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门,从旁门左道开始长生 第513节

  桌上炭炉子上蹲着一口砂锅,里头的鸡汤咕嘟咕嘟冒着泡。

  热气氤氲着往上飘,把一桌子人的脸都蒸得红扑扑的。

  孟安环顾一圈堂屋里推杯换盏的热闹光景,目光从偏桌的鬼幡道人身上掠过。

  最后看了下门口那桌的护卫,沉默几息后,忽然轻声说了句,“挺好。”

  这话没头没尾的,但陈墨却是听懂他话里的寂寥。

  “好就常来嘛。”

  他给孟安把酒满上,笑着说道:“往后年年有今日,孟叔,你就把这儿当自个儿家。”

  孟安没接话,端起酒碗跟他碰了一下,一口闷光。

  那张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有了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堂屋外头,雪下得更大了些,纷纷扬扬落进院子里,积在墙头和石阶上。

  窗户纸上映着屋里暖融融的烛光,映得那些雪花在半空中亮闪闪的,像是碎银子洒了一地。

  远处的夜色中,隐约有鞭炮声传来,噼里啪啦的。

  混着屋子里头锅碗瓢盆的动静,划拳行令的吆喝,孩子们的尖笑声......

  热热闹闹填满了这个除夕夜。

? 第四百零一章 不利的消息

  人的悲欢并不相同,比如陈府,又比如王家公馆。

  相比于陈府中的欢声笑语,此时的王家公馆却是白幡高挂,哀声满院。

  王家老爷子终究是没熬过大年三十。

  灵堂就设在正厅,烛火摇曳。

  香烟缭绕中,老爷子的牌位静静立着,上头墨迹未干,灯影里透着一层惨淡。

  堂前跪了一地的孝子贤孙。

  王伯安披麻戴孝跪在最前头,额头贴地,一动不动。

  这几天,王家死的不止老爷子一个。

  旁支、嫡系,沾亲带故的,总共几十口人,死的死伤的伤,偌大一个王家几乎被削去一半根基。

  要不是那些被感染的族人大多身居要职,异象刚起就被察觉,那些不通修行的普通人怕是要死绝了。

  更叫他们心里发堵的是,赤蚀沾染过的尸体留不得。

  所有尸身必须原地焚烧,连入土为安都不许。

  王伯安只能眼看着自己老父亲的遗骸被架上柴堆,连副完整尸首没落着。

  灵堂外头,大雪漫天。

  大门两边得白色笼只余一点昏黄的光,被风雪吹得忽明忽暗,随时都要灭掉。

  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长明灯的火苗猛地一矮,险些灭掉。

  旁边的族人大惊,慌忙伸手去护。

  火苗晃了几晃,终究又立住了,只是比方才又暗了几分。

  几个王伯安的属下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灵堂。

  陆陆续续给老爷子上过香后,其中一个蹲到王伯安身旁,压低声音道:“队长,查到了。”

  “离津市最近的赤蚀污染,发生在东海那边,之前接过东海任务的一共两个人,其中一个正是陈墨。”

  王伯安一直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

  “打听到他现在什么境界了吗?”

  “对方在司里只登记了凝煞境,具体初期还是中期不清楚。”

  下属犹豫几秒,斟酌着补了一句,“不过据说他修炼也才半年,就算走狗屎运,撑死也就刚到凝煞初期。”

  王伯安闻言沉默了几息,没有说话。

  那人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加隐晦,“别处的赤蚀已经传开,雷司长跟岳巡查都离了津市,去别处支援。”

  “根据我得到的消息,这次青龙滩的行动,他们都不会参与,您是最高指挥。”

  “哦?确定?”

  王伯安眼神动了下,忽然话锋一转,“听说司里放出来的那枚破境丹,早就被预定走了?”

  下属一愣,“是的,所以这次行动过后,司里根本拿不出实物来兑换给那些客卿,到时候只能推说还在炼制。”

  王伯安冷笑一声,孝帽底下的眼睛寒光闪过,“那些王八蛋,自己不想背骂名,就把老子推出来当枪使。”

  他说着,嘴角浮起一丝弧度,“不过正好,合我的意。”

  ————

  大年初一,临河县。

  天还没亮透,鞭炮声就噼里啪啦响了起来。

  街上积雪被踩实了,混着鞭炮碎屑和糖纸瓜子壳,红的白的铺了一地。

  卖糖葫芦的、吹糖人的、耍皮影戏的,把主街挤得水泄不通。

  “哥!哥你看那个!”

