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收个尸,怎么成魔尊了? 第85节

  这封信里的办法,已经用不上了。

  陈礼拿起第二封。

  信封刚刚打开,五枚黑色铜钱便从里面滑落出来。

  叮,叮叮……

  五枚闭目钱落在桌面上,闭眼笑脸朝上,五张一模一样的笑脸,一起望着陈礼。

  陈礼瞳孔一顿,手停在半空。

  又是五枚?

  陈礼看着桌上的铜钱,神情微微一动。

  沈玉堂那桩事,黑匣便给过他五枚。

  那一次,他借巡夜司的手将一桩案子收得严丝合缝;而这一次,他亲手杀了一个强大的修行者,又恰好让对方成了黑匣眼中再合适不过的替罪之人。

  看来在黑匣眼里,这两件事的分量差不了多少。

  他将信纸缓缓展开。

  “陈兄,恭喜。”

  “今日这一局,实在令我惊喜。”

  “前一位死者身受严刑,伤口众多,身上又留有不少线索,原本并不好处理,没想到陈兄只用了片刻工夫,便替他寻到了一名再合适不过的凶手。”

  “此人亲手将尸首送来,身上沾有死者血迹,所用窄刃又与致命伤完全吻合,他既知道死者身份,也知道死者因何被杀,纵使官府细查,也只会认为此事是他一人所为。”

  “尤其难得的是,此人还是一名修为不低的入室境修行者。”

  “寻常人物死得再巧,也难免让人心生怀疑,可一个修行者既有杀人的本事,也有杀人的理由,死后又无法开口辩解,自然再合适不过。”

  “以此人作为替罪之人,既省去伪造证据的麻烦,又让所有痕迹都有了出处。”

  “陈兄这一手,看似直白,实则滴水不漏。”

  “你比我想象中,更有天分。”

  陈礼看到这里,沉默片刻。

  黑衣人……是个入室境的强者?

  难怪。

  难怪准备成这样,最后还差了半寸。

  真要正面动手,他恐怕没一会儿就被对方宰了。

  今天是在永安,线是提前布好的,魏三平和中年男尸也早就在这里,后来又临时多了一具小偷,最后还借了小绒一手。

  少一样,都不会是现在这个结果。

  换个地方,再遇上一个入室境……

  陈礼觉得自己还是跑快些比较好。

  信上仍有几行字:

  “一个高明的恶人,不必凭空捏造真相,他只需要从已有的真相中,挑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那一种,陈兄已经明白了这个道理。”

  “此次奉上闭目钱五枚,聊作贺礼。”

  “万望陈兄再接再厉。”

  陈礼放下信纸,又看向桌上的五枚闭目钱。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亲手杀人,不是借巡夜司的刀,不是等凶手死在别人手中。

  锤子是他握的,棺钉也是他亲手砸进去的,对方还是一名强大的入室境修行者。

  结果黑匣子一次便给了五枚闭目钱。

  陈礼若有所思。

  看来黑匣在意的,未必是谁死了。

  沈玉堂那一次,它满意的是案子收得干净;这一次,它满意的,大概是黑衣人刚好替另一个死人背下了所有事情。

  至于究竟怎么算,黑匣从来没有解释过。

  它从来没有将规矩讲明白,陈礼暂时也只能猜测。

  不过有一件事已经可以确定。

  至少在黑匣眼里,事情办得越干净,给出的报酬便越重。

  这个规律,值得记住。

  陈礼将五枚闭目钱一枚枚收起,加上之前剩下的五枚,如今他手里已经有了整整十枚。

  若是全部折成现银,便是整整一千两。

  一千两银子!

