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门,从旁门左道开始长生 第47节

  “床,衣柜,书桌,椅子,餐桌。”陈墨说,“都要。”

  伙计眼睛一亮:“好嘞!您这边请,我们这有红木的,有楠木的,还有洋人那种弹簧床,您看……”

  “不用太好的。”陈墨打断他,“结实就行,普通木头。”

  伙计脸上的笑淡了淡,但还是很热情的带着他看了一圈。

  最后陈墨挑了一张榆木床,一个老榆木衣柜,一张书桌配两把椅子。

  全是实木,结实,耐用,就是样子老气。

  “多少钱?”

  伙计拨了拨算盘:“床十八,衣柜二十五,书桌带椅子十六,一共五十九块。您要是要,给您抹个零,五十五。”

  陈墨点点头,对比下临河县的价格,有点偏贵,但还能接受。

  他从怀里摸出五十五块,数好递过去。

  “送到南市那边,益丰巷三号。”他说,“今天能送吗?”

  “能能能!”伙计接过钱,笑得更热情了,“下午就给您送过去!”

  陈墨嗯了一声,转身离开。

  走出家具城,街上已经热闹起来。

  卖糖堆儿的,吹糖人的,变戏法的,拉洋片的,到处都是人。

  他站在街边看了一会儿,想起明天就是鬼市大集,心里莫名有些期待。

第七十章 偶遇(祝大家新年快乐)

  津门城西,乱葬岗。

  陈墨站在通往鬼市外围的荒地上,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这里说是乱葬岗,其实早就不埋新人了。

  只是荒了太久,野草长得比人高,东一座西一座的老坟歪七扭八的戳在那里,有的塌了半边,露出黑漆漆的窟窿。

  几只乌鸦蹲在歪脖子树上,时不时叫一声,叫得人心底发毛。

  再往前走二里地,过了那片柏树林,就是另一番天地。

  津门鬼市,逢五开集,

  日落开市,日出散场。

  卖什么的都有,买什么的都行,只看你带没带够钱,带没带够胆。

  陈墨摸了摸怀里的银票,抬脚往柏树林走去。

  走了没几步,他忽然顿住。

  就见前面的草丛里,蹲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蹲在一座塌了一半的老坟前,不知道在干什么。

  天色太暗,看不清穿什么衣服,只看见一个黑黢黢的人形轮廓。

  陈墨停下脚步,手不动声色的伸进怀里捏住几张纸人。

  这时,那人好像听到了脚步声,慢慢转过头来。

  一个留着两撇鼠须的干瘦中年男人,冲他笑了笑。

  “是陈兄弟啊,好巧。”

  陈墨看清那张脸,眉头微挑。

  原来是听雨楼的胡三,这人怎么会在这?

  那个第一次来鬼市时遇到的人,花一万大洋买他碎玉的人。

  后来去见听雨楼楼主的时候,他并没有包着脸,现在被对方认出来也是正常。

  “原来是胡兄。”陈墨松开捏着纸人的手,脸上扯出一点笑,“真巧。”

  “可不是巧。”胡三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我来祭拜个老朋友,没想到遇上你了,怎么,今儿个又来赶集?”

  陈墨看了眼那座塌了一半的坟,又看了眼胡三。

  老朋友的坟,塌成这样,也不修修?

  但他没问,两人又不是很熟。

  “对,刚好大集,想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胡三点点头,笑着走过来:“上次楼主送你的阴蝉蜕用了没?那可是好东西。”

  陈墨心里一动。

  阴蝉蜕。

  那东西他一直收着,从未动过。

  说不上为什么,就是不太放心。

  他前世见过太多笑脸背后藏着的刀子,那些无缘无故对你好的人,多半是另有所图。

  他一直坚信一句话,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听雨楼楼主跟他非亲非故,初次见面就送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想都不对劲。

  就算对方再大方,也不至于大方到这个份上。

  任何馈赠,暗地里都已经标注好了价码。

  只是那个价码,暂时还没显露出来而已。

  现在对方这么一问,他更觉得古怪,送人东西,哪有隔这么久还问用没用的?

  “还没。”他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哦?”胡三似乎有些意外,但脸上笑容不变,“那东西可是好东西,吸收之后能滋养神魂,延年益寿。陈兄弟要是不会用,我可以教你。”

  “多谢胡兄好意。”陈墨也笑着朝对方拱拱手,“回头一定请教。”

  两人说着话,一起往柏树林走。

  走了几步,胡三忽然问:“陈兄弟今天来,是想买什么?”

  陈墨想了想,也没瞒着:“想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阴纸,或者阴属兽骨。”

  “阴纸跟阴骨嘛……”胡三沉吟了一下,“鬼市里有几个专卖这种的,不过不多,得去最里头那几家老摊子。”

  陈墨点点头,记在心里。

  两人又走了一段,柏树林渐渐近了。

  林子里黑漆漆的,看不见一点光,穿过林子,前方就是鬼市。

  胡三忽然停下脚步。

  “陈兄弟,我还有点事,就不陪你进去了,回头有空,来听雨楼坐坐。”

  陈墨心里松了口气,面上却露出惋惜的样子:“胡兄不去?那太可惜了,我还想请您帮我掌掌眼呢。”

  “下次,下次。”胡三摆摆手,转身往边上一条小路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又回过头来。

  “对了,陈兄弟,那片阴蝉蜕最好还是早点用了,放久了,药效就淡了。”

  说完,他笑了笑,消失在草丛里。

  陈墨站在原地,看着那片草丛,眉头微微皱起。

  放久了药效就淡?

  他总觉得这话里有什么意思,但一时想不透,摇了摇头,转身往柏树林走去。

  另一头。

  胡三绕了个大圈,从乱葬岗东边穿出去,七拐八绕的走了小半个时辰,最后在一座两层高的阁楼前停下。

  听雨楼。

  跟着楼主这几年,他见过太多不该看的东西,每一次单独觐见,都像是在刀尖上走路。

  “进来。”

  声音从门内传出来,依旧温和,听不出任何情绪。

  胡三推开门,低头走进去,反手把门带上。

  今晚室里点着一炉香,烟气袅袅,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怪味。

  不是寻常的檀香沉香,而是一种淡淡的腐木气息。

  胡三闻了三年,早就习惯了,但每次进门,那股味道还是会让他胃里翻涌。

  “什么事?”

  楼主的声音从矮几后传来。

  胡三躬身站着,目光垂在地上,不敢抬头。

  “回楼主,属下刚碰到陈玄礼的孙子了,只是对方还没用掉咱们送的东西。”

  “他说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静室里安静了片刻。

  “没用吗?”楼主的声音里带了一丝玩味,“这小子,倒是有点谨慎。”

  胡三低着头,后背已经开始冒汗。

  他跟在楼主身边三年,太清楚这位的脾气,越是轻描淡写的语气,底下藏的东西越深。

  “楼主,要不要属下再……”

  “不必。”

  楼主挥了挥手打断他。

  随即,胡三就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衣料摩擦,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缓慢蠕动。

  他小心抬头看了一眼,楼主依旧坐在矮几后面,穿着那身青布长衫,面容清瘦,眉眼温和。

  只是领口敞开着,露出一截脖颈。

  脖颈上,有一道细细的裂口。

  不是刀伤也不是疤痕,而是一道真正的裂口,像是蛇蜕之前的旧皮,从中间裂开,露出底下新的皮肉。

  新皮是浅粉色的,湿漉漉的,还沾着不知是血还是别的什么黏液。

  裂口不止一道。

  脖颈、手腕、但凡裸露出来的地方,都有这样细细的裂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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