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血境为明劲。
内壮境为暗劲。
五禽拳,正好适用于这两个境界。
能修出暗劲,在天府地界便算是好手,入了镖局,都能混个队长之职,再熬一下经验和资历,升到镖头都是可能的。
此拳还与五元桩同出一脉,桩为静中求动、凝聚气血,拳为动中求静、疏通筋骨,二者同修可事半功倍。
“……拳分养杀,二法各有不同,只养不杀,身强而胆弱,临敌必溃,只杀不养,力猛而根虚,早晚暗伤缠身,先养后杀,养杀相济,方为五禽拳真义。”
齐修远在脑海中回忆着五禽拳的精要。
转眼,十个时辰过去。
窗外的天色到了黄昏,再到深夜,又从深夜到破晓,院子里的拳风从未停歇。
途中,齐修远还自动服下一颗气血丹,药力配合着拳势,一遍遍冲刷着经脉筋骨。
在打完最后一式鸟形后,其拳势缓缓收住,终于停下。
强烈的疲惫感瞬间席卷全身,四肢百骸都透着酸乏,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脚下的青石板都湿了一片。
五禽拳的修炼感悟,瞬间涌上心头。
虎形的刚猛、鹿形的灵动、熊形的厚重、猿形的诡谲、鸟形的飘逸,虽未到形神之境,但已是初步融会贯通。
齐修远直接瘫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就是五禽拳的小成境吗?武馆弟子当中,就算是天赋最好的林虎,当初也花费了七天时间,才达到小成之境,而我,比他更快。”
在其眼前,淡蓝色的面板已经弹出。
【修为:气血境(初期,40→41/100)】
【五禽拳(小成,111→166/249)】
“修为还额外增加了一点?看来,除了专门修炼五元桩功,修炼武技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打磨气血、增加修为。”
齐修远欣喜一笑,嘴角轻轻翘起。
这种只要设定好目标,看着身体执行,就一定会有回报的感觉,真好。
唯一糟糕的,就是系统努力完,所有的疲惫都得自己扛着。
也算是有得有失吧。
厨房中。
“大师兄,你又是废寝忘食修炼了一天,这身子骨怎么受得了?”
徐弈端着碗筷走过来,把馒头和泡菜摆到齐修远跟前。
“师父他老人家说过,修炼一道,劳逸结合,方得上乘。”
齐修远抓起一个热乎的馒头就往嘴里塞,馒头暄软,麦香混着热气涌进嘴里。
他嚼了两口,含糊道:“那我爹有没有说过,因材施教,方得上乘?”
徐弈点点头:“有。”
齐修远不再说话,撕开馒头,夹了一筷子脆爽的泡菜塞进去,大口咬下去。
馒头夹泡菜,这味道,杠杠的。
徐弈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脑袋往前凑了凑。
“我明白了,师兄你不对劲。”
齐修远翻了个白眼,三口两口咽下嘴里的食物。
“我这叫天赋异禀!”
徐弈扯着嘴角干笑起来。
“说正事,今晚清雨阁那边的生辰宴不会有变吧?”
齐修远拿起第二个馒头,语气沉了几分。
徐弈左右扫了一眼,见厨房外没人,这才凑近,压低了声音道:“清雨阁早早就把消息放出去了,满城都知道花魁离嫣过生辰,要是临时变卦,他们以后的生意也不用做了。
“另外,庞家那边也有新消息,庞子鸣花了大价钱,向名器轩订制了一支九凤金簪,他费这么大功夫,肯定是冲着离嫣去的,想在生辰宴上拔个头筹。”
齐修远微微颔首,继续啃着手里的馒头夹泡菜,只觉得酸辣开胃,越吃越香。
不。
应该说,一想着今晚就能收拾庞子鸣,给老爹收点利息,整个人心情一好,吃什么都更香了。
转眼,已是入夜。
“庞家,今夜,我来收利息了!”