  他光是想想,便觉得桌上那十枚铜钱都顺眼了许多。

  除此之外,前堂还躺着一个入室境修行者。

  黑衣人身上的东西尚未搜完,那具小偷尸体也还在,一个能从修行者身上偷走药瓶、还能悄无声息摸东西的惯偷,若能一直留下,比普通尸体有用得多。

  更重要的是,那个已经三番两次找上永安、随时可能取他性命的黑衣人,终于死了。

  这一场付出的价确实不小,好在结果不错。

  他看向最后一封信。

  这封信比前两封都厚,封口处的黑蜡尚未完全凝固,像是刚刚才封上。

  陈礼伸手将它拿起。

  黑匣子表面的铜脸依旧闭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似乎比平日更深了一点。

  陈礼撕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第三封信的第一行,依旧是那句熟悉的话。

  “陈兄见字如晤。”

  第二行紧随其后:“裴渡虽已死在陈兄手中,可他留下的麻烦,恐怕才刚刚开始。”

第五十四章 这次,我不听你的

  “陈兄见字如晤。”

  “裴渡虽已死在陈兄手中,可他留下的麻烦,恐怕才刚刚开始。”

  裴渡……

  这就是黑衣人的名字么?

  陈礼靠在床边,继续往下看。

  “此人在黑燕堂中身份不低,此次过江之后,临江诸事多由他经手,如今他失去音讯,与他一同过江之人必会追查。”

  “若让他们查到永安铺来,陈兄纵有本事,也未必能再将所有人留下。”

  这话倒不算夸张。

  一个黑衣人裴渡,已经逼得陈礼将永安铺里提前备下的手段用了大半,自己也付了不轻的代价。

  这所谓的黑燕堂既然敢派人过江,在临江暗中布置这么久,藏着的自然不止一个修行者。

  真让他们全部找上门,永安铺这点地方,恐怕连棺材都不够装。

  信上接着写道:

  “陈兄既然已经杀了裴渡,眼下最要紧的,便是让旁人不知道他已经死了。”

  “此人此次前来,本就是为了给陈兄送一具尸首。”

  “据在下所知,他原本打算让陈兄将那具贼尸修好,再于今夜送至通济船行西仓。”

  “裴渡既已有安排,陈兄最好照旧行事。”

  “尸首送到,人却暂时不露面,黑燕堂即便一时联络不到他,也只会以为此人另有事情要办,不至于立刻怀疑他已经身死。”

  陈礼看到这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将小偷送去西仓,这就是裴渡原本要交代给自己的事。

  若只想隐瞒裴渡的死讯,继续照着他生前的安排做,确实最不容易露出破绽。

  只是……

  陈礼脑中浮现出刚才前堂里的情形。

  那具小偷尸体活着时手艺如何暂且不说,死了以后,竟然能从裴渡这个入室境修行者身上悄无声息地偷出东西。

  这种死人,他手里可没有第二个。

  拿去送人,实在有些可惜。

  信上已经说到了别处。

  “不过陈兄此前以为,黑燕堂所图是沈玉堂留下的生意,此言只对了一半,药铺、布庄、仓库与水路,皆不是最要紧的东西。”

  “沈玉堂真正留下的,是一面铜镜。”

  铜镜。

  陈礼盯着这两个字看了一会儿。

  沈玉堂死后,许多人都在找他留下的东西。

  黑衣人不肯明说,梁承业那边也只知道有这么一件东西。

  双方暗中查了这么久,死了这么多人,真正要找的,竟然是一面铜镜。

  信上没有解释铜镜有何用途,只写道:

  “此镜为何重要,陈兄眼下不必深究。”

  “陈兄只需知道,黑燕堂为它过江,梁家背后之人同样在找它,便已经足够。”

  “黑燕堂不知道铜镜藏在何处,梁家也没有找到。”

  陈礼的目光在这几句话上停了一阵。

  黑燕堂想要,梁家也想要,偏偏谁都不知道在哪里。

  这样一件东西,只要传出一点消息,不论真假,恐怕都有人愿意信。

  或者说……

  不敢不信。

  他继续往下看。

  “与此人一同过江的黑燕堂众人,如今藏身于城南旧平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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