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门,从旁门左道开始长生 第40节

  随后,它又开始动了。

  悄无声息的绕着那口被木盖封压的井口,慢慢的转着圈。

  起初,范围只紧贴着井台石基,一圈,又一圈。

  但渐渐的,转圈的范围开始慢慢扩大。

  先是离开了井台半尺,然后是一尺,脚印划过青砖,留下两道蜿蜒曲折的暗黑色水渍痕迹。

  随着范围的扩大,那脚印的颜色似乎也越发深沉,散发出的阴湿寒气也更加浓重。

  。。。。。。

  翌日清晨,天色灰白,仁寿里渐渐苏醒。

  陈墨看着地上还未消失的暗红色脚印,脸色十分难看。

  他蹲下身,指尖缓缓触向那暗红色的水渍印记。

  刚一接触,一股极其阴寒的触感便顺着指尖传来,感觉摸到的不是水痕,而是寒冷的冰块一般。“”

  “不是普通的水渍,更像是怨念与阴煞混合的显化。”

  他仔细观察脚印扩展的路径。

  刚开始还仅限于井台边,后面已蔓延出一尺开外,而且最终指向的方向,似乎隐隐朝着他居住的主屋。

  更让陈墨心头一沉的是,他昨晚居然没察觉到任何异常,留下预警的纸人也没感受到明显的阴气波动。

  这个发现让他背脊生寒。

  如果自己修炼的时候被这个邪祟袭击,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不能再等了。”

  陈墨站起身,阴沉的看向那口被死死封住的古井,“按照这个速度扩展,不出三五日,它的脚步就能触及房门。到那时,恐怕就不只是在外面转圈那么简单了。”

  原本他还以为只是普通阴物鬼祟,以刀兵纸傀的实力,解决那些并不费事。

  现在看来,还是有些太乐观了。

  “你寻几个师傅将水井清理一遍,我去找那个牙人问清楚。”

  陈墨起身朝脸色同样凝重的陈大川嘱咐了一句,抬腿朝着大门走去。

  自家便宜老爹,应该是被人坑了。

第六十一章 潮帮

  仁寿里巷口斜对过,一间门脸不大的牙行。

  空气中烟气缭绕,掌柜老孙坐在太师椅上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捏着个锃亮的紫砂壶嘬着壶嘴儿。

  他面前围着三四个同样做掮客帮闲的伙计,几人唾沫横飞的议论着。

  “要我说,七号院子的那户虽然是做白事生意的,但也够呛。”一个尖嘴猴腮的伙计压低声音,“那口井邪性着呢,孙头,您这次收了人家多少?”

  老孙眼皮都没抬,慢悠悠又嘬了一口:“该收的收了,该赚的也赚了,至于住不住得下去,那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他嘴角撇了撇,“反正契书签得明白,钱货两清,咱可不包后续。”

  “就是!”另一个膀大腰圆的帮闲接口,脸上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之前那几任,不都这样?最长的一个,我记得是城西那个不信邪的镖师,结果不到七天,全家都一起消失了!

  “屋里干干净净,就像从来没住过人,看起来真瘠薄渗人。”

  “最短的应该是个外乡书生,第三天就不见了。”尖嘴伙计缩了缩脖子,像是怕被什么听见,“都说是井里的东西爬出来了,潮帮的疤爷后来带人去看过,也只是让人把那井死死封了,不许再提。”

  “潮帮都懒得管,或者说不敢深管?”有人试探着问。

  老孙这才放下茶壶,眯缝着眼扫了一圈:“管?怎么管?那地方邪门得很!”

  “疤爷说了,井封着,谁爱住谁住,出了事自己担着。”

  “反正地契房契在咱们手上过一道,该抽的成一分不少,至于住户是死是活,是走是留……关我们屁事?”

  “周围那些穷酸邻居,谁敢多嘴?不怕潮帮找上门?”

  他用手指点了点几人,“下次要是有那些住户的亲戚朋友找来打听的,你们就说搬走或者北上做生意打发了。”

  牙行里响起一阵心照不宣的低笑,几人只等风平浪静后,再去收拾无主的房产,寻找下一个不知情的租客或买主。

  “我估摸着,”老孙重新拿起紫砂壶,老神在在的说,“那家子也逃不过一个七字,最多再有几天,仁寿里七号又该空出来了。”

  “到时候,收拾收拾,挂上牌子,这房子还能再卖一次。”

  众人又是一阵低笑。

  “笑?很好笑吗?”

  牙行虚掩的门就被股不轻的力道推开。

  陈墨背着门外灰白的天光走了进来,身影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甚至平静得有些过分。

  进屋后目光扫过几人,最后落在老孙那张僵住的脸上。

  室内刹那间落针可闻。

  那几个伙计脸上的幸灾乐祸还未来得及褪去,就混上了一丝惊愕的不安。

  其中一个站在柜台边的矮瘦伙计,在陈墨推门的瞬间就悄无声息往后挪了半步,眼睛瞟向了通往后院的小门。

  老孙到底是见过些风浪,最初的错愕后,迅速挤出一个职业化的笑容,放下紫砂壶站起身:“哟,这位小哥请问是要房屋租赁买卖还是需要别的服务?”

