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生平第一次!
花轿是从闵家抬来的,八抬大轿。
随着喜娘一声吆喝,鼓乐齐鸣,唢呐声高亢清亮,大红花轿在欢庆的礼乐声中,朝着闵府方向而去。
花轿在绕路。
因为花轿是不能走回头路的,必须尽可能的避开来时走的路,从另一边回到闵府,这样才能寓意着团圆美好。
而且,花轿必须在辰时之前抵达闵府。
因为辰时属龙。
入府的时辰,不能用辰时,否则是对皇族的冒犯。
坐在花轿中的齐修远,还在收录着武学。
外面的事要怎么忙,他完全不关心。
反正全都有闵家的人去办,去跑腿。
他只管做好他的假赘婿。
在花轿抵达闵家之前,齐修远又收录完一本武学秘籍。
“快了快了,再过几天,所有的武学秘籍就全都收录完了,然后就开始修炼,争取早日将噬星道果提升到五品。”
他将那本秘籍塞回了腰间的胃袋中,手指无意间碰到了一个温润的东西。
是阴鱼佩。
“这都多少天了?玉京的冬夜,月光真是少得可怜,也不知道,还需要多久才能获得下一次顿悟的机会?”
齐修远轻声低喃道。
“别急,快了。”
蜃离烟的声音直接传入齐修远的脑海中,听着有些懒懒的,像是刚从一场长觉中醒来。
“快了是多久?”齐修远追问道。
“如果还是前段时间那样的月光,大概需要七八日吧,如果遇上好一点的月色,一两日也有可能。”
蜃离烟继续传音道。
“那确实快了。”齐修远微微颔首。
七八日,等得起。
他看了一眼新收录的那些武学。
抱丹境武学,就只有大衍凝神诀和纵星踏月。
这次的顿悟,就从这两门武学中挑一个好了。
大衍凝神诀,能够增强神识感应。
齐修远更倾向于这门武学。
至于纵星踏月,则是抱丹境的身法,是保命、杀人的保障,同样也很重要。
只不过,眼下齐修远已经拥有五禽真形,催动鸟形便能直接凌空飞行,再加上风势、雷霆的加成效果,他在身法上的需要,没有以前那么迫切了。
所以。
齐修远心底已经准备将这次顿悟的机会用于大衍凝神诀。
闵府。
张灯结彩,宾客盈门,热闹非凡。
大门上,贴着一对大红喜字,门楣两侧各挂了一串红绸灯笼,在风雪中轻轻摇曳。
从闵府大门口到正厅,铺了一条长长的红毡。
府中处处悬红挂彩,正厅前的场坝里摆了百十来桌酒席,此刻已经坐了大半。
礼乐声、贺喜声、混成一片。
玉京另外三大家族都来了人。
包括王家。
云家来的人,正是云显庭和云少雍。
王家来的人,则是王飞。
还有张家,来的是一位长老。
王飞坐在靠前的席位上,翘着腿斜靠在椅子上,嘴里磕着瓜子,时不时朝喜堂方向瞟一眼。
瞅见盖着红盖头的齐修远,还有盛装现身的闵若云,其嘴角勾起一抹等着看好戏的冷笑。
云少雍坐在王飞斜对面的一桌,忍不住转头看向身旁的云显庭,压低声音问道:“大哥,你说,这嫁入闵家的人到底是谁啊?”
云显庭摇了摇头:“不知道,但听闻,此人打败了萧六郎和剑北玄,才夺得这入赘的资格,想来实力不俗,甚至说不定能与王腾一战。”
他说这话时,目光也落在喜堂方向,直盯着齐修远看。
云少雍有些不解:“这么厉害的人,怎么会想着入赘呢?”
他是真不明白。
能打败萧六郎和剑北玄的人,到了哪里,那都是被各方势力拉拢的天才,何苦来闵家做个倒插门?
