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弈也压低声音道:“不是大师兄不愿指点,而是大师兄在修炼的时候会进入忘我之境,谁喊都没用。”
屈圆圆也跟着说道:“没错,除非等大师兄修炼结束,否则他是不会停下的。”
她的目光追随着院中那道飞速掠动的身影,眼中满是崇拜。
“那大师兄什么时候才会停下?”新弟子忍不住问道。
他之所以报名青山武馆,就是冲着能够内壮败鸣骨的齐修远来的,现在终于成了正式弟子,自然是恨不得能马上结交一番。
“这可不好说。”屈九歌摇摇头,“大师兄就是修炼狂人,有时候一修炼就是一天一夜,有时候甚至超过一天一夜,但有时候也就是几个时辰。”
“啊?大师兄这么拼命?!”
新弟子倒吸一口凉气,稚嫩的脸上写满了震惊。
一天一夜,不睡觉,就修炼?
他光是站一天一夜,腿都得肿,何况是这种高速移动的身法?
“不然呢?”徐弈瞧了他一眼,“这就是我们青山武馆的大师兄,能横扫整个天府城年轻一辈的存在,你以为靠的是运气,那都是苦练出来的!”
“没错。”屈圆圆用力点头,“我们可是见证了大师兄从十年未能感应气血,到一朝内壮败鸣骨!”
说起齐修远,那些早就认识他的弟子,一个个都满是自豪和佩服。
新弟子听得兴奋不已,再看院中那道飞速掠动的身影,他目光已经变得更加敬畏。
“走了走了,今天修炼出了一身汗,得去洗洗。”
“我也是。”
“走了走了……”
一行人转身离去。
数日后。
齐修远的疾风掠影、白虎耀金刀、破浪刀,悉数踏入小成境。
疾风掠影小成之后,他的移动速度又快了至少两成,在院中掠过时,残影又多出一道,普通人的肉眼已经很难捕捉到他的真实位置。
移星诀也正式入门了。
这独门秘法练成之后,经脉变得更加坚韧,承受气血劲力的时候也变得更加轻松,仿佛原本狭窄的河道被拓宽了几分。
不过很可惜,这门功法无法直接增加实战能力。
倒更像是在给修炼它的人打牢武道根基。
看了看天色。
夕阳正从天边一寸一寸地沉下去,将院墙染成橘红色。
齐修远简单地吃过一些饭,去了趟炼丹房。
他熟练地取药,炼制了几炉气血丹。
一炉八粒。
四极四上。
这稳定的产出,让在旁边观摩的程沐感觉很不真实。
每次看到齐修远炼出八粒丹药,其中四粒必是极品,剩下四粒必是上品,她就有种在看变戏法的错觉。
不过。
与这种不真实相比起来,她更在意每次观摩后的收获。
似乎每一次观摩齐修远炼丹,都是一次大受启发的学习。
这次她注意到齐修远在文火转武火时,手腕有一个极细微的动作,这个细节她之前从未留意过,却恰恰是控制火候的关键。
齐修远将丹药收好,朝程沐点了点头便回了院子。
夜色已深,月亮高悬,将老槐树和齐修远的影子一同投在地上,也在丝丝缕缕地将月华投入齐修远腰间的阴鱼佩中。
“继续修炼!设定目标……”
半个月后。
入夜,天府城最繁华的街道上,灯火通明。
清雨阁门前车马不绝,丝竹声与调笑声从雕花木窗里飘出。
天字一号包厢内,烛影摇曳,香烟袅袅,四周垂着轻纱,被微风吹起,轻轻拂动。
一片轻纱幕后,离嫣面带轻纱,端坐琴前,十指拨动琴弦,琴音袅袅,余音绕梁。
两个清瘦的中年男人,一人穿着黑袍,一人穿着白袍,正共同搂着一个红倌人,一边喝酒,一边调笑。
那黑袍人生的尖嘴猴腮,眼窝深陷,偏偏一双眼睛精光四射。
白袍人面色蜡黄,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看着让人浑身不自在。
这两人虽然穿着打扮截然不同,但身上的气息却是如出一辙,透着阴冷、幽暗,像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恶鬼。
“啧啧啧,不愧是清雨阁的头牌花魁,玩了十几日,就是不厌啊。”
黑袍无常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眯着眼睛看向怀中的红倌人,舔了舔嘴唇。
“这离嫣小娘子确实美得不可方物。”白袍无常也盯着那红倌人,“我觉得,她比咱们还懂如何钩魂呢。”
“哈哈哈……”
黑白无常两人相视一笑,各自举杯,一饮而尽。
他们丝毫都不知道,眼前这个红倌人,根本就不是离嫣。
但在他们两人眼中,怀里的美人就是那个让男人朝思暮想的花魁离嫣。
那眉眼,那身段,那一颦一笑,全都透着让男人兴奋的美艳。
红倌人巧笑嫣然,殷勤地替两人斟酒。
离嫣的太阴魅功,在清雨阁这几年,早已练得炉火纯青,其中的幻术施展出来,连抱丹境高手中了招,都丝毫没有察觉出破绽。
这时,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武者快步走了进来,在黑白无常面前单膝跪下。
“启禀两位大人,查到线索了!”
