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证明收好,看了马大彪一眼。
这人半边脸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红肿,不是很明显,但指印的轮廓依然隐约可见。
“脸怎么了?”他明知故问。
“昨晚起夜,不小心摔门槛上了。”
马大彪咧了下嘴,笑得有点不自然。
“嘿嘿,下次小心点,别把门槛坏了。”
陈墨笑了下,拍拍他的肩膀便转身离开,“先走了,还有什么异常再上报吧。”
.....
马大彪站在院子里目送飞舟远去,直到那道赤光彻底消失在天际,才慢慢坐回门槛上,表情沮丧。
一个多时辰后,飞舟在津市郊外的荒地上缓缓降落。
陈墨收了飞舟,沿着熟悉的巷道七拐八绕,穿过两条街,就来到了镇异司总署的大门前。
守门的修士验过他的客卿令牌,便放他进去了。
今天负责接收任务凭证的是一名的中年大妈,就坐在柜台后面板着个脸,跟谁欠她钱没还一样。
接过陈墨递来的证明书仔细翻看了一遍,又抬头打量他几眼,脸色稍缓。
同时又有些诧异。
这人实在太年轻了。
能在这年纪单人斩杀乙级阴物,放在镇异司也算罕见。
“陈客卿稍等,我去核对一下。”
大妈转身进了里间,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才出来,将证明书归档,取出一张回执递给他。
“任务初步确认,按流程核算需三日,届时一千功绩点会直接划入阁下的客卿令牌。”
“若有问题,我们会派人通知。”
陈墨点头道了声谢,转身离开了总署。
刚做完一个任务,他暂时也不想再接第二个。
眼下《六臂天魔真身》第二层还没开始修炼。
十来天后,可能还要到东海断魂岭一趟,到时候再顺路接个东海的任务就是。
.....
等他坐着黄包车回到东街柳叶巷,已是正午时分。
天津卫的冬天,冷得瓷实。
巷子里的青石板路面上,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冰壳,人踩上去咯吱作响。
黄包车夫把他放在巷口就缩着脖子跑了,说是巷子太窄,拐不进去。
其实陈墨知道,那车夫是舍不得把车轮在冰面上磨。
巷尾那棵老槐树的叶子早就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上挂着一层白霜,
走到离院门还有十几步远的地方,陈墨忽然放慢了脚步。
他家斜对面的,不知什么时候坐着一个汉子。
手里拿着报纸,眼睛却不住地往他这边瞟。
这人面生,不是巷子里的住户,坐的位置刚好能把他家院门看得一清二楚。
陈墨面无表情的推开铁栅栏门,进了院子。
刚打开正屋大门,屋里正准备吃饭的鬼幡道人,连忙站了起来,“陈爷,可算回来了,要不要一起吃点?”
“不用,我刚在外面吃过了,你自己吃吧。”
他随意扫了眼鬼幡的午餐,摆手拒绝了。
三菜一汤,这老道的胃口还不错嘛。
“对了,昨天有镇异司的人来过了,自称是调查部的,说要找您问话。”
鬼幡道人见他要上楼,连忙快走几步凑到他跟前禀报了一句。
陈墨脚步一顿,皱眉道:“调查部?问什么话?”
“说是查稽查局后勤处那个老马的死。”
他舔了下干裂的嘴唇,语速很快,“就上次我去灭口的那个,姓马的后勤主事。”
“他们不知道怎么就查到咱们这儿来了,态度横得很,我说您出去做任务了不在家,他们还想强抓老道过去。”
陈墨的眉头越皱越紧,盯着鬼幡道人沉声问道,“你仔细回想一下,当时动手的时候,有没有留下什么破绽?”
“不可能。”
鬼幡道人一脸笃定,“贫道当时动手的时候,那姓马的屋里就他一个人,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杀完之后贫道还特地放了把火,连房子都烧得干干净净,什么证据都化成灰了。”
“按理说不该有人知道是咱们干的。”
“这样吗?”
他思索片刻,用眼神示意了下门外,“那个盯梢的就是镇异司找来的?”
“应该就是。”
鬼幡道人往那个方向瞥了一眼,“昨天那三个调查部的人走之后,就多了一个人在巷子里晃悠。”
“今天早上又换了一个,就是现在槐树底下看报纸那个,盯半天天了。”
陈墨冷笑一声。
果然,就是冲着他来的。
“不然你最近先进赤阳界避一避。”
陈墨抬手在虚空中一划,一道细长的黑色裂缝直接出现在堂屋半空中。
裂缝边缘翻涌着灰白色的雾气,透过裂缝隐约能看到里面灰色的城墙,
“只要你不在,他们就拿我没辙。”
“行。”
鬼幡道人没有异议,手脚麻利的打包好餐桌上几个饭菜,刚要走进裂缝,陈墨又拦住他。
“我修炼一门功法,需要七种毒液调配异兽精血药浴,你进去后,顺便帮我把毒液按比例配好,配方在里面。”
他将纳物袋里的东西归整了一番,把毒液和龙鳄精血收进去后,便把整个袋子递了过去。
这纳物袋只是初级储物法器,没办法下精神烙印,谁捡到都可以使用。
原本陈墨是准备在外界修炼第二层的,但是出了这档事,还是去里边安全点。
要是突破到一半被人打扰,导致修炼失败,他怕自己会一巴掌扇死那几人。
“行。”
鬼幡道人接过袋子,转身便进了裂隙。
裂缝在他身后合上,雾气迅速消散。
堂屋里恢复了安静。
陈墨走到窗边,目光透过窗帘缝隙,看了眼巷子里那个拿报纸的灰衣汉子。
让他主动去调查部报到?
开什么玩笑。
只要没被当场抓住现行,就算是调查部也不能随便拘人。
他一个正儿八经的客卿,又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凭什么被人呼来喝去?
......
当天傍晚,夕阳还没完全落下去,巷口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赵寒走在最前面,脸色铁青,身后跟着周平和孙蓉。
三人都穿着稽查局的的墨绿色制服,不一样是,他们腰间挂着是调查部的牌子。
赵寒一脚踹开身前的铁栅栏门,大步走进院子,还没进屋就扯着嗓子吼了起来。
“陈墨,让你回家后自己到调查部来,你没听到吗?”
陈墨从堂屋里慢悠悠的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见到三人他也没什么反应,只是斜靠在门框上吹了吹茶叶,才抬起眼皮看了赵寒一眼。
“听到了。”
“听到了你为什么不来?”
赵寒差点气炸了肺,他们三人在调查部等了整整一个下午。
从午时等到酉时,连这小子的影子都没看到。
调查部的人,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这陈墨倒好,直接把他的话当耳边风。
“我为什么要去?”
陈墨抿了口茶,表情淡淡瞥了眼自家扭曲的铁艺门,“你刚才那脚踹坏了我家大门,一百大洋,等会记得赔。”
“你......”
赵寒被噎得差点一口气上不来,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调查部传唤,你敢不来?你眼里还有没有镇异司的规矩?”
“规矩?”
陈墨站直了身子,目光从三人脸上逐一扫过,“你们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喊我过去?”
这话一出,院子里安静了足足两息。
三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后面那个叫周平的年轻人,手甚至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赵寒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想要发作,对上陈墨那双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眼睛时,心头不由自主的打了个突。
他可是铜皮境巅峰,此刻站在这人面前,竟然莫名其妙的觉得自己矮了一头。
“你……”
“姓陈的,你别太嚣张,后勤处马主事被杀一案,我们有证据指向与你有关。”
“你若识相,就跟我们走一趟,否则.....”
“否则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