  陈墨没接他的话茬,径直走到老孙面前的桌子旁,伸手拿起那只还温热的紫砂壶,看了看,然后五指一松。

  “啪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牙行里格外惊心。

  泥胎碎片和温热的茶汤溅了一地,也溅到了老孙的鞋面和裤腿上。

  老孙脸上的笑容彻底冻住,肉眼可见的阴沉了下来,顿时明白是恶客上门找事的。

  “孙掌柜,”陈墨平静的看着他,声音带着井水般的寒意,“仁寿里七号小院是你卖的吧?”

  “之前那几任住户去哪了?搬走了?做生意去了?”

  “你们这份断子绝孙的黑心钱,是怎么赚得这么安心的?”

  气氛陡然绷紧。

  那个膀大腰圆的帮闲仗着几分悍气,上前一步指着陈墨喝道:“小子,你哪条道上的?敢来这里撒野!知不知道这牙行是谁罩着的?”

  他话没说完,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上便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不受控制的连退好几步。

  陈墨没正眼看他,依旧盯着老孙:“我耐心有限,钱给老子退了,院子你们自己拿回去。”

  “买房是你情我愿,白纸黑字!当初你们贪那院子便宜,我是不是已经提醒过你们,晚上有点动静了?

  老孙强自镇定,色厉内荏的抬高了声音,“我告诉你,我们牙行背后是漕帮的疤爷在照看!你敢在这里动手,坏了规矩,疤爷饶不了你!”

  他一边说,一边用余光瞥向那个矮瘦伙计刚才站的位置,人果然不见了。

  老孙心中稍定,只要拖住时间,等疤爷带人过来,这小子再能打也得趴下!

  “漕帮?疤爷?”陈墨微微歪了歪头,嘴角勾起嘲讽的的弧度,“听起来很厉害。”

  他往前踏了一步,一把掐住老孙的脖子将他单手举起。

  陈墨第二层淬骨法的进度已经达到了一半,单手之力起码来到了三百来斤,抬起不到百余斤的老孙自然不在话下。

  老孙的双脚离地,胡乱蹬踹,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双手拼命去掰他那只铁钳般的手,却纹丝不动。

  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做梦也想不到这看似清瘦的青年,竟有如此恐怖的单手力量!

  其它几个伙计吓得魂飞魄散,想上前又不敢,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陈墨掐着老孙,将他举到与自己视线平齐的高度,“退钱,或者,我现在就拧断你的脖子。”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漠然,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平静,比任何话语都让老孙胆寒。

  就在这时,牙行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

  “住手!”

  “疤爷来了!小子你死定了!”

  之前溜走的矮瘦伙计领着人回来了。

  名叫疤爷的汉子一马当先冲了进来,身后跟着七八个手持棍棒打手。

  几人一进门,就看到了被陈墨单手高举,眼看就要断气的老孙,顿时火冒三丈。

  “好胆!”疤爷脸上刀疤扭曲,眼中凶光大冒,“放开老孙!在老子地盘动老子的人,你他妈活腻了!”

  他的身材魁梧,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是个练家子,比寻常地痞气势强了不止一筹。

  七八名打手也迅速散开堵住门口,凶相毕露。

第六十二章 那你就死

  被围在中间的陈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甚至没回头看疤爷,只是看着手里挣扎渐弱的老孙,手指微微收紧。

  老孙被掐得开始翻起白眼,眼看就出气多进气少了。

  “小子!你聋了?!”

  疤爷见他居然无视自己,怒火更炽,朝身后挥了挥手,“给我上!先废了他两条胳膊!”

  两个离得最近的打手,狞笑着挥舞棍棒,一左一右朝着陈墨的肩膀砸来!

  棍棒带起风声,力道十足。

  陈墨这才偏头用余光扫了两人一眼,掐着老孙的右手一甩,竟将他近百斤的身体当作盾牌和人肉流星锤,向左边抡了半圈!

  “砰!”“砰!”

  “嗷!”

  两根棍棒结结实实砸在老孙腰背上,疼得他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差点背过气去。

  一名挥棍的打手还没来得及收势,就被陈墨抬腿踹中膝盖窝。

  骨头错位的脆响混着惨叫同时炸开,人横飞出去,撞翻了身后两名同伴。

  “你就是漕帮的疤爷?”

  陈墨随手将老孙扔到一旁,甩了甩手腕,“来得正好,省得我再去找你。”

  老孙像摊烂泥摔在地上,捂着喉咙剧烈呛咳,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对面的疤爷瞳孔微缩,他练过拳脚,眼力比那些混混强得多。

  这小子刚才一脚看似随意,发力却极短极脆,分明是淬过骨的练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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