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屈指弹了一下圆圆的脑门。
她捂着额头满脸委屈，嘴里嘟囔着“不疼不疼”，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们进去多久了？”
陈墨扭头朝陈大川问了一句。
“五天了。”
陈大川伸出五根手指，“今天刚好是第五天。”
“好。”
他点了点头，心里有数。
看来酆都里面的时间跟外面一样，并没有什么特别。
陈墨侧过身，朝孟安比了个手势：“这位是残阳城孟城主。”
孟安负手而立，目光从陈大川身上扫过，又看了下他身后那三个半大小子，朝几人微微点头。
“你们好。”
陈大川愣了下，大约是没想到一城之主会这么客气，连忙抱拳还礼：“孟城主。”
阿青和小五也跟着行礼，圆圆学着大人的样子抱了个拳。
“孟城主是凝煞境的修士，跟咱家一样精通轧纸术。”
陈墨随口补了一句，“这次在鬼域里帮了不少忙，要不是他，我们未必能活着出来。”
孟安闻言撇了撇嘴：“少往我脸上贴金，你那面幡一甩，比我招一百个纸人都好使。”
陈墨没接这个话茬，转头对陈大川说：“先回府，边走边说。”
……
到了陈府，天已经擦黑。
管家刘叔早就带着一群下人在门口候着了。
“先安排住宿，两人一间，挤一挤。”
陈墨叫住他，“让厨房准备晚饭，量要大，多烧几个热菜，这些人好几天没吃上一顿正经饭了。”
老周连连点头，小跑着去张罗。
陈大川站在院子里，跟着几个临河县的老邻居打着招呼。
孟安站他边上沉默了好一会儿，眼神像是在犹豫什么。
“找个房间，我有事跟你说。”
“啊？”
陈大川有些傻眼，不知道城主要找自己啥事，只好朝陈墨投了个询问的眼神。
“去我书房吧，那里清静点。”
陈墨面色如常，只是朝书房的方向偏了偏下巴。
“哦。”
陈大川凑凑这个，瞧瞧那个，率先朝书房走去。
孟安跟在他身后，回身看了一眼陈墨，“你要不要一起来？”
“算了，你们去吧，我先带几个同僚去安置。”
陈墨双手抱胸，朝他们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掺和。
开什么玩笑，有个便宜爹就算了，真过去还要冒出个便宜爷爷。
他现在真的叫不出口。
.....
过了一炷香的工夫，书房的门开了。
陈大川先走了出来。
眼眶红红的。
鼻头也有些发红，显然哭过。
他站在书房门口，抬手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朝院子里的陈墨看了一眼。
眼神带着几分复杂，更多的是种说不出口的释然。
孟安从他身后走出来，面上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异常。
“我先回城主府了，那些吃食跟日用品，我让管家去跟城里几家大族打个招呼，明早之前送过来。”
“谢了。”
“跟我客气什么。”
孟安摆摆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院子里其他人看见这一幕，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但谁都没有开口问。
这年头，谁家没有点说不出口的事？
人家不想说，问就是不懂事。
....
等将所有人都安置妥当，红月已经升到院中。
陈府里的最后一盏灯笼被老周吹灭，整座院子安静下来。
只有后院的厨房里还亮着一星灶火，那是厨娘在给明天早上的粥备料。
陈墨回到后院，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屋里的摆设跟他离开之前一样，窗户半开着，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淡红色。
陈墨关上门，随手布下一道隔绝气息的禁制，才脱了外袍，盘膝坐到床上。
他闭上眼，心神缓缓沉入识海。
“月华宝鉴。”
【姓名：陈墨】
【境界：凝煞境（中期）】
【骨龄：十九岁一个月】
【剩余寿命：六百九十七年】
【根骨：甲等中品（阴脉亲和-水脉亲和）】
【神魂：甲等中品-龙威（残）】
【阴神法相：三尺三（虚境显妙使）】
【体质：太阴之体（进度38%）】
【天赋神通：控水-化形-蜃龙之气】
【功法：《黄泉御水真法第二层》（地阶下品）】（第三层推演中，预计耗时七十二日）
【功法：《六臂天魔真身-残》（地阶下品）-第一层】
【功法：《玄冰分光针》（黄阶上品）-第一层】
【功法：《玄阴罩》（玄阶下品）-未入门】
【功法：《土遁术》（黄阶上品）-未入门】
【功法：……】
【秘技：……】
【月华灵韵：2.28】
陈墨的目光从面板上缓缓扫过，寿命那一栏的数字让他多停了两秒。
六百九十七年。
这个涨幅在意料之中，那颗恶灵心脏里的生机，这段时间一直在缓缓释放。
日积月累的渗透进他的经脉百骸，寿命自然会跟着水涨船高。
按这个势头，等恶灵心脏的生机全部炼化完毕，突破八九百年应该不成问题。
倒是那颗龙珠。
他的目光移到天赋神通那一栏，蜃龙之气。
龙珠融入阴神之后，除了给他添了一道神通之外，对寿命的提升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原本还指望一颗金丹境龙族的本命龙珠，能让自己的寿元暴涨一截。
结果面板上的数字连七百都没突破。
陈墨沉思了两息，随即释然。
估计龙珠凝聚的是梦泽真人的神魂精华，生机之力本就不多。
真正的生机都储存在那具蜃龙身躯里，只是跟他没有半块灵石的关系。
可惜了。
他暗暗摇头，那具龙身虽好，却轮不到他来惦记。
跟赤阳真人争食，以他如今的境界，无异于以卵击石。
更让陈墨不安的是，自己拿走了龙珠，只怕对方未必肯善罢甘休。
沉思了一会，他才摇摇头，将乱七八糟的想法甩掉，继续往下看。
蜃龙之气的效果他之前已经试用过，对这道神通也摸了个大概。
其本质乃是一种空间挪移之术。
借助蜃龙一族天生的迷雾之力与空间天赋，强行撕裂界壁，实现空间跨越。
迷雾所及之处，便是传送所能到达的极限。
但限制也很明显。
定位是最大的问题。
传送之前，必须以神识提前锁定一个明确的坐标点。
若是想去一个从没去过的地方，这道神通的传送距离就有限制了
另外，距离和人数也是另一个无底洞。
他做过粗略的估算，如果将五百人同时送出界外，全身法力得去掉八成。
太费法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