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能解决它的吃食问题,又能帮自己清理清理酆都里的那些脏东西。
一举两得。
陈墨说干就干,右手食指凭空一划。
以往撕裂虚空都要借助蜃龙之气,但自从他的实力提升后,连带着对空间法则的领悟也提高了不少。
打通一道通往赤阳界的裂缝已经不是难事。
指尖落处,空气中出现一道漆黑的口子,从三尺长迅速扩展到七八丈有余。
裂缝边缘闪烁着暗紫色的光,对面透出来的气息森冷阴寒,正是赤阳界特有的死寂之气。
噬魂兽感应到那气息,竖瞳一缩,浑身肌肉本能绷紧。
它不认识什么赤阳界,却能从那道裂缝中感受到数不清的阴魂气息。
那种浓度的阴气,比刘三指喂给它的厉鬼凶魂加起来,还要浓郁百倍千倍。
恐惧和贪婪在它简单的脑子里剧烈交战。
恐惧让它想逃,贪婪又让它的竖瞳里重新亮起幽绿色的光。
“进去。”
陈墨淡淡开口。
噬魂兽浑身一颤,庞大的身躯缓缓蠕动起来,朝裂缝爬去。
十六根触须不安的甩动着,经过陈墨身边时还特意绕了个弯,生怕碰着他。
蛇头钻进裂缝的一瞬间,噬魂兽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裂缝那边传来的阴气,让它每一条触须都在兴奋的挥舞。
只是深处似乎又藏着让它本能战栗的东西。
它回头看了陈墨一眼,竖瞳里竟透出几分委屈。
“怕什么。”
陈墨抬脚踢了下它的尾巴尖,“进去之后别乱跑,就在边缘待着,等我下次进去要是发现你死了,那就是你自己的命。”
噬魂兽听不懂这么多字,进去和别乱跑的意思还是理解的,只得认命的把剩下的身体也挤进裂缝。
陈墨跟着跨入裂缝,反手一挥将通道关闭。
酆都的天空,永远是那种将暗未暗的红色。
残垣断壁间,无数阴鬼像潮水一样漫无目的的游荡着。
它们有的还保持着生前的模样,有的早已扭曲变形,化作各种模样怪异的畸变外表。
噬魂兽一进到这里,浑身的鳞片都炸了起来。
十六根触须齐齐扬起,幽绿色的竖瞳亮得吓人。
要不是陈墨还没发话,它早就冲上去了。
“别急。”
陈墨拍了拍它的脑袋,触手黏腻,手感极差,“这些都是你的,慢慢吃。”
“我走之后,你就待在这座城里,能打过的随便吃,打不过的就跑,死了我可不给你收尸。”
噬魂兽拼命点头,试探性伸出一根触须,卷住最近的一头怨鬼。
那头怨魂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吸成了一缕青烟,顺着触须涌入体内。
“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就能到凝煞中期。”
陈墨满意的点点头,开始打量四周。
这片区域他还算熟悉,应该是酆都的外围,以低级怨鬼和游魂为主,凝煞境的鬼将都少见。
把噬魂兽丢在这里先吃上一阵子,等消化得差不多了再往深处挪。
如果万一引来鬼王,到时候再打开裂缝将其接回现世就行。
陈墨最后看了它一眼,确认禁制稳固,再次撕开空间裂缝,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酆都的赤色天光下。
通道关闭的一瞬间,噬魂兽终于压抑不住本能的渴望,十六根触须猛然暴涨。
巨大的身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那些阴鬼扑去。
....
废石坑的风雪依旧。
空间裂缝再次张开,陈墨从中走出。
感受了一下噬魂兽那边的情况,禁制反馈回来的情绪十分亢奋,显然正在大快朵颐。
陈墨笑了下,正要离开,忽然想起还有件事没办。
那座法坛还没处理。
根据从两人魂魄中得到的信息,这座法坛的炼制手法,正是他们的师傅,青梅散人传下来的。
青龙滩底下困住鬼蛟的那三座环环相扣的风水大阵,也是青梅散人亲自布下的。
能够独立布置镇压鬼蛟的大阵,这个人的阵道造诣,绝对达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高度。
这样的阵道宗师,会因为寿元耗尽而老死?
