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宝端着盘子,嘴巴张得老大:“陈墨……”
牛德志小声嘀咕:“两百块呢,不赚白不赚”
陈墨低头看了看脚边的银票,又抬起头看向王伯言。
“才两百?”
王伯言挑眉:“怎么,嫌少?”
“就这点钱,我很难办啊。”
陈墨说着话,抬起脚从那张银票上跨过去,懒得理会这种傻缺公子哥。
在镇异司内,又不方便下手。
打了小的,又会来老的,这种大家族,家里头指不定藏着什么老东西。
这年头,有钱能使鬼推磨,何况是人?
为这种人搭上自己的清净日子,亏本的买卖他可不做。
身后,王伯言盯着他的背影,脸上笑容逐渐消失。
大个子跟班反应过来,想追上去却被他一把拦住。
“算了。”
大个子不解:“公子?”
“急什么。”
王伯言打断他,转身走回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夹了块宝鱼,“集训还长着呢,有的是机会跟他好好玩玩。”
。。。。。。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陈墨原以为王家老二会来找自己麻烦,谁知那二百五偶然经过左道班时见到了苏媚,顿时惊为天人,
立马将找茬的事忘在脑后,一门心思对美人展开了猛烈的追求攻势,每日里变着花样往她宿舍送东西。
陈墨也乐得清静,特意避开了王伯言常出没的地方,日子倒过得安逸。
只有胖子一直耿耿于怀,时不时咬牙切齿的咒骂王老二一顿。
经过那档子事后,七号宿舍的气氛也不复往日的融洽。
虽然大家表面上还是笑嘻嘻的,但沈宝几人明显与他有了隔阂,吃饭行动都不在一起了。
陈墨也不在意,依旧到点上课,准时吃饭。
本来大家只是临时舍友而已,又没啥交情。
倒是那个老周,现在跟他关系还不错。
原先两人还不熟的时候,周老头经常在课堂上提问他,陈墨没少在背后骂人。
后面混熟以后,提问次数就渐渐少了。
“你之前询问的那个血脚印,我查过档案,司里是有记载的。”
老周端着茶缸子,在他对面坐下,一脸享受的呷了一口。
陈墨坐直身体,等着他往下说。
老周把茶缸搁在桌上,才开口说道:“这东西叫‘跛灵’,说起来也是邪里头的一号,只不过是杀伤能力最小的邪,危害性不大。”
“怎么说?”
“这玩意儿就晚上出没,喜欢在井口、水潭边这些地方晃悠,一步一个血脚印。”
“看着吓人,其实只要你不在他出现时触碰到脚印,它也不会搭理你。”
“要是触碰了呢?”
“触碰了?”老周皱着眉头回忆,“白天触碰好像没事,只要不在晚上碰到就行。”
陈墨点点头,没再追问。
老周看了他一眼,又端起茶缸:“怎么,你碰见了?”
“没有。”陈墨摇摇头,“就是听人说起,觉得稀奇。”
“呵呵。”老头没拆穿,只是将身体前倾,悄悄问道:“你身上有股特别的阴气,是不是修炼了什么特殊功法?”
老周的话让陈墨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特别的阴气?
对方说的估计就是太阴之气,只是有这么明显吗?谁都能发现?
陈墨心中思绪万千,但没有开口,只是眼神示意老头继续说下去。
老周放下茶缸,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叹口气。
“谁都有秘密跟机缘,我知道有些事不该多问,但你这种情况.......”
他思索了下,似在斟酌用词,“我劝你一句,晚上尽量别出门,尤其是农历十五前后这三天,月亮越圆,你越危险。”
陈墨锁紧了眉头,“您是说,这阴气会招东西?”
“招?”老周摇摇头,“何止是招,你身上这股气,对那些鬼祟来说,就像是黑暗里的篝火,饿狼眼中的肥肉,它们隔着几条街都能闻见。”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我年轻时候在乡下,见过一个走阴的婆子,身上也有类似的气息。但她那是常年跟那边打交道,慢慢染上的。
“那婆子道行深,能压得住,可你……”
老周上下打量了陈墨一眼:“你这气息是打哪儿来的,我不问,但你显然还没学会怎么收,它就那么敞着。”
“明白吗?”
陈墨沉默片刻,抬眼看向老周:“有没有什么办法能遮掩一下?”
