肉，若不能及时将残留的真气逼出，伤口会不断扩大，直至将整个人腐蚀殆尽。
这才是玄冰分光针真正的可怕之处。
哪怕只是皮肉伤，只要被针上的煞气入体，就会像附骨之疽一样难以祛除。
“以我凝煞境的修为，这一针的穿透力足以击穿金身境高层的护体气血，若是命中要害.....”
陈墨在心中默默评估。
金身境高手的肉身强悍，普通攻击甚至难以破防。
但玄冰分光针的针体极其细小，穿透力集中，更何况，还有寒毒和腐蚀。
就算只是擦破一层皮，残留在伤口中的特性也会持续发作，逼得对方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精力去压制。
高手过招，这一点点分心，可能就是胜负的关键。
陈墨收回目光，重新抬起右掌。
少商穴中，法力再次汇聚。
他已经掌握了这门法术的要领，剩下的只是反复打磨，直到成为肌肉记忆。
飞针成形。
激发。
“叮！”
假山上又多了一个针孔。
一根，两根，三根.....
到了第七根的时候，陈墨甚至尝试在飞针离手的瞬间，用意念微微调整了方向。
让原本略微偏右的弹道修正几分，正中之前那颗针孔的正中心。
“可以控针。”
他心中一动。
虽然还做不到随心所欲地拐弯，但在直射的基础上进行细微的修正，已经是可以做到的事了。
这无疑让玄冰分光针的实用性又上了一个台阶。
...
又练习了半个时辰后，他才停下手，走到假山前仔细端详今天的成果。
石面上分布着十几个针孔，散布的范围从巴掌大小逐渐收敛。
后面几针几乎都集中在同一个区域内。
冰霜的痕迹将那块岩石染成了浑浊的灰紫色。
陈墨伸手按了按其中一处冰霜覆盖较厚的区域，石面应声碎裂，露出下面已经被腐蚀得疏松的深色石芯。
“比单纯用法力轰击，威力至少强了三成。”
法力在离体的瞬间就开始逸散，飞到三丈外时已经损耗了近半。
而玄冰分光针几乎没有任何逸散，三十丈内依然能保持十成的杀伤力。
这才是真正的远程攻击手段。
陈墨收回手掌，负手站在假山前，目光落在那片斑驳的灰紫色石面上，心中默默推演着这门法术后续的境界。
玄冰分光针，一共六层。
眼下他不过刚刚踏入第一层的门槛，一次只能射出一根飞针。
虽说可以连续激发，但终究是一根一根地打，对上单个目标尚可，若是以一敌多，便显得力有不逮。
而若能修至第六层圆满....
陈墨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画面。
届时，他心念一动，少瞬间凝聚出九根完整的玄冰分光针。
九针齐出。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这九根飞针离手的瞬间，每一根都会在高速飞行中分裂出数量不等的虚影，一化二，一化三，多者甚至能一化五。
九根真针，加上数十道虚影，铺天盖地射向对手。
真针与虚影在外观上毫无二致，同样散发着深紫色的寒光，甚至连飞行的轨迹和破空的声音都一模一样。
肉眼根本无法分辨哪一根是实，哪一根是虚。
对手只能凭借直觉或战斗经验去格挡闪避。
可一旦判断错误，让真针趁虚而入，那便是一针入体，寒毒与腐蚀同时爆发，胜败立分。
即便对手修为高深，能以神识锁定真针的方位，九根真针也并非齐头并进，而是可以随心所欲的分成数股，从不同方向同时发起攻击。
真中有假，假中藏真。
虚实结合，变幻莫测。
到了那个层次，玄冰分光针便不再只是一门单纯的远程攻击法术，而是一套完整的战术体系。
对手不仅要应对九根真针的围攻，还要在电光石火间分辨出数十道虚影的真伪，稍有不慎，便是万针穿心的结局。
“只可惜.....”
他睁开眼，轻声自语。
现在才第一层，离那个境界还太远。
不过没关系。
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
今日能练成第一层，明日就能练成第二层第三层。
他有的是耐心。
……
想到这里，陈墨收敛心神，抬头看了眼天色。
日光西斜，临近傍晚时分，距离老高约定的酉时已经不远。
他回屋换了身干净的衣袍，对着铜镜整了整衣冠。
镜中人面容沉静，看不出丝毫异样，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抹冷意。
碧落，希望这女人不要打什么主意。
? 第三百二十九章 交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