云显庭嘴角噙笑,低声道:“很简单,闵家被王家各种暗地里打压,还断了闵行之恢复修为的可能,迫于压力,闵家需要一个实力足够强大的赘婿来代表闵家参加三个多月后的天骄战,想来,闵家为此付出了不扉的报酬。”
云少雍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四大家族的天骄战,并不只是一场简单的比武,而是关系着四大家族资源对赌的大事。
输了,输的不仅仅只是一次比斗,还包括四大家族押在里面的商路、资产等。
所以,四大家族对此事非常重视。
婚礼顺利进行着。
喜娘高亢的唱礼声在大厅中回荡,宾客们的喧闹声渐渐低下去,只等着新人拜天地。
齐修远和闵若云并肩站在喜堂正中,红绸牵红连在两人中间。
闵若云一身凤冠霞帔,妆容精致,神色却平静如水。
齐修远顶着红盖头,安安静静地站着。
就在即将拜天地时,一个目光犀利,身形魁梧,满面风霜的中年武者闯了进来。
“等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到那个中年武者身上。
“我家主子不同意这门婚事!”
中年武者大步走到近前,洪亮的声音传遍整个婚礼现场,甚至压下了所有的嬉闹声。
他站在喜堂前方,像一根插在地里的铁柱,周身透着久经沙场的杀伐之气。
王飞嘴角一翘。
“好戏,终于来了,可惜,正主居然被妖潮拖住,回不了玉京,还真是天公不作美,但这个姓齐的,今天别想好过。”
他在心头暗笑。
王家原本一切都准备好了。
可是。
就在昨日,他们意外地收到消息,山海关暴发妖潮,六皇子很可能会被拖在那里,无法赶回玉京阻止婚礼。
大皇子布下的杀局,只能暂停。
若非如此,王家来的人就不会是他王飞了。
毕竟凑热闹这种事,只有他王飞才感兴趣。
而事情的发展,也果然如他所料。
六皇子来不了,但还是会派人前来阻止。
这不,果然来了。
“阁下的主子是哪位?”
闵裴章从主位上站了起来,皱眉凝视着来人。
几位闵家长老也纷纷起身,面露不满。
中年武者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沉声道:“我家主子,当今六皇子殿下!”
“什么?!”
“六皇子殿下的人?”
“这……以前就一直听闻六皇子喜欢闵家大小姐闵若云,可前几日得知闵大小姐招了赘婿入府,还以为和六皇子有关的那些都是谣传,现在,六皇子真的派人来抢婚了?”
“这不是抢婚,这是抢……我也不知道是啥了。”
“这下可要热闹了!”
宾客们交头接耳。
闵裴章皱眉走近过来,冲着中年武者拱了拱手:“这位官爷,小女能得六皇子看中,实在是她的福气,可惜,小女福薄,怕是要辜负六皇子的厚爱了,她已选定上门夫婿……”
“我不管!”
中年武者直接打断闵裴章的话,目光一转,落在盖着红盖头、与闵若云一起拉着牵红的齐修远身上。
“哼!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敢跟六皇子殿下抢女人!”
说着,他大步朝齐修远走去。
闵若云眉头一凝,拦下中年武者。
“陈将军,你过了!”
她认识此人。
六皇子身边的得力助手,抱丹境初期巅峰的武者,名叫陈列,追随六皇子镇守山海关数年,立下过不少功劳,官至偏将军。
被拦下的陈列却不管那么多,右手一伸,就要去揭齐修远的红盖头。
闵若云抬手一横,拍开陈列的手。
两人现场便动起手来。
闵若云的身形轻盈如燕,掌法精妙,步伐灵活,身上还传出两声骨鸣,赫然是鸣骨二响的修为。
可惜。
与抱丹境初期巅峰的陈列相比起来,差得太远了。
陈列甚至没有认真出招,只是随手格挡,便将她逼得连连后退。
若不是陈列不敢伤她,她连过招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