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丈高的巨大身躯,竟被这一棍从头到脚劈成了两半。
余力未消,铁棍砸在地面上,炸开一道长达三丈,深逾数尺的裂痕。
碎石飞溅中,另外三尊巨灵神也被冲击波震得连连后退。
“哈哈哈,垃圾就是垃圾,如果你只会这种手段,还是老实将九窍还阳草交出来吧。”
......
陈墨在阴影中看着这一幕,面色阴沉。
他认出了那尊猿猴虚影的来历,魔猿真意。
一种极难修炼的体修法门。
修炼者需要以特殊功法炼化妖兽精血,将妖兽的本命真意融入自身气血之中,施展时能引动妖兽虚影加持,力量暴涨。
力破万钧,又能看破虚妄,神妙无比。
只是这种法门对肉身跟精神的要求极为苛刻,稍有不慎便会被妖兽意志反噬,爆体而亡。
但一旦修成,肉体战力在凝煞境这个层次几乎没有敌手。
残月的实力,比他想象的要厚得多。
难怪这么狂,一开始便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对方确实有这个资本。
“躲躲藏藏的,有什么意思?”
残月一棍击碎巨灵神,铁棍扛回肩上,目光扫视着周围的礁石群,“把你的功德幡也亮出来吧,那些阴魂虽然恶心,总比这些影子耐打些。”
他没有立刻追击,周身的气血之力依旧在沸腾,背后的猿猴虚影无声的咆哮着。
陈墨蹲在暗处看着这一幕,沉默了片刻。
“有点意思。”
他原本的计划很简单,影傀偷袭,影傀不行就上功德幡。
这套打法对付绝大多数凝煞境修士都够用了。
但残月是个例外。
对方的肉身太硬,还有那道魔猿虚影加持,正面硬撼的话,以自己目前能动用的手段,胜算不大。
陈墨忍不住舔了舔后槽牙,眼神变得有些幽深。
现在自己还能动用的,只有《六臂天魔真身》加《黄泉御水真法》。
双法合一,才有一线希望弄死这货。
打?还是退?
他坐在礁石的阴影里,看着残月扛着铁棍在空地上叫阵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瞻前顾后了?
撤当然可以撤。
但然后呢?
退让是会上瘾的。
每退一步,心里的那道坎就矮上一寸。
退到后来,怕是连迈过门槛的心气都没有。
有时候退了,心境就止步于此,可能就要永远活在对方的阴影之中了。
躲在下水道的老鼠,永远都体会不到光的温柔。
有些时候,人不能光站在那里,还是得站在光里。
“操。”
陈墨低声骂了一句,从阴影中站起身,抬脚走出了礁石背后。
空地上那三尊还在与残月对峙的影傀巨灵神忽然一顿,庞大的身躯开始瓦解。
眨眼间便化作三团浓郁的黑雾,沿着地面迅速流回陈墨脚下。
残月的目光立刻锁定了从礁石后走出来的那道身影。
朱红面具遮住了对方的脸,可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里却没有丝毫怯意,反而亮得有些惊人。
“呵呵,你终于舍得出来了?”
残月咧嘴一笑,手中铁棍随意靠在肩头,背后金光流转的双眼死死盯住陈墨。
陈墨一边走,一边催动着《六臂天魔真身》。
滚烫的热流从心脏中涌出,沿着经脉向四肢百骸奔腾而去。
这股热流所过之处,血肉和骨骼都在颤鸣。
有东西正在他的体内急剧膨胀,迫不及待想要破壳而出。
他的两侧肩胛骨下方,衣袍猛然鼓起两个大包。
布料撑到极限,嘶啦一声撕裂开来,两只手臂从裂口中伸展而出。
这两只手臂比他的本体手臂粗了整整一圈,通体覆盖着漆黑的鳞甲。
手掌张开时,指缝间甚至隐约有黑色的煞气在流转。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他的后背脊椎两侧,再次响起咔嚓咔嚓的骨骼摩擦声中。
八根骨矛同时破体而出,从陈墨背部向外伸展。
每一根骨矛都有三丈来长,通体漆黑,矛尖在日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八根骨矛以脊柱为中线,左右各四,微微向外张开。
操作自如。
这一刻,陈墨能清晰的感知到每一根骨矛的存在,就像是多出了八条手臂。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骨矛同时向外展开,矛尖在空中划过八道黑色的弧线。
两只魔臂,外加八根骨矛。
这是他得到《六臂天魔真身》以来,第一次毫无保留的将自己最强的战斗形态,展现在敌人面前。
残月脸上原本悠哉的神情,在看到陈墨肩头冒出的魔臂之后,就一点点的收敛了起来。
双面具下的眼睛变得极为凝重,眼底深处甚至闪过一丝忌惮。
“魔道真功?”
“好好好!好个九幽,原来是我小瞧你了。”
他的铁棍从肩头滑落,双手握住横在身前。
背后的猿猴虚影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情绪变化,原本咆哮状的巨猿忽然仰起头颅,暗金色的气焰在虚影周身猛然暴涨。
“杀。”
残月脚下礁石炸裂,整个人如同炮弹般朝陈墨撞来。
这一棍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纯粹到极致的力。
面对当头砸下的铁棍,陈墨不闪不避,四只手臂同时握拳。
背后八根骨矛向前收拢,如八根弯曲的獠牙般挡在头顶。
“彭!”
铁棍砸在骨矛组成的防御网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骨矛剧烈震颤,却纹丝未断,硬生生将这一棍架住了。
脚下礁石承受不住这股巨力,以陈墨双脚为中心轰然塌陷出一个三尺宽的凹坑。
“怎么可能?”
残月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这一棍到底有多重,他自己最清楚。
有魔猿真意加持,就算是极品防御法器,被他这下正面砸中都要报废。
可这八根骨矛竟然撑住了?
就在骨矛架住铁棍的同一瞬间,陈墨的四只手臂同时握拳,狠狠轰向对方的胸口。
同时背后的八根骨矛在卸掉铁棍的力道后,猛地向外弹开,从八个不同的方向反刺回去。
所有攻击在同一时刻打出,如同瞬间绽放的死亡之花。
残月的瞳孔缩到了针尖大小,暴喝一声,铁棍在身前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棍幕。
魔臂的重拳砸在棍幕上,每一拳都爆出一声闷雷般的巨响。
骨矛的突刺从各个刁钻的角度刺出。
他虽然勉强扭身避开要害,但衣袍还是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周身鲜血淋漓。
却是这场战斗开始以来,残月第一次受伤。
.....
远处最高处的一块礁石上,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地藏负着手,安静的看着下方。
无相抱着刀站在他旁边,眼神一如既往的没什么波动。
“你说那两个小家伙谁能赢?”
“我赌残月。”
“为什么?”
“九幽被柳生真一劈了一剑,体内的剑意怕是还没清除干净。”
地藏语气平淡,“残月修的是魔猿真意,在凝煞境体修中已经算得上顶尖,这一战,他胜算高些。”
无相盯着下方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未必。”
“九幽这人,是我这些年在教中少数看不透的凝煞境。”
“如果不出我所料,他身上估计还藏着没动用底牌。”
地藏闻言,侧头看了无相一眼,有些意外。
无相这个人眼光极高,极少夸奖别人,尤其是对境界低于自己的后辈。
能说出看不透三个字,已经是极大的评价了。
他正要说什么,忽然察觉到什么,目光转向另一侧。
不远处的礁石群中,几个练气期的拜月教徒正探头探脑的往这边摸,显然是被战斗的动静吸引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