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扎眼的是眉心处一道深深的疤痕,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把眉头硬生生劈成两半。
“认得我吗?”
陈墨摇头,这老头很出名?
旁边却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钱……钱爷?”
说话的是坐在斜前方的一个带着黑白面具的男人,“赊刀人,赊刀人钱瘸子,你不是死了吗?”
“你他妈才死了。”老头斜睨他一眼,那面具男立刻缩着脖子噤了声。
场子里顿时炸开了锅。
“赊刀人?下九流那脉的?”
“嘘,小声点,这一脉邪性得很,听说他们赊出去的刀,最后都得拿命还。”
“钱瘸子不是失踪几年了吗,怎么今天冒出来了?”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又在对上老头目光的瞬间退下去。
台上的孙桐收起折扇抱了抱拳,“原来是钱爷大驾光临,晚辈有眼不识泰山……”
“少废话。”老头一摆手,重新看向陈墨,那眼神冷得像腊月里的雪水,“八千五,你还跟吗?”
陈墨面上也没露怯:“跟。”
“好。”老头点点头,“一万。”
“一万二。”
加到一万二,陈墨也有些骑虎难下。
对方如果再加一次价,他就只能放弃了,不然就要拿那些高品质的赤阳血晶抵扣,不划算。
周围的人都不吭声,目光在陈墨和钱老头之间来回转。
有人摇头,有人撇嘴,有人交头接耳。
“这生脸的真是不知死活。”
“钱老头看上的东西,也敢抢?”
“不知道什么来路?”
听着那些话,陈墨的嘴角不由抽搐了一下,要是早知道这老头这么难缠,他就直接喊价一万,一口气叫死他。
前面钱老头僵了一瞬,慢慢回过头来。
那双眼睛亮得不像活人的眼睛。
盯着,盯着,忽然咧嘴一笑。
那一笑,让陈墨想起了原身小时候在义庄见过的死人,那种死了三天,嘴角被风干后,硬生生扯出来的那种笑。
“这位兄弟,你跟老夫杠上了是吧?”
“公平买卖,什么杠不杠的,拍卖行难道姓钱的?”
陈墨被三番两次威胁,心里也有些火大。
最主要是这老头的实力,看着不是很强的样子,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大的威胁感。
钱老头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一息,两息,三息,然后才慢慢举起手,举到一半,又犹豫着放下了。
台上的孙桐有些意外,目光扫过他们这个方向:“一万二,可还有加价的?”
无人应声。
“一万二一次。”
“一万二两次。”
“一万二三次——成交!”
陈墨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后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周围的目光这些全都放在他的身上,有惊讶,有怜悯,更多的却是看热闹的玩味。
“这大哥什么来路?钱瘸子的东西也敢截?”
“外地来的吧,不知道赊刀人那点事。”
“知道也没用,你看他那样子,像是个肯低头的?”
窃窃私语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陈墨充耳不闻,只盯着台上的孙桐。
孙桐也是见过世面的,很快敛去脸上的意外之色,笑着冲他点点头:“这位兄弟,待会儿结束时去后台交割。”
前面,钱老头还坐在原位,蜡黄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像是蒙了一层死灰。
额头那道疤痕皱成一团,把眉头挤得变了形。
。。。。。。
时间一点点过去,第十九件东西拍完后,孙桐才停下喝了口茶。
“诸位,接下来是今晚的第二十件拍品。”
伙计捧上来一只雕着繁复花纹的木匣,比巴掌大不了多少。
孙桐接过木匣,却没有急着打开,而是朝台下笑了笑。
“这件东西,有些特殊,是一本功法残本。”
他边说着边打开木匣,从里头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
册子是线装的,封皮已经残破不堪,泛着陈旧的暗黄色。
边缘烧焦了一大片,像是从火里抢出来的。
“《摄魂秘术》。”孙桐把册子举起来,“上古魔门一脉的功法,虽然内容不全,但存有一道完整的神魂攻击秘术。”
台下有人嗤笑一声:“这种东西也拿来卖?谁知道是真的假的?”
孙桐也不恼,只是笑道:“这位爷说得是,秘术这东西,确实不好验。”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可诸位也知道,我们拍卖行开了几十年,从不卖假货,这东西是一位老主顾送来的,老板亲自看过,功法没问题。”
台下沉默了几息。
前排有人开口:“孙老板,秘术这东西不比别的,光听你说没用,能不能翻两页,让我们看看真假?”
这话一出,不少人都跟着点头。
“对,看看前两页。”
“要真是好东西,价钱好说。”
孙桐面上笑容不变,眼神却往后台的方向飘了一下。
后台门帘微动,他才收回目光,笑着点头:“成,对功法有意向的可以上来一观。”
第七十九章 赊刀人
陈墨坐在后排,看着那些人一个个往前走,也不由起身跟了上去。
估计那些人永远猜不到,月华宝鉴只需要上手一息,哪怕只是从别人手里接过来再递出去,也足够把东西照个通透。
走在他前面的钱瘸子看到陈墨,脸色一沉但是没有说话。
第一个上去的是个穿灰袍的老者,看打扮像是走江湖的术士。
他凑到孙桐跟前,接过那本残册翻了两页,摇了摇头,把册子还回去,一句话没说就下了台。
第二个是个女人,戴着帷帽看不清脸。
她接过册子,倒是多看了几眼,可最后还是摇着头转身离开。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上去的人不少,下来的却个个面露失望。
有的摇头,有的撇嘴,只有一个瘦小的老头翻完两页后眼睛亮了亮,可也只是亮了亮,最后还是把册子还了回去,没说一句话。
陈墨盯着台上,脸色平静的等着。
排在他前面的还有三人。
一个穿长衫的胖子,上去翻了翻,皱着眉下来。
一个拄拐杖的老太太,上去看完之后,同样面无表情。
然后就是钱瘸子。
他接过那本秘籍后翻了两页,动作顿住了。
一息,两息,三息。
钱瘸子盯着那两页纸,忽然哼了一声,目光扫过台下排队的那十几个人,在最前面的陈墨脸上停了一瞬。。
“后面的不用上来了。”
孙桐一愣:“钱爷,这……”
“如果没人出价,一万大洋我收了。”钱瘸子把册子往孙桐手里一拍,“功法是真的,直接开始拍吧。”
“给一群没名堂的人看了也是在浪费时间。”
他把没名堂三个字咬得很重,重得像是在骂人。
台下排队的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意思?”
“看不起谁呢?”
“钱瘸子这话能信吗?”
“赊刀人的话你也敢不信?”
那些人的忌惮赊刀人一脉的阴损手段,只敢小声嚷嚷。
陈墨站在原地,阴阴的看着走下来的钱老头,脸色也不大好看。
对方的行为,无疑堵死了他白嫖功法的打算。
旁边的人看陈墨还站着不肯离开,不有些幸灾乐祸,“这大哥不是想上去看吗?这下好了,看不成了。”
“看不成就看不成了呗,钱瘸子不是都说了,就前两页能看出啥东西?”
“钱瘸子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那你上去试试?你敢得罪他?”
......
孙桐站在台上,对钱老头的行为也有些恼火,自从对方那个女徒弟嫁入了柳家之后,行事愈发霸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