齐修远双眸微寒。
第20章 虎踏
天府城的街面上挂起了红灯笼,红光晕开,把青石板路都染成了暖红色。
更夫敲着梆子慢慢走过,笃笃声沿着巷子传出去老远。
深巷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声和墙根的虫鸣断断续续。
齐修远换上一身黑色夜行衣,面罩往上一拉,只露出一双清亮冷冽的眼睛,脚步一踏,悄无声息地翻了出去。
清雨阁是天府城中有名的烟柳之地,坐落在城中繁华地段,楼里灯火通明,丝竹管弦不停,门口车水马龙,达官贵人的马车停了半条街,热闹得很。
而离嫣,是清雨阁的头牌花魁。
琴棋书画、歌舞弹唱,无一不精,长得更是倾国倾城,身姿婀娜娉婷。
满城的文人士子、商贾权贵,大多都对她仰慕已久。
今日是她的生辰宴,又是梳拢的大日子,自然吸引了城中权贵扎堆捧场。
齐修远没往清雨阁去。
他守在了震天武馆到清雨阁之间的一条巷子里。
这条巷子有些狭窄幽静,但贵在是条近道。
若是不从这里抄近路,从震天武馆到清雨阁,就得绕着正街多走两里地,除非是初来乍到的外地人,否则没人会舍近求远。
庞子鸣自恃武功高强,又是骄纵性子,肯定会走这条路。
夜,渐渐深了。
巷子中的行人越来越少,连远处的狗叫声都停了,只剩风吹过巷口的呜呜声。
齐修远隐在暗处的阴影里,气息收得极稳,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像块嵌在墙里的石头。
庞子鸣提着酒坛,歪歪扭扭地撞进了狭窄逼仄的巷子里。
他一身武者劲装皱巴巴的,头发也乱了,满脸通红,酒气熏天,走几步便晃一下,走了没几步,他扶墙停下来,把酒坛举到嘴边仰头就灌,可才倒出两口酒便没了。
他抬手就把酒坛砸在地上。
砰的一声脆响,陶片碎了一地,溅起的碎渣蹦出老远。
“混蛋!他不就是知府的儿子吗?真以为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等你落到老子手中,老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庞子鸣满脸怒色,攥着拳头一拳砸在旁边的土墙上。
砰的一声,土墙被砸出一个坑,碎石泥土簌簌滚落。
他今晚带了不少银子,本想着在离嫣的生辰宴上拔得头筹,好抱得美人归,可没想到知府家的公子也在,权势钱财都压他一头。
心心念念的美人,第一次就这么被人抢了。
心里憋屈得跟堵了块石头似的。
“狗日的东西,没有你爹,你连给老子提鞋都不配。”
骂骂咧咧间,他解开裤腰带,对着墙根就尿了起来,随后提上裤子,又摇摇晃晃地往巷子另一头走。
“妈的,要是之前能抓到那条金阳宝鱼,要是黑风寨没有劫了那批货,老子今晚一定可以拔得头筹。”
庞子鸣越想越气。
“还有青山武馆的齐青山,当年若不是他夺了我震天武馆的旗,我震天武馆早都已经是天府城最大的武馆,就算是知府也要给几分面子,今夜又何至于此?
“哼!我庞子鸣动不了你齐青山,难道还动不了你那废物儿子?
“等到天府会武,我要当着你的面,把你儿子的两条腿打断,让他像条死狗一样在我面前爬……”
突然,他身体猛地一紧。
一股凉气瞬间窜上后脊梁,酒气一下醒了大半。
“谁?!”
庞子鸣猛地停下脚步,紧紧盯着前方的阴影,那里不知何时站了一道黑影,跟融在夜色里似的。
齐修远眼中全是寒意,周身气息凛冽。
下一秒。
他猛地一掠而出,身形似猛虎扑食,几乎是眨眼之间就冲到了庞子鸣跟前。
庞子鸣吓了一跳,想都不想就运起气血,朝着前方狠狠一掌劈出,掌风带着呼啸声。
这是震天武馆的劈空掌!
可惜。
醉醺醺的他,不仅掌力削弱了一大半,准头和反应也大幅削弱,一身内壮境中期的修为,连平日里的三成都发挥不出来。
齐修远脚步一错,朝旁边侧移半步,避开这一掌。
同时,其身形一矮,右手从刁钻的角度探出,五指凝着指劲,快如闪电般扣出。
庞子鸣脸色大变,连忙往后疾退。
可还是晚了。
齐修远的指尖精准扣在他身上,指力瞬间灌入体内。
封神指,不仅可以用剑指点出。
换成虎爪,一样能行。
庞子鸣那刚刚催动起来的气血,运转路线瞬间断掉,像被无形的锁链锁住,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在体内乱撞。
刹那间,他浑身猛然麻痹,手脚僵住,直挺挺的钉在原地。
庞子鸣的酒顿时全醒了,冷汗唰地冒了出来。
他想开口喊人,想催动气血挣脱,可惊骇地发现,气血混乱之下,他不仅动弹不了,连喉咙都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用眼角余光死死盯着那道黑影,眼神里多了一丝恐惧。
齐修远伸手在他怀里一摸,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还有一支打造得十分精美的九凤金簪。
“哼!敢招惹我黑风寨,你震天武馆真是好大的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