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利无比的剑意顺着伤口钻入体内,沿着经脉朝全身蔓延开来。
青霜剑修了十几年的锋锐剑意,凝如实质。
所过之处,经脉被崩裂出道道细密的裂口,鲜血从内腑往外涌。
陈墨闷哼一声,脸色骤变。
这股剑意比方才那三道剑光的余波凶悍得多。
若任它在体内肆虐,用不了几息,他全身的经脉就会被搅得支离破碎。
就在这时,丹田中的黄泉真水感应到外敌入侵,立马自行涌起,顺着经脉逆流而上。
漆黑的水光所过之处,那股锋锐剑意便被层层消磨。
几息之间,侵入体内的剑意就被真水尽数化解,化作无害的灵气散入经脉。
他心头一松,脚步却没停。
青袍道人见他中了剑意之后只是闷哼一声,身形连顿都没顿一下,脸上的惊骇又浓了几分。
精修了几十年的锋利剑意有多难缠,他自己心里最清楚。
寻常筑基修士中了一剑,至少要分出近半的真元去压制,否则经脉寸断,修为尽毁。
可对面这魔物一样的家伙,竟然连速度都没减。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厉喝一声,右手掐诀,青霜剑在空中一转,回旋斩来。
这一次飞剑没有斩向陈墨本人,反而绕过正面,从侧后方斩向他的后颈。
陈墨头也不回,背后新生出的骨刺齐齐刺出,与飞剑撞在一处,又是一声脆响。
可青霜剑毕竟是极品法器,锋锐无匹。
骨刺被连续斩断数根,飞剑的余势虽然被消了大半,却依旧在后背划出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鳞甲碎裂,鲜血喷涌。
陈墨闷哼一声,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后背的伤口在鳞甲之下迅速蠕动,几息之间便止住了血。
他顶着飞剑的余波继续前冲,六条手臂已经逼近了青袍道人身前五尺。
青袍道人脸色剧变,刚想遁开,脚下的土地上却是突然伸出一双惨白的手,死死抓着他的小腿。
“什么东西?给我滚!”
他左手剑指一挥,刚想凝聚剑光斩断那双手臂,可就耽搁了一息,陈墨却是杀至了身前。
六条手臂同时罩下,骨刺嵌入他撑开的护体罡气。
罡气剧烈震颤,立马裂开一道道细纹。
“老头,刚才打的很爽是吧?”
“你想干嘛?”
青袍道人怒喝一声,体内真元爆发之下,护体罡气骤然炸开,将六条手臂震了半尺。
他趁势后退,右手从袖中摸出一张符箓,朝陈墨甩去。
剑修就是有这种弊端,一身修为全在那柄飞剑之上。
一旦飞剑被克,又让人近了身,立马便会陷入劣势。
符箓在空中炸开,化作雷光,劈头盖脸地轰在陈墨身上。
雷光炸裂,轰在鳞甲上却是纹丝未动,根本伤不得他分毫。
陈墨的脚步只停了一瞬,手臂再次探出,一把抓住了他的右臂。
青袍道人只觉得右臂传来一阵剧痛,他低头一看,对方一条手臂已经缠上了他的右臂。
指骨深深嵌入血肉,鲜血顺着鳞甲缝隙往下淌。
“你.......”
他的真元灌入右臂,试图将陈墨震开,可那骨指嵌进骨头里纹丝不动,甚至有越来越紧的趋势
青袍道人左手掐剑指,咬牙朝陈墨眉心一点,又是一道剑意射出。
可这道剑意比方才弱了不止一筹,真元将尽,剑意也成了强弩之末。
剑意刺入陈墨识海,月华宝鉴银光一闪便将其化解,镜面上连裂纹都没留下。
陈墨的五条手臂同时发力,另外几条手臂同时刺入对方体内,痛得他面容扭曲。
“小子,你别欺人太甚。”
他怒吼一声,摸出最后一枚符箓,狠狠拍在自己胸口上。
符箓炸开一团青色的光,竟将陈墨六条手臂硬生生逼出体内。
青袍道人趁势暴退,踉跄着拉开三丈距离,左手一翻,从腰间摸出一枚暗青色的丹丸,看也不看便塞进口中。
“燃血丹一服,老道寿命至少要折损十年,今日不把你碎尸万段,我周某人誓不为人!”
