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门,从旁门左道开始长生 第99节

? 第一百二十六章 神蜕

  次日,李家,西跨院。

  陈墨躺在床上,原本乌黑的头发现在斑白一片,格外显眼。

  “多谢各位领导关心,我这几天身体好多了。”

  他说着作势要起身,被沈大江一把按回枕头上。

  “躺着躺着,别动。”沈大江拉过床边凳子坐下,回头朝身后几人摆摆手,“都坐,别站着。”

  跟在沈大江身后的是三个人。

  前面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中分发型,戴着副银丝边眼镜,一身深色中山装熨得板板正正,只是跟后世的款式有些不同。

  后头两个年轻些,穿着稽查局制服,手里提着点心水果。

  “这是新调来副局长,周培文。”沈大江指指戴眼镜那位,“以后你们三队归他分管。”

  周培文走上前在床沿坐下,目光在陈墨脸上停了一瞬,尤其是那斑白头发。

  “陈墨兄弟,受苦了。”

  他轻轻握了下陈墨搭在被子外头的手,“那天的事我听说了,能在那种情况下活下来,不容易啊。”

  “周局长客气了,运气好而已。”

  “运气也是本事一部分。”周培文松开陈墨的手安慰道:“好好养伤,有困难跟局里说,我们能解决的尽量帮你解决。”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目光在陈墨脸上又停一瞬。

  陈墨垂下眼,咳两声。

  沈大江坐到床边,点了根烟,刚吸一口又想起什么,把烟掐灭在床头柜茶碗盖里。

  “老葛他们三个的事,听说了没?”

  陈墨抬起头,脸上表情顿了一下。

  “老葛?他们怎么了?”

  沈大江盯着他看片刻,缓缓吐出两个字,“死了。”

  陈墨愣住,嘴唇颤抖下,有些难以置信

  “怎么......什么时候死的?”

  “昨晚的事。”

  沈大江的神色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三人都死在老葛家里,尸检结果还没出来。”

  陈墨的脸色变了,“查到是什么人干的了?”

  “正在查。”沈大江站起身走到窗边,“昨晚雨下的太大,现场很多痕迹都没了。”

  他转过身来盯着陈墨,“你最近伤没好之前就别出李家了。”

  “污染体那事可能跟西开教堂有点牵扯,我猜可能是那帮洋人动的手。”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门口那两个年轻人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出声。

  周培文拍了拍陈墨的手背:“好好养着,三队一下子没了三个人,往后还得靠你们这些老人撑起来。”

  陈墨抬头,眼眶泛红,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

  “周局长放心,我养好了就回去,老葛他们我得送送。”

  周培文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沈大江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脚步。

  “陈墨,镇异司那边询问你怎么击杀的那头污染体。”

  陈墨脸色不变,“家传秘术,燃烧了寿元才侥幸击杀。”

  “好,我就这样回复他们。”

  脚步声渐渐远去,西跨院重新安静下来。

  胖子等几人一走,才从门口鬼鬼祟祟的探出头来,一屁股坐到床边的凳子上,翘起二郎腿。

  “啧啧啧,”他咂着嘴,朝桌上那两包点心水果努努下巴,“你们领导还挺有人情味呀,知道过来慰问下你个伤员。”

  陈墨看他一眼,“你怎么不上班?”

  他住到胖子这边后,还真没见过这家伙上过几天班,整天就穿着工作服到处晃悠。

  “上班?我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胖子嘿嘿一笑,摊摊手,“我们那摊子活儿,有人给我顶着,去了也是找个地方睡觉,顶多中午吃顿食堂。”

  “那你还穿着制服?”

  “这不显得正式么。”

  他扯了扯自己身上的制服,“穿着这身,上街买烧鸡都能便宜两毛钱。”

  “最主要的是,我老爹最近都很少骂我了。”

  陈墨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

  ——————

  李家对面的街上,雨刚停没多久,青石板路面上还汪着一洼一洼的积水。

  路灯昏黄,照着湿漉漉的街面,偶尔有辆黄包车拉着客人过去,胶皮轱辘轧过积水,溅起一片水花。

  街角法国梧桐的阴影底下,站着两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

  两人都戴着礼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目,只露出苍白的下巴。

  一个年纪轻些,二十出头,金发碧眼,另一个四十来岁,脸上留着修剪整齐的短须。

  他们看着那辆黑色稽查局的轿车从李家门口开走,拐过街角,消失在夜色里。

  “他们走了。”

  年轻人开口,中国话生硬,听起来像是刚来津市不久,说话还不熟练。

  中年人没吭声,只是抬起头朝李家那两扇紧闭的大门望了一眼。

  “神父说神蜕的下落就在这一片。”

  “里面吗?”年轻人又问。

  “嗯。”中年人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只银质烟盒,啪地弹开,抽出一支烟卷。

  火柴划拉了一下,火苗在夜风里晃了晃,他用手拢着,点燃了烟。

  深吸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在空气里慢慢散开。

  年轻人眼睛亮了一瞬,将目光投向李家的方位:“那咱们……”

  “不急。”中年人打断他,“先弄清楚,那头寄生体是怎么死的。”

  中年人的中国话流利得多,只是尾音带着点洋腔。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来。

  借着路灯昏黄的光,能看见纸上画着一个人形轮廓,旁边用钢笔写着几行字,全都是洋文。

  “稽查局的报告上说,击杀者是这个人。”中年人的手指点在纸上那个人名上,“陈墨。”

  年轻人看到照片上的年轻面孔,不由皱起眉头:“天啊,他才多大?怎么可能杀死神蜕的寄生体?”

  “它已经渡过了幼生期,进入成长期了,太阳教会加持过的圣银子弹都对它没用。”

  中年人没接话,只是把烟卷叼在嘴上。

  沉默了一会儿,他才把烟头扔在地上,用皮鞋碾灭。

  “不管是什么人,能杀掉寄生体拿走神蜕,就说明对方绝不简单。”

  他转过身,朝街对面的阴影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可神父说了,神蜕必须带回教堂。”

  年轻人跟上去,压低声音道:“那咱们现在怎么办?进去直接抢?”

  “你脑子进水了?”中年人回头瞪他一眼,“这是中国地界,你知道李家的势力有多大吗?”

  “闹出动静来你负责?”

  “先盯着,总会出来的,到时候……”

? 第一百二十七章 出来吧

  在李家修养一个礼拜,陈墨就有些待不下去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再住久一点,他怕连自己那小洋房都不想回。

  最主要的是,这几天他又不敢出去,就连修炼也要偷偷摸摸的。

  稽查局的人来没来盯着,他不知道。

  但沈大江看他的那一眼,陈墨记得清清楚楚,分明是在怀疑。

  还有那个姓周的副局长,说是来慰问,可那眼镜片后头的眼神,明显带着别的意味。

  这一个礼拜,他连院子都没出过,吃喝都是丫鬟送进屋里。

  现在也该到走的时候。

  另外有一件事得办。

  林若云。

  让那死女人多活了七天,够仁慈了。

  陈墨站起身,把自己的行李收拾进藤箱,今天胖子有事出门了,也省得跟他道别。

  推开门,院子里静悄悄的。

  月光是红的,从头顶浇下来,石桌石凳都成了暗红色

  远处隐约传来两声狗叫,很快又没了声息。

  静得很。

  丫鬟不知道去哪儿了,管家老吴也不在。

  陈墨顺着回廊往外走,穿过两道月亮门,到了前院。

  胖子的汽车就停在影壁后头,是辆黑色的福特。

  刘师傅正靠在车头上抽烟,见他出来,赶紧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

  “陈爷现在走吗?”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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