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好不容易攒了三点多的灵韵,没想到一下就去了将近一点。
好在几息过后,那层银白辉光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薄下去,灵韵减少的速度暂缓。
他这才暗暗的松了口气。
月华如瀑,将龙珠从头到尾冲刷了整整三遍。
最后青芒剥落殆尽,龙珠的本体终于显露出来,化为一颗通体莹白,表面流转着细密云纹的珠子。
再无半分戾气。
梦泽真人最后一丝神魂印记,被月华碾得干干净净。
陈墨还没来得及细看,月华宝鉴却轻轻一震。
月华裹着龙珠,径直朝盘膝坐着的纸人法相飞去。
他下意识想拦,手指刚抬起来又放下了。
因为没从月华宝鉴上感受到任何恶意。
这位大爷,应该不会坑自己才对。
在陈墨的注视下,那颗龙珠飞到法相面前悬停了一息,迅速钻进了法相的眉心处。
“嗡!”
整个识海都震动了一下。
龙珠嵌入的瞬间,纸人法相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光芒从眉心向四肢百骸蔓延,所过之处,法相的纸人身躯开始发生剧变。
原先略显虚幻的五官,在白光浸润下一点点清晰起来。
轮廓分明。
那双眼睛尤其特别。
瞳仁深处泛着一层极淡的银白光晕。
一股浓雾从法相脚下升起,沿着身躯盘旋而上,最后在肩背处铺展开来。
远远看去,法相周身云雾缭绕,衣袂若隐若现。
原本阴森邪异的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股说不清的出尘之感。
那纸人法相就那么静静站在识海上空,云雾环身,眉眼低垂。
仙气飘飘。
像一尊俯瞰人间的神祇。
陈墨看得愣住。
他试着催动法相,心念刚动,法相便微微抬起右手。
随着这个动作,周身云雾翻涌流转,在指尖拉出一道细长的云线。
云线所过之处,识海表面荡起一圈圈涟漪,连月华宝鉴的辉光都被牵动了几分。
“这是.....”
陈墨仔细感受着法相的变化,眼底的震惊越来越浓。
龙珠嵌入法相眉心之后,法相的气息比之前强了不止一个层次。
那层云雾,并非单纯的装饰。
每一缕雾气都蕴含着极为蜃龙的力量,阴与云相融,竟催生出了某种全新的变化。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识海上空那尊仙气缭绕的法相,嘴角慢慢浮起一丝弧度。
梦泽真人想夺他的舍。
结果龙珠被月华宝鉴洗练干净,反倒成了他法相的造化。
这笔买卖,不亏。
他最后看了一眼面板上月华灵韵的数值。
月华灵韵:2.25
从三点多掉到二点二五,将近一点的损耗。
肉疼归肉疼,但这颗龙珠带来的提升,绝对值这个价。
他收回目光,心神缓缓退出识海。
……
外界,陈墨身躯一震,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
眉心那颗青色珠子彻底消失,没入皮肤之下。
只在额头正中留下一道极淡的银色细纹,若不凑近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那三人的杀招已经逼到面门,避无可避。
陈墨冷哼一声,丹田里残余的法力轰然炸开。
《六臂天魔真身》第一层功法瞬间运转到极致。
灼热的气流顺着脊椎冲入四肢百骸,刚刚因夺舍僵直而散去的魔劲重新凝聚。
黑雾翻涌间,两条覆满乌光鳞甲的粗壮魔臂从肋下猛地伸展而出。
“什么?!”
殷红缨瞳孔骤缩,脸上的冷笑刹那间僵住。
她以为陈墨即便醒来,也是强弩之末。
被梦泽真人夺舍一番,神魂就算不灭也得重伤,哪还有余力反击?
可眼前这一双魔臂上散发出的气息,比她全盛时还要凶悍。
然而火绫已扑到陈墨胸前,根本收不回来了。
陈墨甚至懒得动用功德幡,右上方那条魔臂当空一抓,五指直接抓住住火绫中段。
灼热的火焰舔舐着掌心的乌光鳞甲,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却连一道焦痕都没留下。
他手腕一翻,将火绫连带着另一端的殷红缨狠狠拽了过来。
她反应也快,当机立断弃了法器,脚下连点想要后撤。
可惜为时已晚。
“笑?”
陈墨左上方那条魔臂已经抡圆了砸下来。
拳头裹着一层乌光,破空声沉浑如闷雷。
对方只来得及交叉双臂护在胸前,那一拳便砸在了她的手臂上。
“咔嚓。”
臂骨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殷红缨甚至没来得及惨叫,整个人便被那股恐怖的力道砸进了地面。
地面龟裂塌陷,碎石飞溅,她的身体嵌在坑底,四肢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你刚才在笑什么?”
陈墨右拳紧随而至,轰在她的胸口。
这一拳力道更沉,乌光从拳面炸开,坑底的石板被震成齑粉。
殷红缨整个人被砸进了更深处,血雾从坑底炸起,溅了周围三尺一地。
凝煞中期的体魄,在他这四条魔臂面前,和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郭震眼睁睁看着殷红缨被两拳砸进地里,瞳孔里终于浮现出恐惧。
但拳已出,来不及收。
土黄色的拳罡撞上陈墨后背,发出一声闷响。
他只觉得自己的拳头砸在了一座铁山上,反震的力道顺着拳面逆流而上,指骨发出细密的碎裂声。
还没来得及撤拳,陈墨一条魔臂已经从侧面横扫过来。
五指张开,一把攥住了郭震的头颅。
“不!”
郭震的惨叫戛然而止。
陈墨五指猛地收紧,乌光鳞甲下的指节如铁钳般合拢。
“咔嚓”一声脆响,
对方的脑袋在魔掌中爆开,红白之物从指缝间挤出,溅了一地。
无头尸身晃了两晃,轰然倒地。
此时,柳如尘的银针已经飞到陈墨后脑不足三寸的位置。
陈墨反手一抄,将数枚银针尽数攥在掌心。
针尖扎在鳞甲上,划出几道浅浅的白痕,连表皮都没刺破。
对方脸色煞白,毫不犹豫的转身就逃。
他的身法极快,眨眼间便窜出去七八丈远,脚尖在碎石上点过,身形飘忽如鬼魅。
“你能跑哪去?”
陈墨冷笑着将掌心的银针随手一甩。
银针去势比来时更快,在空中拉出数道银线,精准从柳如尘后脑贯入,前额穿出。
他的身形在半空中骤然僵住,膝盖一软扑倒在地。
额头几个细小的针孔里,缓缓渗出红白相间的液体。
从陈墨出手到结束,前后不过五息。
穹顶下方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杨静仙半跪在地上,张大嘴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从来不知道,陈墨的肉身也这么恐怖。
一个凝煞中期,两个凝煞初期。
就这么被四拳一抓碾成了肉泥,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几声。
甚至没动用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