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二拐反手又是一刀。
裴剑手腕一翻,一柄飞剑瞬间落入手中。
铛!
刀剑相撞,陈二拐虎口发麻,却死咬着没有退,短刀连出,一刀比一刀狠。
裴剑轻描淡写挡了三剑,第四剑忽然变了,剑锋没有去挡刀,而是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贴着短刀滑了进去。
陈二拐瞳孔一缩,想退,退不了,他把自己也钉死了。
于是,剑尖从胸口穿过。
陈二拐身体一僵,低头看了一眼:“娘的……好快的剑法……”
裴剑抽剑。
陈二拐倒了下去,脚下最后一根铁钉随之裂开。
“二拐!”
刘裁缝脸色彻底变了。
四个人,转眼只剩他一个。
这他娘还怎么打?!
跑!
他将黑剪张开,将面前一大截路剪去,刘裁缝一步踏出,已经到了十几丈外。
咔嚓!
又是一剪,身影再次远去。
他根本不敢回头,一边剪路、一边逃跑。
裴剑站在原地,也没追,只是抬头看了一眼:“跑得还挺快。”
说着,他两指轻轻向前一点,一柄飞剑追了出去。
刘裁缝听见身后的剑鸣,脸色惨白,连忙挥剪,将飞剑与他之间的一段路被裁开,剑锋顿时偏向一旁。
他转身继续跑,可才跑两步,剑鸣又来了。
怎么这么快?!
他猛地再剪!
飞剑又被甩远。
可紧接着,第二声剑鸣从另一侧响起。
刘裁缝猛地抬头。
两柄!
什么时候变成两柄了?!
他咬牙连剪。
咔嚓!咔嚓!
两条路同时被裁开。
可下一刻,第三柄剑从头顶落下。
刘裁缝瞳孔骤缩,黑剪猛地向上一挡,火星迸溅!
他踉跄后退,可第四柄剑已经到了。
刘裁缝来不及剪路,只能侧身。
剑锋穿过肩膀,鲜血飞溅。
他惨叫一声,手里的黑剪掉在地上。
第五柄剑,已经从身后而来。
噗。
刘裁缝身体一僵,低头看着从胸前露出的剑尖,眼里的神采一点点散去。
最终,他身子一歪,扑通倒地。
河岸重新安静下来。
雾还在,水也还在流,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几柄飞剑从远处折返,一柄接着一柄没入主剑,最后只剩一把,飞回裴剑手中。
锵,归鞘。
裴剑长长吐出一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湿了,斗笠也被剪掉了一半,胸口还有一道浅浅的伤口。
“临江的人……还挺厉害。”
他说完,看向地上的几具尸体,皱起了眉头。
好像哪里不太对。
他开始回想刚才的事。
自己为什么停在这里来着?因为听见他们说……陈礼。
黑燕堂的人,都听陈礼的话。
裴剑脸上的表情慢慢僵住。
“……”
啪!
他突然抬起手,一巴掌直接抽在自己脸上!
“你又冲动!”
裴剑越想越气,又给了自己一巴掌:“一个活口都没留,你杀那么快干什么?”
他蹲到陈二拐旁边,不死心地推了推。
“喂,陈礼是谁?”
没反应。
“那个赶尸人是谁?”
还是没反应。
裴剑又想起刚才最让他在意的那句话,脸色顿时更加难看。
“还有……我们黑燕堂的人为什么听他的?”
陈二拐安安静静躺着,显然没办法回答。
裴剑非常难受,再次抬起了手,又是一巴掌!
啪!
“你就不能留一个?”
啪!
“问完了再杀不行?”
啪!
一个个巴掌打下去,河水哗啦啦地流,四具尸体没人搭理他。
裴剑蹲在那里抽了自己半天耳光,最终只能叹了口气。
算了,人都死了,总不能再叫起来问。
他站起身,把只剩一半的斗笠扶正,背好长剑,转身,沿着河岸,走进了临江城外的晨雾里。
第一百零九章 不宜试探陈掌柜
天已经亮了。
城门刚开没多久,进城的人不算多,挑菜的农户、赶早的脚夫,还有几辆装着鱼鲜的板车排在门口,慢吞吞往里挪。
裴剑夹在人群中,也跟着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觉得头顶有些不对,风一直往脑门上吹。
裴剑抬手摸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自己的斗笠刚才让人剪掉了一半。
剩下那一半歪歪斜斜扣在头上,挡雨挡不了,遮太阳也遮不住,怎么看都有些奇怪。
守门的差役已经往这边看了两眼。
裴剑想了想,索性把斗笠摘下来不戴了,他用手捏着边缘,轻轻扇了两下,还挺凉快,就是可惜了,他挺喜欢这顶斗笠的,还是当初跟着哥哥一起买的。
这顶斗笠跟着他走了几百里,刚到临江,便只剩下一半,唉。
裴剑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白衣上那只黑燕有些显眼,他把外袍往中间拢了拢,将图样遮住大半,这才随着人群进城。
进城以后,他没有急着问路。
孟夫人给他留过记号,只要是约好的地方,总能找到一些只有自己人看得懂的东西。
裴剑沿街走了一阵,很快便在一处卖竹器的铺子旁边停下。
墙角的青砖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像是一根燕尾,尾尖朝西。
他看了一眼,继续往前。
没走多远,又在一家布庄檐下发现了第二道,还是往西。
看来孟夫人他们如今藏在城西。
裴剑心里有了数。
然后……
咕噜噜,肚子响了一声。
裴剑脚步停下,低头看了眼肚子。
昨夜赶了一宿路,天没亮又跟四个人狠狠干了一架,刚才还没觉得怎么样,这会儿进了城,街边早点铺子的香味一飘过来,突然就有些饿了。
找人不差这一会儿,先吃饭。
裴剑拐进旁边一间小铺。
铺子不大,门口支着一口大锅,白气腾腾,里面煮着不知道什么汤,墙边一只木桶里摞满了刚出笼的蒸饼。
“客官,吃点什么?”
“能吃饱的。”
伙计愣了一下:“那……肉汤,蒸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