第100章 太阴幻术!风影道果!夜袭!
黑白无常顿时神情一收,仿佛变脸一般,方才还嬉笑着,转眼便脸色冷了下来。
两人同时推开躺在他们怀里的红倌人。
刚才还爱不释手的玩物,瞬间变成了碍事的垃圾。
白袍无常挥了挥手,屏退左右。
那满脸横肉的中年武者跪在地上,目光也忍不住朝着那个红倌人离去的背影瞟了瞟,喉结上下滚动,咽着口水。
“啧啧啧……这就是清雨阁的花魁离嫣吗?果然是个人间尤物,要是能睡上一晚,死也值了!”
连黑白无常都逃不出离嫣的太阴魅功所制造的幻术。
这个武者普更不行了。
一众红倌人和侍者鱼贯而出,门也被无声合上。
包厢里,只剩下黑白无常和报信的武者三人。
后者这才恭敬地禀报起来。
黑白无常两人的脸色,越听越是阴沉铁青。
咔嚓一声,白袍无常捏碎了手中的酒杯,他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报信武者。
“霸枪武馆中发现了我地狱食铁妖熊的尸体?”
“好一个霸枪武馆!查了这么久,总算是找到一些线索了。”
“但仅凭夏承言鸣骨境的修为,绝不可能杀死罗刹鬼。”
“或许,霸枪武馆背后还有高手?”
“不光是霸枪武馆,还有救回霸枪武馆那个丫头的小子,是青山武馆的少馆主,还夺得了天府会武魁首,很值得怀疑。”
“没错,一个十年都无法感应气血的废物,突然之间展现出绝世妖孽般的天资,以内壮败鸣骨,这太奇怪了。”
“查!今夜先去霸枪武馆!”
“明日再去青山武馆!”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随后对视一眼,眼中皆是闪过一抹冷色。
说完,他们便起身离去。
与这间屋子相邻的另一间厢房中,离嫣安静地喝着酒。
她面前的桌上,摆着一只白玉酒壶,一只夜光杯,杯中琥珀色的酒液泛着幽幽光泽。
她已经摘下面纱,烛光映照着她那张精致得近乎不真实的脸。
“黑白无常这对阴鬼,在天府城中寻找了这么长时间,竟是找到了沈绯衣和齐修远身上,难道与当时沈绯衣突然妖化一事有关?”
离嫣的脑海中,回想着已收集到的各种线索。
黑风寨、妖化、天府会武、罗刹鬼失踪……
这些在她脑海中飞速拼接着。
“若此事与齐修远无关,我倒也不想管,可现在和他扯上关系,就不得不管了。”
一个突然崛起、以内壮败鸣骨的神秘天才,还能随手炼制出上品丹药,又在她的投资名单上排在前十之列,怎么能让地狱的人毁掉?
若是被这两个无常鬼连根拔了。
那她之前的投资岂不是全打了水漂?
这种事情,离嫣可不会答应。
她随即提笔,在一张巴掌大的花笺上写下几行娟秀小字,完后将花笺折起。
“梅儿,你从后门离开,悄悄去一趟青山武馆,将这个交到齐少馆主手中。”离嫣吩咐道。
“是,小姐。”
梅儿接过花笺,转身快步离去。
离嫣重新端起夜光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映着她微微上扬的嘴角。
“齐修远,这次,你又会如何应对?”
天府城中。
万家灯火在长街两侧亮着,酒楼茶馆还很热闹,街上行人络绎不绝。
入秋的夜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得一些行人不禁裹了裹外衣。
梅儿走在街上,步伐平稳,不快不慢,与寻常人家的女子一般无二,混在逛街的人群里,倒也没有引起什么人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