陈墨不信对方会甘心这么死去。
十年前,刘三指回到师门时,发现师傅已经坐化在密室中。
肉身枯槁,气息全无,确实是寿元耗尽之相。
他们将师傅的遗体按照遗愿火化,骨灰撒入了山中。
一切看起来似乎都合情合理。
但陈墨越琢磨越觉得不对。
一个精通阵道的人物,想要伪造死亡的假象,有的是手段。
一具以假乱真的尸体,一场按部就班的火化,足够骗过两个徒弟了。
更何况,此人留在刘三指和宋理魂魄中的记忆,关于师门传承的许多细节都是模糊的。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人刻意遮掩过。
“金蝉脱壳?”
陈墨看着脚下这座巨大的法坛,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
? 第四百章 除夕(没有剧情,纯粹日常)
算了,管他真死假死,反正别出现在自己面前就行。
梅山派需要开坛作法,才能发挥出他们那一脉的全部底蕴。
陈墨忌惮归忌惮,却也不是很放在心上,反正对方肯定不知道他杀了那两人。
只是这座法坛不能留在这里,自己后面可能还要用到。
他打量着这座布置在花岗岩上的三丈高坛,周身灵光暴涨。
紫黑色的法力如潮水般涌出,沿着法坛边缘的缝隙渗入地下。
花岗岩与泥土之间发出巨大的撕裂声。
整座法坛连带着下方三尺厚的岩层,瞬间被一股巨力缓缓抬起。
碎石滚落声不绝于耳。
陈墨咬紧牙关,右手向前一划,一道七八丈长的裂缝在身前张开。
这座起码上万斤重的法坛,被他的法力牵引着缓慢移入裂缝。
等最后一角消失在黑暗中时,他长长吐出一口白雾,直接关闭了裂缝。
......
残阳城外,一声巨响打破了赤阳界的死寂。
巨大的法坛,连带着底座的花岗岩从半空中的裂缝砸落下来,在地上撞出一个数丈宽的深坑,激起漫天尘土。
“这是.....那王八蛋把谁家的法坛给劫来了?”
残阳城城主府,孟安眉头一皱,下意识探出神识。
探清那凭空出现的庞然大物后,他不由愣住了几息,随即脸色黑了下来。
整个赤阳界,能往这里头丢东西的活人,也就陈墨一个。
孟安嘴角抽搐了下,暗骂一声。
“往老子地盘上丢垃圾,那小王八蛋是越来越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话虽这么说,他脸上倒是没有多少怒意。
陈墨先前说过,请他腊月三十出去吃个团圆饭。
在赤阳界待了不知多少年,年夜饭早就成了个模糊的概念。
忽然有人惦记着请自己吃顿饭,当时他嘴上说着无所谓,但心里头确实舒坦。
“算那小子有良心。”
孟安国收回神识,朝外面的护卫吩咐了一句。
“来人,派人去守着城外那处法坛,别让那些流民靠近。”
....
外面废石坑。
陈墨拍拍手上的灰,看着脚下方圆数十丈的巨坑,满意点点头。
法坛连同底下的岩层一块儿被端走,就算那老头没死,也用不上了。
赤红色的飞舟从纳物袋中飞出,他在风雪中跃上舟头,化作流光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他走后不久,一道消瘦的身影鬼鬼祟祟出现在原地,看到地上那个大坑,表情明显错愕了几息。
“日他个仙人板板的!”
“老子的法坛呢?!”
........
三天后,腊月三十。
陈府门前早早就挂上了两盏大红灯笼,门口的积雪也被扫得干干净净。
陈墨大手一挥,拒绝了分开吃的建议,直接在堂屋里支起四五张八仙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