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也只敢在心里想想,自己的修为,可没那福分消受这些魂魄。
陈墨收功德幡,又扫一眼地上的尸体。
修行人的血肉中,蕴含着远比常人浓郁的灵气和精元。
一个练气中期的修士,抵得上百来个普通人的血肉精华。
这些也不能浪费。
他右手一翻,又掏出那枚圣花种子。
此时的种子已经长到了小孩拳头大小,通体莹白。
八条根须似乎嗅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不停蠕动着。
上面的花朵似是太久没吸食血肉精华,显得有些恹恹的。
吩咐鬼幡摸完尸,陈墨才操纵着影傀将所有尸体收拢到一起,将种子放在了最上面。
根须一接触到血肉便立刻暴涨,疯狂抽取着尸体中血肉精华。
这满地的散修修为虽然参差不齐,但胜在数量不少。
加上那五个东瀛阴阳师,体内灵气更是精纯,足够圣花种子好好饱餐一顿了。
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失去光泽,最后变成一具具皮包骨头的干尸。
圣花种子吸收了那些精华后,原本莹白的表面泛起了一层淡淡的血色纹路,隐隐有光华流转。
陈墨将种子收回,仔细检查了一番,估计是血肉数量不够,这次并没有凝聚出水珠。
怎么感觉被那头老鼠坑了?
到底要多少血肉,才够凝聚出第二滴精华?
他回想了一下鼠婆当时那番话,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
不由暗骂一声,将种子收回木盒,重新塞进储物空间。
“走吧,今晚日租界不大太平,别让镇异司的人堵了。”
鬼幡道人一听,没敢耽搁,连忙将捡来的战利品捆成一包背在身后,提着鬼头刀跟上了陈墨的脚步。
两人出了仓库,绕了几条巷子,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
青帮总舵,一片灯火通明。
正堂内,顾汝章背着手来回踱步,脚下的青砖都被他踩出两道印子来。
此时的他已经不负先前的斯文模样,表情显得有些狰狞,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暴躁的气息。
下面几个青帮新任部长皆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一群废物!”
顾汝章终于停下脚步,一巴掌拍在身旁的紫檀木桌上。
桌面上摆着的茶盏跳起来,盖碗叮当乱响,茶水泼了一桌。
几个部长齐齐打了个哆嗦,头垂得更低了。
“花费了几块灵石,外加几十块碎灵,就为了让咱们青帮鸡犬不宁,好大的手笔!”
他的咆哮声震耳欲聋,字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上个月赣州那笔暗花,折了咱们多少人马?”
“这回更狠,竟把咱们供奉堂都给端了,这是要绝我青帮的根!”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狰狞之色收敛几分,目光在几个部长身上一一扫过。
“你们说说,到底是谁跟我顾汝章有这么大的仇?”
下首一个姓周的吏部部长抬起头,试探着开口,“帮主,会不会是李家?
“咱们不是刚动了他家的码头,这梁子结得不小,会不会是他们狗急跳墙.....”
“李家?”
顾汝章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李家要是有三块灵石拿出来买凶杀人,还用得着被咱们逼得跟丧家之犬一样?”
“你当灵石是大风刮来的?整个津市,能有几家随随便便掏出三块灵石来砸人?”
周部长被噎得说不出话,讪讪的缩了回去。
大堂里又沉默了片刻。
另一个姓徐的户部部长犹豫了一下,才小心的开口:“帮主,属下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讲。”
“讲。”
“供奉堂那几位供奉一死,咱们帮里撑场面的就全没了,往后在津市里,青帮就只能仰仗东瀛人的鼻息....”
他抬眼飞快瞟了顾汝章一眼,见他没发怒,才继续说下去:“这事对谁最有利?”
话音一落,整个大堂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另外几个部长齐齐色变,有人下意识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话虽然没有明说,但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
供奉堂一倒,青帮就彻底成了没牙的老虎,往后在这日租界里就只能乖乖听东瀛人摆布。
说白了,青帮的靠山没了,东瀛人反倒更省事。
这买卖,对谁最划算?
