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他居然成了那种孬种。
他深吸一口气,热血沸腾,那一刻无能的怒火燃烧到此时,再一吐,便是一口寒霜似的白汽腾腾而起。
这白汽充斥着魔力,好似有着天然地生雾的功能,在这深冬乱葬的树林里化作了一个导火线,使得雾气慢慢腾起。
下一刹,李玄跑了起来。
这一下,野狼可就遭殃了。
却见一道旋风般的身影在林木间转转绕绕,那身影周身流转了白雾,所到之处更是化出一道道白色流状轨迹,那是从李玄嘴角流出的雾,能引发自然环境的雾。
轰!
嘭!
嘭!
拳影重重,野狼的惨叫不觉于耳。
其间还有其他野兽本来好奇想要靠近,却才近了一点就好似感到了某个可怕存在的气息,急忙逃开。
漆黑的乌鸦欢喜地在树梢上盯着,等着吃肉。
在乌鸦这种物种眼里,它们就是喝汤的,和那些可怕的狩猎者并不会发生冲突,所以也会时常随在一些大型凶兽身侧。
此时,在它们眼里,李玄毫无疑问就是一头大型凶兽。
刷!
李玄身形陡现,拎起一头野狼,高高举起,一拳头猛然崩裂其咽喉。
咔!
喉粉碎。
嘭!
野狼又被甩砸在地。
李玄旋又消失。
它们的速度太慢了,无论做出什么动作,在李玄眼里都是慢动作。
李玄暴怒地出手。
他毫不留手。
但凡出手,那些之前觊觎他、想吃他的野狼必然会惨死,或是重度残废。
...
许久...
又许久...
“嘎!”
“嘎嘎嘎!”
嘈杂的鸦叫声里,迷雾蒸腾。
雾气中,一道高瘦的可怕身影弯腰抓起老树边的包袱,掸了掸其上灰尘,然后往远走去,很快隐没于苍白。
高处乌鸦欢快落地,在血肉里跳着,蹦着,爪子染红,享受这场死亡的饕餮盛宴。
...
傍晚时分。
李玄来到城南野郊的一个马店。
他戴着斗笠,故而这里伙计也认不得他,只道是个江湖客。
那伙计正在背着个布撘子,在喂马,看到李玄过来,笑道:“客官,你回来啦。”
李玄丢了些铜板儿,取了自己寄存的那匹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杂色马,策马往北,入城。
他的拳背红红的,有些地方甚至充血而显得发肿。
雾豹有利爪,但他...没有。
所以,他需要一把兵器。
兵器就是人的利爪。
他也需要一套功法。
功法,就是人的杀人法。
这一次红花山山麓之行,他在鬼门关前打个转,算是真的被刺激到了。
第10章 宗师死
入夜。
烛光下。
蔷薇将少年的手放在自己腿根,又探出嫩葱般的食指从小瓷罐里揉了些擦伤药,轻轻地涂到面前的那手背的红肿之上。
“少爷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她声音有些哽咽,显是动了真情,“瑶花为救少爷而受伤,她就是不希望少爷您受伤,少爷...”
李玄听着丫鬟的絮絮叨叨,感受着手背上那药膏的冰凉,他吸了一口气,闭上眼。
蔷薇抬手,悄悄抹着小珍珠。
在她看来,今天少爷肯定是干了用拳头砸墙砸树之类的事了,否则拳头不会如此红肿。
药膏的药性缓缓释放出来,那些红肿之处变得热了起来。
昏暗里,蔷薇絮絮叨叨着:“少爷就是我们的天,少爷千万不能有事。”
感受着塌前少女的温柔,李玄吐露心事:“我想练武。”
说完,他又握了握拳头,再道了句:“我要练武。”
蔷薇:???
她当过花魁,对于江湖之事也知道许多。
所以,她知道练武这种事自然以从幼修行为佳。
可即便成了少年却也未必是堵死了修炼之路,只不过其难度和所要花费的心血却更多。
少爷是泡在温柔乡里的花花公子,这是能吃得起练武辛苦的人吗?
而且,吃了干嘛?
就算修炼起来了,又能做什么?
她听说了那红花山上恐怖的妖豹,说句实话,那天死的有几个不是练家子?这还是那妖豹贪食,没有及时逃脱,否则...若是隐入雾里,继续狩猎,怕不是还要死更多人。
蔷薇很想和少爷说掏心窝子的话,可又知道少爷被刺激到了,此时否决他不如顺着他,反正折腾折腾,少爷吃不了苦,肯定又不练了。
她挤出甜甜的笑,道:“蔷薇永远支持少爷。”
李玄应了声。
空气安静了下来。
少女忽地扯去浴后宽松的袍子,在寂静里生出唯一的动静。
蜡烛给娇小的胴体染上了一层流火似的绯红,在昏暗里显出唯一的色彩。
少女扑入少年怀里。
黑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夜色如火。
许久之后...
两人相偎。
蔷薇感受着背后的阵阵热意,脸上露出甜蜜的笑。
这世道她还能依赖谁?除了公子再无第二人了。
她和公子虽名为主仆,可她却早在心里把公子当夫君了。虽然她知道自己身份不配,但此时的相贴却依然会让她生出一种安心感。
她主动挑起话题,问:“公子想练什么兵器?刀?枪?剑?门中不少武师都会几手...”
李玄心里也还没定下来。
但他心中中意的其实是爪,或是铁指虎之类的兵器。
为何?
今日,他进行了简单的测试,在那20点敏捷的高速之下,他觉得自己手上便是多出把短剑都会成为负担。
那对握力又有很高的需求。
这和他最初想的并不同。
刚开始,他脑海里浮现的是那些手持长剑,人剑合一的电影级画面。
可事实上,电影是电影,现实是现实。
这世界目前看来,并没有什么真气之类的力量,也没什么气贯兵器、人剑合一的说法。兵器终究是兵器,无法成为人的肢体。
在高速移动下,想要再挥舞具有重量的兵器,那会产生很大的消耗。
所以,他偏向于爪之类的兵器。
...
...
次日。
李玄寻了家中武师,一问,皆是刀枪剑棍之类。
这些他不想修行。
于是又差人四处打听,可有精通奇门兵器的。
这一找,倒是找到了些江湖耍把式的,但这些耍把式的就连李家武师都打不过,李玄自然不想学。
时间一天天过去。
红花山雾伏诡豹的杀人事件似乎也慢慢尘埃落定。
当然,这只是表面。
事实上,对李家大小姐的搜寻还在继续,却始终没有半点消息;而那许多死尸也不知毁了多少家庭,不知化作了多少阴影和恐惧埋藏在人心之中,这种影响没有几年甚至十几年是无法消除的。
至于李家战死的武师,李老爷豪爽地给了其家人不少抚恤,又招其家人入李家产业,为他们解决了生活问题,这算是“弱化版的千金买骨”,是做给其他武师和李家奴仆看的。
能成为雄山县的李老爷,李玄他爹还是知道收买人心的,该花钱的时候绝不含糊。
对于救了儿子的瑶花,李老爷也是请了不少名医,只不过仅仅是烧伤可治,人命无碍罢了。一身功夫,还有那身体上的火痕,却是不尽如人意了。
白天的时候,李玄依然是那个爽朗的公子哥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