“没有。”
老周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这东西不是外头沾上的,是你自己练出来的,对吧?”
“既然是功法带出来的气息,那就只能从功法上找办法,要么你把它练到圆满,收放自如,到时候想藏就藏,想放就放。”
“要么呢?”陈墨问。
老周盯着他,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要么,你就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强到那些东西就算闻见你了,也不敢靠近。”
他往椅背上一靠,端起茶缸抿了一口,“这世上的道理,到哪儿都一样。”
“鬼也好,人也罢,都欺软怕硬。”
“你身上这股气是藏不住,但你要是拳头够硬,来一个你打一个,来两个你揍一双,它们自然就不敢惹你。”
陈墨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才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周老师,那跛灵……它有什么弱点没有?”
老周抬起眼皮看他一眼,没说话。
得,估计老头又在心里骂人了......
? 第一百一十章 送你一程
陈墨刚走到操场,迎面就撞上了精神抖擞的李锦荣,那张圆脸上堆满笑容,活像捡到了金元宝。
他一见陈墨,赶忙三步并作两步窜过来,扯着嗓子喊:“陈墨!陈墨!你听说了没有?”
陈墨站住脚,“听说什么?”
“王家那个二百五的事发了。”
胖子一拍大腿,笑得浑身肉颤,“闹了半天,那个苏媚原来是他大哥的女人。”
“你说这王老二也是昏了头,追女人追到自己嫂子身上。”
“现在满津市都传遍了,”胖子眉飞色舞的比划,“说王家两兄弟为了女人反目,老大要把老二赶出津市。”
“估计明天集训结束,那傻叉就要走了,哈哈哈哈……”
他笑了一会,才忽然想起什么,笑容逐渐猥琐,“对了,你跟那苏媚不是走得近吗?你知道她跟王伯言的事不?”
“瞎说,我什么时候跟她走得近了?”陈墨强忍住给他一拳的冲动,“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嘿嘿嘿,没有吗?我上次都看到你们走在一起了。”
胖子淫笑几声,换了个话头:“嗳,说正经的,结业后你准备怎么打算的?要进司里后勤部,还是稽查局的外勤?”
“我也不知道,你呢?”陈墨反问。
胖子叹了口气,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我?家里让我进后勤部,管管仓库,发发物资,清闲是清闲,就是没啥出息。”
他自嘲的拍了拍肚子,“我这身肉,也就适合干这个。”
“不过你要是想留下来,我可以帮你安排。”
胖子难得正经起来,眼睛往四周瞅了瞅,“听我一句劝,别往外走,如果不进后勤部,最好还是留守津市。”
“司里传出来的消息,巴郡那边有好几个村没了,连条狗都没剩下,据说那边稽查局的人也折损了不少。”
陈墨沉默片刻才开口,“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舅舅也是司里的,多少能听到点风声。”
他忽然敛了笑,凑到陈墨耳边,“我告诉你一件事,千万别往外传。”
“武圣,延寿失败了。”
陈墨愣住,武圣?
就连生机鼎都对他没用吗?
胖子苦笑一下,“明白了吧?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
“你要是想留下,后勤部那边我能帮上忙,我舅舅在司里说得上话,安排个人进去不是难事,要不然就进津市本部的稽查局,安逸点。”
“进哪里?”
陈墨思索了一会儿才开口,“司里有没有守密库的差事?”
“守密库?你还真敢想。”
胖子正等着他道谢,听到这话,不由翻了个白眼,“真当镇异司是我家开的啊。”
陈墨不解的看着他,“为啥?”
“密库那种地方,起码要十年以上的老人才进得去,是专门留给快退休的老家伙养老的。”
胖子没好气的说,“里头那些东西,随便一件拿出来都能要人命,能让咱们这种刚结业的毛头小子去碰?”
“好吧。”
陈墨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问:“那功法阁呢?有没有空缺?”
胖子这回连白眼都懒得翻了,直接笑出声来:“功法阁?功法阁比密库还难进,那里头的册子,都是人家拿命换来的。”
“别说你了,普通镇异司职员连功法阁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他看着陈墨,狐疑的打量了几眼,“你怎么尽惦记这些地方?想监守自盗啊?”
陈墨摇摇头,没解释,“那依你看,我能去哪儿?”
胖子掰着手指头给他算,“稽查局外勤,津贴高,获得的功绩点也多,但危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