顾汝章眼中寒光一闪,目光死死盯在徐部长脸上。
徐部长被看得浑身发僵,额头上汗珠子滚落下来,但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大堂里安静得只剩众人微微的喘气声。
顾汝章盯着他看了足足十息,才缓缓抬手,“东瀛是咱们青帮的盟友,这种话以后不要再提。”
徐部长连忙低下头:“属下明白。”
他的目光从这人身上移开,负手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暗红的夜色,沉默了许久。
“给我去查。”
“去查那三块灵石是从哪个渠道流出来的。
“灵石这种东西,整个津市能拿得出来的势力一只手数得过来,查到灵石来路,幕后的人自然就浮出来了。”
“另外,供奉堂重新招人,这事不能耽搁。”
“是。”
几个部长齐齐应声。
“尽量找些正道出身的,别让镇异司的又给抓到把柄了。”
吩咐完这一切,顾汝章才挥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几个部长如蒙大赦,鱼贯退出正堂。
等最后一个人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顾汝章才缓缓走到桌前,拿起那盏被打翻的茶碗,在指间转了两圈。
有些事情,可以在心里怀疑,但又不能放到明面上说。
今晚这事,东瀛人的嫌疑确实是最大的。
他在正堂站了许久,才搁下碗盏,转身穿过屏风,沿一条窄长的甬道往地下走去。
密道尽头是一扇铁门。
门上浇筑着一幅铜版画,画的是一尊盘膝而坐的天魔像,面容模糊不清,只有一道从额头直贯下颌的裂痕。
这尊天魔没有莲花座,只有一双手摊开放在膝上。
掌心朝上,十指微屈,像在虚握着什么东西。
顾汝章推门而入。
只见密室正中供着一尊真正的魔罗铜像,比人略高。
通体漆黑,铸造得极为精湛,衣袍褶皱如流水,唯独那张脸上的五官是空白的。
他在铜像前跪下,双膝落地,额头几乎贴到地面的跪法。
“弟子顾汝章,叩请魔罗尊上,赐弟子些许助力......”
? 第三百六十八章 毒液到手,《六臂天魔真身》二层
次日,天刚微亮。
柳叶巷中起得最早的老赵头已经支起了摊位,豆花的香味在空气中飘出老远。
陈墨下楼时,鬼幡道人正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板上,面前摊了一地的东西。
老道换了身干净的灰布道袍,肩上的伤也包扎妥当。
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显然那晚的损耗还没完全补回来。
见陈墨下来,他连忙起身,脸上堆起惯常的讨好笑容,“陈爷,早啊,老道昨晚把那天仓库里的战利品仔细清点了一遍,还真有几样拿得出手的东西。”
他指着地上分门别类摆好的几堆物件,掰着手指头数给陈墨听,“法器十二件,其中五件破损太厉害,只能当材料用。”
“剩下六件里头,四件下品,两件中品,都是那几个阴阳师爆出来的好东西。
“旁门功法秘籍六部,大半是些不入流的障眼法和驭鬼术,不过有一部残本倒是颇有意思。”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半本手写的功法秘籍递过来。
书页泛黄发脆,边角被虫蛀了不少小洞。
封面上连书名都只剩下半边,依稀能辨认出几个字。
“这部法门叫《血骨锻器术》,讲的是利用邪祟妖兽的血肉和遗骸来淬炼法器,提升法器的品阶和威力。”
“老道翻了翻,路子虽然偏门,但写得颇有门道,可惜只剩半本,后半部分被人撕掉了。”
陈墨接过秘籍,随手翻了几页。
纸张粗糙,字迹潦草,内容确实如鬼幡道人所言。
讲的是如何将妖兽的骨骼融入法器胚体中,如何用邪祟的精血浸泡法器以激发戾气。
甚至还有一段提到了一种名为骸纹的铭刻技法,将妖兽的骨粉铭刻到法器表面,以增强其凶性。
他的目光在骸纹那一段停留片刻,不由想起空间内那些龙鳄的骨头。
龙鳄虽算不上什么上古异种,但也是实打实的龙属妖兽。
骨骼坚硬远超寻常金铁,且天生带有一丝龙族血脉的煞气。
若这《血骨锻器术》所言非虚,将那副龙鳄骨头熔炼后融入功德幡,说不定真能让功德幡的威力再上一个台阶。
功德幡是他目前最趁手的法器,但说到底品阶只是上品法器。
用来对付练气期的散修绰绰有余,可若遇上筑基期的高手,或是遗迹中那些未知的危险,上品法器恐怕就不够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