  圆圆左手揪着陈墨的袖子,右手指着路边那捏面人的摊子,眼睛瞪得老大。

  她今天穿了件花棉袄,围着红色围巾,衬得小脸粉扑扑的,像个瓷娃娃。

  陈墨低头看她一眼,面带笑意。

  这丫头平时在柳姨面前跟兔子一样,一出门就原形毕露。

  “慢点跑,地上滑。”

  话没说完,圆圆已经拽着他冲到面人摊前了。

  摊主是个瘦瘦的老头,手指翻飞间,一个孙悟空就捏了出来。

  金箍棒,虎皮裙,连脸上的毫毛都根根分明。

  圆圆看得眼珠子都不会转了,嘴巴张的老大。

  “想要?”

  圆圆使劲点头,点得头顶的两个小揪揪一颤一颤的。

  阿青抱着胳膊站在后头,脸上带着嫌弃,一副小大人的做派。

  只是眼神却一直忍不住往面人摊上瞟。

  小五已经蹲在摊子前头,伸手指着一条面捏的龙,回头冲陈墨喊,“大师兄,我要这个!”

  陈墨掏钱的时候,大赵小赵兄弟俩正站在一个卖胭脂水粉的铺子前头,眼珠子都快掉进人家柜台里了。

  大赵这会儿盯着老板娘手里那盒胭脂,结结巴巴问,“这......这个多少钱?”

  老板娘三十出头,徐娘半老,笑起来风情万种,拿团扇掩着嘴故意逗他,“哟,这位爷,是买给心上人哪?”

  大赵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嘴巴张了半天,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小赵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被大赵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疼得龇牙咧嘴。

  .....

  后头不远处,陈有田一家更夸张。

  陈大柱的媳妇拽着自家男人的胳膊,走一步就哎哟一声。

  狗蛋今年才六岁,从进了这条街就没说过一句完整的话。

  刚才路过一个卖糖画的摊子,见那师傅用糖稀浇出一条活灵活现的鲤鱼,小崽子当场就挪不动腿了。

  陈大柱花了两个铜板才把人拽走。

  “爹。”他仰着脸问,“这是不是就是戏文里唱的京城啊?”

  陈大柱咧嘴笑了下,摸摸儿子的脑袋,“傻小子,这离京城还远着呢秒,这还只是个县城。”

  “县城?”

  狗蛋瞪大眼,一脸的不可置信,“那京城得是啥样啊?”

  陈大柱答不上来,也想象不出来京城到底有多热闹。

  他们那个村子就几百口人,住的是土坯房子,去的最远的就到镇上。

  要不是今年闹饥荒,他们家也不至于厚着脸皮来着投奔陈大川。

  ........

  热闹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三天后,距离青龙滩十来公里外的一处山沟里。

  陈墨从裂缝中搬出最后一块坛基残片,打量着四周的山势。

  孟安负手站在一旁,面色不虞。

  鬼幡道人则蹲在一块青石上,手里捏着罗盘,嘴里念念有词。

  “你这顿饭果然没那么好吃。”

  孟安收回眺望的目光,皮笑肉不笑的横了他一眼,“吃了就要给你干苦力。”

  陈墨赔了个笑脸,“孟叔,能者多劳,光鬼幡一个人不顶事啊。”

  这处山沟是他跑了几天,特意选出来的的。

  青龙滩那地方三面环山,一面临水。

  山势如龙盘,水形似蛟卧。

  偏偏在出海口的位置,被一座孤零零的石矶拦腰截断,形如铁锁横江。

  他现在选的这处山沟,恰好位于困龙局的龙尾位置,地脉走向与青龙滩水眼暗通。

  在此处布下法坛,既不会太近被镇异司察觉,又能借地脉之势隔空施法。

  更重要的是。

  这处山沟,正好压在三才锁龙桩的天字桩气脉延伸线上。

  从这儿发力,能同时施法影响困龙局和锁龙桩两处风水大局。

  不过法坛的状况比他预想的要糟糕。

  当初暴力搬迁的时候,陈墨虽然连底座岩层一块儿端了,可法坛本身的阵纹是刻在坛体表面的,搬运途中的震动让不少符文线条断裂。

  尤其是东南角那根镇坛柱,直接拦腰裂开一道缝,不修好根本没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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