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要离开,还有不少东西需要准备,陈墨真没空陪胖子瞎胡闹。
“行吧。”
胖子劝了几句,见他态度坚决,只好失望的起身,“算了算了,你不去我也不想去,回家睡觉。”
走到院门口,他又不死心的回头问了一句:“真不去?”
“......”
“你还是老实回家睡觉吧。”
胖子长叹口气,带着李忠慢吞吞的挪出了柳叶巷。
陈墨目送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才转身回了院子,顺手把院门闩上。
胖子这种人心思浅,嘴巴大,要是真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早晚会惹祸上身。
他能安安稳稳地当他的富家少爷,吃喝玩乐操心家产,比什么都强。
.....
次日早晨,陈墨将新做好的几枚雷火弹收好,又检查了一遍储物空间中的各项物资。
准备妥当后,他下楼跟鬼幡道人交代了一番。
无非是要出门几天,柳叶巷这边让鬼幡道人照看着,别让闲杂人等靠近院子。
鬼幡道人拍着胸脯满口答应,说陈爷尽管放心,有老道在,这院子连只野猫都翻不进来。
他没再多说,出了柳叶巷后,在东街口叫了一辆黄包车。
车夫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穿着一件打了七八个补丁的灰布棉袄。
头上扣着一顶狗皮帽子,两只冻得通红的手揣在袖筒里,正缩在车把旁跺着脚取暖。
见陈墨出来,他连忙把袖筒里的手抽出来,殷勤的掀起车帘,“先生去哪儿?”
“镇异司总署。”
车夫的手明显僵了一下。
他在这津市拉了大半辈子黄包车,自然知道镇异司是个什么地方,那可不是寻常百姓敢靠近的衙门。
“行,您坐稳了。”
车轮在青石板路上滚动着,发出咯噔咯噔的颠簸声响。
陈墨靠在车座上,透过车帘的缝隙打量外面的街景。
天津卫的冬天,冷得极不像话。
海河上吹来的北风裹挟着咸腥的潮气,刀子似的往人领口里钻。
路边的行道树早掉光了叶子,几只缩着脖子的麻雀挤在枝头,蓬松着羽毛抵御寒意。
天色灰蒙蒙的,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要落雪。
车子拐出柳叶巷,上了大马路,街景便热闹了起来。
两旁的铺面大多开了门,绸缎庄的伙计正把一块写着冬料到货的木牌子搬到门口。
路边早点摊的大锅里煮着滚烫的豆浆面汤,白汽蒸腾,混着炸油条和烤红薯的香气,把整条街裹成一片市井烟火。
黄包车拐过一个路口,街景便渐渐冷清了下来。
这一带离日租界不远,街上巡逻的东瀛兵明显比平时多了几倍。
他们穿着土黄色的军大衣,肩头扛着上了刺刀的三八步枪,三五成群的来回巡视。
路边的店铺大多关了门,有几家没关的也都门可罗雀,偶尔有行人经过也都是低着头快步走,生怕惹上麻烦。
黄包车在海河边的碎石路上颠了一段,终于停在镇异司总署大门前。
车夫如释重负地放下车把,拿围巾抹了把脸上的汗。
陈墨付了车钱,又额外多给了几个铜板。
车夫接过来愣了一下,随即连连鞠躬道谢,拉着车快步离开了这条让人浑身不自在的街道。
镇异司总署占地极广,灰墙黑瓦,门前的两尊石狮子比寻常衙门口的大了整整一圈。
陈墨到的时候,门口已经有几个穿着镇异司制服的人在进进出出,看到他这张生面孔,有人多看了两眼,但也没人上前盘问。
他径直走到门房处,将推荐信递了过去。
门房验过信上的印鉴,态度客气了不少,唤了个杂役领他去办手续。
穿过几重院落,杂役将他领到一处偏厅。
厅内陈设简洁,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津市周边的舆图。
一个戴着圆框眼镜,文吏模样的中年男人已经等在厅中,桌上摊着几本厚厚的册子和一应文书。
“陈先生,请坐。”
文吏客气的示意他坐下,翻开其中一本册子,提笔蘸墨,开始例行公事的介绍。
“客卿与镇异司正编人员的区别,想必陈先生已经有所了解,在下再赘述几句,以免日后产生误会。”
“客卿的功绩点与正编人员同等计算,可以在总署库房中自由兑换物资,兑换比例和正编人员完全一致。
“但除此之外,正编人员享有的每月例钱、灵石补贴等福利,客卿一律不再享有。
“简而言之,双方是雇佣关系,镇异司发布任务,客卿自行选择接取。
