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门,从旁门左道开始长生 第66节

  寥寥数语,说南方几省连降大雨,干旱解除,逃荒的灾民开始回流,官府已设粥棚安置。

  陈墨看了一眼,便翻了过去,灾民一走,临河县应该会安定不少。

  雨后的街道渐渐热闹起来。

  挑担的货郎,挎篮的妇人,还有几个嬉闹的孩童。

  早点摊的生意不错,陆续有人来坐下。

  就在这时,陈墨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街对面,一个女孩正从包子铺里走出来。

  脸盘白净,生得清秀,头上扎着两条麻花辫,辫梢系着红绳。

  身上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手里捧着个油纸包,大概是刚买的包子。

  她走得不快,脚下避着地上的水洼,偶尔低头看一眼路面。

  陈墨认得她,之前在二楼看到过的,那个买烧饼的姑娘。

  没想到在这又碰上了。

  女孩走到街心,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正对上陈墨的目光。

  她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估计是觉得这人有些面熟,但想不起在哪见过。

  等走到街的另一头,女孩才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皱了皱眉,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红绳在辫梢轻轻晃动。

  陈墨喝了口豆浆,目光越过碗沿,落在街对面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上。

  他忽然想起了一些事情。

  前世。

  那时候他还在读高中,高二还是高三来着?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教室里永远弥漫着劣质印刷油墨混合的气味,窗外是操场,操场上总有人在跑圈,喊着一二一的口号。

  班上有个女生。

  叫什么名字,他现在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只记得她也扎着两条辫子,辫梢也系着红绳。

  不是那种鲜亮的红,是洗过很多次有些发暗的红。

  她坐在他斜前方,每次从座位上站起来,辫子就会轻轻一晃,辫梢扫过椅背,然后落在肩后。

  有一回,那女生的辫绳松了,辫子散了一半。

  她不会弄,手忙脚乱的拢了半天也拢不好,他想帮忙,又不敢开口,就在旁边干看着。

  后来还是另一个女生帮她重新扎好。

  他当时想,要是自己也敢上去帮忙就好了。

  可到底没敢。

  后来呢?

  后来高考,各奔东西,再也没有见过。

  再后来连名字都忘了。

  只是偶尔,看到某个扎着红绳的辫子,会忽然想起那些早已模糊的前世光影。

  想起教室里的粉笔灰,想起操场上跑圈的口号声,想起自己那时候不用提防任何人,不用在杀人和被杀之间做选择。

  但现在也只能想想了.......

  陈墨收回目光,把最后一口油条塞进嘴里。

  豆浆碗空了,他放下铜板,起身离开。

  街角那个扎红绳的女孩已经走得没影。

  阴阴的天,湿漉漉的街,早点摊的炊烟还在袅袅升起。

  陈墨走在人群中,和每一个擦肩而过的路人一样普通。

  他走过街角,消失在巷子里。

  远处隐约传来报童的叫卖声:

  “卖报——城西惨案——”

  声音渐行渐远,像那个扎红绳的女孩,还有那些早已模糊的前世记忆,最终融进阴阴的天色里,再也寻不见踪迹。

  梦里不知谁是客,

  醒来长作异乡人。

  。。。。。。

  “哎——”

  陈墨长叹一声,转身朝家中走去。

  但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

  回到住处,将昨夜从钱瘸子那儿带回来的大包裹解开来。

  东西不少。

  昨夜走得太急,只来得及把值钱跟有用的划拉走。

  这会儿摊在桌上细细清点,倒也颇有些收获。

  银票四万二千两。

  大多是各大银行开出的即兑票,最大的一张一万,一张八千,其余零散。

  这些银票藏得严实,是用油纸包着塞在炕洞里的。

  若非他用摄魂术拘了钱瘸子的阴魂,还真找不着。

  大洋三千枚,用木匣装着,沉甸甸的,大约是钱瘸子平日花用的现钱。

  陈墨掂了掂,随手推到一边。

  金叶子五张,每张一两,夹在一本破旧的《论语》里,也不知是钱瘸子自己藏的,还是从前哪回赊账收来的抵押物。

  铜镜一面,他之前看钱瘸子使用过,寻人效果颇为神异。

  还有裁刀一把。

  刀身窄长,微微内弧,泛着温润的暗银色。

  这把正是钱瘸子那把祖传的刀。

  刀柄是枣木的,已经磨得油润发亮,刻着两个小字:“钱记”。

  “好东西。”陈墨喃喃道,“估计能卖不少。”

第九十三章 丢条子

  这几天,陈墨过得颇为安逸,平淡里透着股子舒坦。

  白天练骨,晚上练气。

  抽空就修炼下刀法,研究怎么改造纸人。

  偶尔出门买菜,跟街坊邻居打个照面。

  早上五点,对面老周的烧饼炉子准时冒烟,等到七点多,张婶才会打开杂货铺的门板。

  傍晚,隔壁刘大爷会搬个马扎坐在槐树下,棋盘一摆,就等着人来杀两盘。

  陈墨喜欢这种烟火气。

  前世在急诊科见惯生死,现在虽然世界变了,但这些人情冷暖,反而让他觉得真实。

  闲暇之余,还能慢悠悠晃到巷口买块热豆腐,浇上红油,蹲在路边吃得满头汗。

  巷口有家成衣铺,门脸不大,牌匾上写着周记成衣四个字,漆都有些斑驳了。

  那个辫子女孩叫周念,成衣世家,祖上传下来的手艺。

  周师傅是个老实本分的手艺人,做得一手好衣裳,在这一片小有名气。

  老周家三代同堂,日子不算富裕,但也吃穿不愁。

  偶尔在街头碰面,双方已经能点点头打声招呼。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滑过。

  这天傍晚,他跟刘大爷下完棋往回走,刚推开院门,就看见地上躺着个东西。

  一张纸条,叠成四四方方,压在小石子底下。

  陈墨捡起来,展开一看,上面歪歪斜斜一行字:

  “新来的,安家费一百大洋,三日内备齐。过期不候,后果自负。”

  没有抬头,没有落款,没写交给谁,连个日期都没写。

  陈墨愣了两秒,翻过来看看背面,空的。

  他站在院子里琢磨了一会儿,这玩意儿听说过,叫丢条子。

  是地头蛇给新住户的下马威。

  问题是,钱交给谁?

  总得有个收款的地方吧?

  他把纸条揣进兜里,进屋继续研究纸人改造。

  第二天一早,陈墨照常去买烧饼。

  老周正往炉子里贴饼,见他来了便笑着招呼:“陈先生,老样子?”

  “老样子。”陈墨递过去两个铜板,随口问了句,“周叔,跟您打听个事儿。”

  “您说。”

  陈墨掏出那张纸条递过去:“这东西,您见过吗?”

  老周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手一抖,饼差点掉炉子里。

  他把纸条推回来,左右看看,压低声音:“您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他就埋头贴饼,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

  陈墨若有所思的收起纸条,拿着烧饼往回走。

  走到巷口,正碰上张婶在门口择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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