丹丸入腹,一股狂暴的真元从他体内炸开。
他的脸色从惨白转为潮红,气息在几息之间暴涨了将近三成。
陈墨瞳孔一缩。
燃血丹是以燃烧精血为代价,短时间内强行提升修为。
他在坊市里听说过这种东西,一枚价值不菲,寻常散修根本买不起。
这王八蛋不愧是筑基后期,身上果然不止一张底牌。
这么难杀!
他现在自身的真元也临近见底,维持天魔真身跟这处鬼域,消耗恐怖。
而且黄泉真水化解剑意也需要消耗,根本撑不了几剑。
就在陈墨思索间,对方飞剑上再次青光大盛,比方才亮了几分。
剑意凝如实质,朝他迅速斩来。
这一剑的速度和威力,比方才强了不止一倍。
剑锋擦着肩头掠过,带起的剑光余波在鳞甲上留下一道深痕。
他闷哼一声,再次施展身法朝对方抓去。
可青袍道人此刻有了燃血丹的加持,速度比方才快了许多,身形一退便是数丈。
“你近不了我的身了。”
青袍道人冷笑,霜剑在空中连斩三剑。
三道青色剑光呈品字形朝陈墨罩来,比方才那三道更凌厉。
就在他试图闪躲之际,识海中嫁衣使的声音骤然响起,,“外面有人来了,速度很快,马上就到这片树林了!”
陈墨心头猛地一凛。
他此刻真元见底,浑身是伤。
不管是对方的帮手,还是白骨道宫的人,现在他都不想碰上。
“咱们走。”
鬼域深处,暗红雾气骤然收缩。
陈墨的身形在雾气中迅速淡化,迅速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中。
青袍道人正掐着剑诀戒备,忽然觉得周身一空,天空重新恢复了光明。
暗红色的雾气退得干干净净,荒原上的晨光重新照下,落在满地的尸体上面。
笼罩他们的鬼域彻底消散,就连压制了他大半真元的禁灵法则也消失了,天地灵气重新涌入经脉。
他怔了一瞬,青霜剑悬在半空迟迟没有斩下。
鬼域居然褪去了。
那小子哪去了?
青袍道人环顾四周,脸色阴沉不定。
此时别说那小子的身影,就是气息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燃血丹的狂暴真元在体内翻涌,可敌人没了,他一肚子杀意无处宣泄。
“那人跑了?”
尸老鬼握着自己的左肩,脸色惨白。
他方才趁乱服了枚保命的丹药吊着口气,此刻看着空空荡荡的荒原,满脸茫然,“这是什么手段?”
“老道也不知。”
青袍道人心中也在犯疑。
对方的手段十分诡异,就连他也看不透其中跟脚。
就在两人疑惑间,几道白色遁光正从远处飞速逼近,遁隐约可见一艘梭形飞舟的轮廓。
飞舟两侧,各悬着一面白骨道宫的令旗,旗面上绣着一具盘坐的白骨真身,在晨风中张牙舞爪。
“不好,是白骨道宫的巡界飞舟.....”
看清那艘飞舟的瞬间,青袍道人的脸色变得比方才还要难看。
白骨道宫的巡界飞舟,专门在矿区外围巡查,处理那些不该出现在此地的闲杂人等。
“咱们分开走。”
他咬牙吐出几个字,手指一引,飞剑化作一道青光在前方开路,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入荒草丛中。
尸老鬼也顾不上左肩的伤口了,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朝北面跑去。
那几个弟子的尸体也来不及管,能保住自己这条命就算万幸。
两人一东一西,转眼间消失在荒原深处。
巡界飞舟在树林边缘缓缓停下。
顾寒站在船首,目光扫过满地的尸体和打斗痕迹,眉头缓缓皱起。
他身后的道宫弟子们纷纷跳下飞舟,走到那几个尸体边上,开始查看起对方的身份。
“队长,这些似乎都是拜月教的疯子。”
听到拜月教三个字,顾寒走到尸体旁看了一眼,又抬头朝荒原深处望去。
“把尸体带回去,其他人继续寻找陈师弟的下落,这可是赵执事的命令,不要给老子打马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