“完成多少,拿多少功绩。遇到棘手的情况,也可以花费功绩向镇异司申请支援,司里会视情况出手。”
陈墨点点头,神色平静。
这跟他预想的差不多。
客卿本质上是外围战力,自由度高的代价就是没保障,跟稽查局的正式编制比起来确实差了不少。
但他眼下不需要什么例钱福利,只需要那些邪祟的资料而已,顺便赚些功绩点兑换补气丹之类的药物。
文吏见他没什么疑问,便从抽屉里取出一块铜制令牌,又从案头拿过一份文书,一并推到陈墨面前,“这是客卿令牌,陈先生请过目。”
“这份是登记文书,签个字,在下的差事便算办妥了。”
陈墨拿起那块令牌翻看了一下。
令牌只有半个巴掌大,正面是“镇异司客卿”五个篆字。
背面刻着他的姓名和一枚代表客卿身份的印记,样式和他之前那块稽查局的牌子完全不同。
铜质沉甸甸的,触手冰凉,一看便是正牌的官府器物,不是寻常作坊能仿造的。
确认无误后,他将之前在稽查局用的旧令牌推到文吏面前,提笔在登记文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手续办完了。”
文吏收起旧令牌和文书,站起身来朝陈墨拱拱手,“陈先生已是镇异司正式的客卿了。”
“总署东跨院是客卿的专属区域,那边的告示牌上会实时更新各类任务,陈先生随时可以过去查看。”
“若有其他疑问,随时可以来找在下。”
“多谢。”陈墨也站起身,将客卿令牌挂到腰间,拱了拱手。
文吏唤来方才那个杂役,让他领陈墨去东跨院。
东跨院和总署正院之间隔了一道月洞门,门内是一处不大不小的院落,正堂被改成了类似公事房的格局。
迎面便是一面巨大的告示墙,墙上钉着各式各样的任务单。
有几张墨迹尚新,显然是刚贴上去不久。
不少纸张已经泛黄卷边,不知挂了多久都没人接。
陈墨站在告示墙前,目光从那些任务单上一一扫过。
数量最多的,是灭妖除邪类的任务。
津市周边乡镇上报的邪祟作乱,妖兽伤人之类的案子。
当地稽查局上报之后,镇异司正编又人手不够,便会挂到这里来。
这类任务的报酬以功绩点计算,从两百点到上千点不等,视目标实力而定。
其次是寻人的,失踪修士、离家弟子、失联商队,什么都有。
多半是委托人掏钱挂在镇异司,镇异司再转成任务分配给客卿。
再其次是探索类的,某些新发现的洞窟、古墓、禁地需要先行探查,这类任务危险性高,报酬也相应丰厚。
陈墨直接将后两类全部略过。
他现在要找的,主要是除妖或者灭鬼的任务。
这类任务的目标是邪祟妖兽,杀死之后尸体归他处置。
圣花种子需要血肉精华,功德幡需要魂魄,他自己又需要那些邪祟的精华部位。
挂着镇异司客卿的名头外出除妖,既合法又安全,是最稳妥的获取渠道。
他的目光在一排任务单上扫过,最后停在一张有些老旧的单子上。
任务地点在就在东海,当地稽查局上报说近来夜间常有妖物出没,已有数名村民遇害。
初步探查后确认是一头乙下级别的海兽,正编人手暂时抽不出空,便挂到了客卿任务栏上。
报酬是一千五百功绩点,外加妖兽尸体归击杀者自行处置。
陈墨抬手将那张任务单从告示墙上揭下,扫了眼任务详文。
这种等级的任务对寻常客卿来说确实有些棘手,但对他来说反而正好。
乙下级别的妖兽,血肉精华和魂魄的品阶都不会太低,用来喂养圣花种子和功德幡再合适不过。
他将任务单折好塞进怀中,正准备转身离开,身后忽然响起一道的声音。
“小伙子,那张单子可不是闹着玩的。”
? 第三百七十章 嫌疑人
“哦?怎么说?”
陈墨回头看去,说话的是个身形干瘦的老头,穿着件棉长袍,腰间挂着只破铜铃。
“看你年纪不大,怕是刚拿到客卿令牌吧?”
他抱着胳膊,慢悠悠的走来,“新入行就敢接乙级任务,胆子倒是不小。”
“不过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可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别到时候任务没完成,反倒把自己喂了海兽。”
陈墨奇怪的瞥了他一眼,没有开口,只是感觉这老头有些莫名其妙。
罗里吧嗦嘀咕一堆,全都是些废话。
老头见他沉默,以为是被自己说动,笑容又亲切几分,“老夫鬼脸七,在这客卿圈子里混了十来年了,对这津市一带的妖兽邪祟门儿清。”
“你接的这个任务,老夫正好也盯了几天,那头海兽的习性、弱点,老夫心里都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