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些,他又简单地将自己的话剖析了一番,把内里细节和道理讲了个透彻。
淳阳郡主听了他说的话,越想越有道理,美目中泛显波光,道:“没想到小玄你不仅学问好,武功高,居然还有这般见识和决断,真是难能可贵。”
说罢,她又忙起身道:“那姨姨得赶紧去告诉周池鹤,让他早做准备!”
随后,淳阳郡主便匆匆忙忙地跑开了。
周济海用钦佩的目光看向李玄。
刚刚他听了母亲的话,整个脑子里就只有“妖魔好可怕,妖魔真该死”之类的想法。
可是,兄长居然已经在脑海中列了个“对付妖魔的条条框框”出来,这...真的好厉害啊,就让他忍不住想到说书先生故事里那种“端坐钓鱼台,八风吹不动,运筹帷幄中,决胜千里外”的强大谋士。
但兄长,明明还是个厉害的武者啊...
...
...
这边,李玄如往常般在州牧府“坐着钓鱼台”,看着暗潮起落。
而另一边,绿柳馆外...
蔷薇正如往常一般,在河边浣洗着李玄的衣物。
她是李玄的小丫鬟嘛,洗衣服这种事她不做,难道还让公子做?
她轻哼着曲儿,撸着袖管,举着洗衣槌“嘭嘭”地捶打脏衣,以将内里污垢砸出。
砸了一会儿,她又一抖那外衫在河流的清水中飘了飘。
清澈的水流覆过衣裳,也覆过她的手。
忽地,她瞳孔一凝。
河面倒影多出两道身影。
那两道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
蔷薇急忙回头。
一看。
那两人,却是一男一女。
男子在前,是张陌生面孔,脸颊冰冷如死人,眼神漠然且空洞。
至于那女子...
“紫尾......”蔷薇脱口而出,说了一半,又及时打住,压低声音道,“姑姑,你来城里做什么?”
来者正是已经康复了的紫尾蛟王。
可此时这位羽教的四护法之一却不言语,而是面带谦卑地微微后立,站在那男子身后。
蔷薇愣了下,又看向那男子,呵呵笑了笑:“哈,新面孔啊,姑姑,这是?”
紫尾蛟王还是未言语。
反倒是那男子看定了蔷薇,然后用怪异的声音道了句:“母亲。”
蔷薇:???
她下意识地扭头往后看了看,但她身后并没有其他人。
她再一回头,却见那可怕的男子正盯着她。
而蔷薇这才注意到那男子的头似乎有点不对劲,就...很僵,而且好像在腐烂。
忽地,她悟了。
她举起洗衣槌,道:“别逼我,不要逼我!我没有你这个儿子!”
紫尾蛟王看着她这样子,心底实在无语。
在这尊神灵面前,谁不是战战兢兢?哪个会如圣女这般?
而且吧...这次来,也不是要害她。
羽教的羽衣容器极为特殊,那并不是夺舍,而是成为。
神灵前来,也只是想带着她一起成长而已。
于是,紫尾蛟王走上前,蹲在蔷薇身侧,轻声细语...
良久,蔷薇的神色慢慢舒缓,其间露出思索和犹豫之色。
最后,她苦笑着抬头,道:“不是说羽衣喜欢纯净的容器嘛...”
我都这么脏了,怎么还是逃不掉?
可怕男子未曾回答,只是淡淡道:“走吧,母亲。”
蔷薇重重叹了口气,道:“等我把公子的衣服先洗了。”
第79章 群妖缠佛香火遁,把酒郡主话闲愁(大章-求订阅)
绿柳馆...
“你衣服洗好了,也晾起来了。
你担心下雨,还晾在了屋檐下。
我们该走了吧?”
紫尾蛟王的耐心逐渐被耗尽。
蔷薇一边“哦哦哦”地应着,一边飞快地趴在桌几前飞快研墨。
紫尾蛟王皱眉,焦急道:“我们时间已经不多了,马上必须汇合,时间紧迫!”
蔷薇道:“哦哦哦...”
“圣女!”紫尾蛟王真的急了。
蔷薇专注地研墨,头也不抬地道:“等会儿嘛,马上就好了,我...我总得给他留一封信,否则他会着急的。”
说着,她抽出公子平时练字用的宣纸。
这可是上好的宣纸,平时她都是看着公子用。
没想到,今天她自己能用了。
她飞快地沾墨,垂笔于纸上,一阵凝思,却想不到开头写什么。
啪嗒...
饱满的墨汁落下,在纸上渲开,染了朵大大的墨点儿。
蔷薇看着那墨点儿,忽地心底生出几分古灵精怪,于是在那墨点儿周边圈圈绕绕,画了五个花瓣。
画完之后,她又飞快在下写道:“少爷,我呀要去享福了,暂时就不回来啦,你记得把门外晾的衣服收一下。”
写完后,她急忙用镇纸压住,继而又匆匆随着紫尾蛟王离开了绿柳馆。
...
...
日头偏移。
青木州城中,骑兵缓缓出城,一如往常般。
城中百姓早已司空见惯,这是要驻扎到城外去了。
然而...并非如此。
盛传雄杀气腾腾,几乎时时刻刻想着去屠灭心慈寺。
不过因为李玄及时传达出的建议,盛传雄放弃了烧山的计划,而打算先派遣军中高手,潜入寺庙中,以迅雷之势将寺中大殿大部分香炉香火摧毁,控制。就算做不到,至少也起到阻碍。
然后,他大军再分批层层掩杀上山,如此即便前军被困,后面军队也不会受到影响。
在结合了目前信息思索后,盛传雄不得不承认李玄给出的建议很靠谱。
这个建议是州牧转达的,而周池鹤隐约有帮李玄扬名之意,故而没有瞒去他的姓名。
盛传雄顿时想起了那个传闻中的白衣少年,心中生出几分复杂感情。
老实说,李玄提的这些建议,他是真的没注意到,或者说......还没来得及注意的。
他满心的怒火和杀意,满心的布置和运兵,哪里来得及考虑这些?
世上之事,许多时候并不是你想不到,而是你想的不及时。
真等事情发生后,你或许会感慨一声“原来这么简单,这谁想不到,我不过是大意罢了”。
可是,马后炮谁不会?
决定生死成败的,通常就是那么简单的一个念头。
诸多思绪闪过...
盛传雄裹覆明光甲,目送着那一批裹穿灰衣的军中高手飞快往远而去。
而正因为这个建议是李玄提的,所以盛传雄也会勉强兼顾他的一个请求:若遇到一个叫镜妙的尼姑,便饶她一命。
这个请求,他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到,只能说尽量了。
...
...
天渐暮。
夕阳如血。
铁骑折转,往东边的心慈寺而去。
李玄在州牧府酒足饭饱,又与小弟云姨道别,这才坐着周家安排的马车往绿柳馆而去。
入馆。
推门。
“蔷薇。”
李大少爷喊了声。
但没人答应。
“蔷薇?”
他又喊了声。
还是没人答应。
这般异常的情况让李玄禁不住神色一动,他迅速将“畸变怪猴”魔血注入体内。
自从知道是哪一批人、在哪一种情况下能辨别魔和魔仆后,他就没那么担心了,至少不用担心在绿柳馆甚至青木州中使用。
魔血一入体,一个光头猛男顿时出现在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