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称为小进的男子正是李玄的儿子李进。
如今时间一晃,已是十年过去了。
这十年,整个李家过的相当安稳,相当太平。
只不过在前几个月,一切忽地变了。
历史的齿轮因为某个变故又开始了缓缓转动。
而在这几天里,变故达到了巅峰。
今天,金天禅邀田媛见面,说是要商谈灵一宗后续宗主的事。
田媛自然去了。
这一去,就遭遇了埋伏。
埋伏的修士,田媛都认得,那是黎山六盟的人。
这些人威胁她,要求她对外去说“李家自愿放弃宗门门主的继承权”。
田媛要求见金天禅。
但没人答应。
眼见着拉扯起来,那伙修士直接图穷匕见,要制服她,然后严刑逼迫,甚至还有人从怀里取出了不知什么药。
这十年里,田媛进步极快,也已经达到了兵主境中阶的水准。然此时与那伙人厮杀起来后却还是不敌。
不仅不敌,连逃也逃不掉!
对方手段实在古怪,眼见着田媛就要被拿下,李进却突兀地出现了,然后以一种摧枯拉朽、血腥残忍的姿势,将这群人击败,然后轰杀了大半,只留了两三个昏迷过去的留待审问。
若是换个人,此时早就吓得打哆嗦了。
可对于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田媛却没有半点畏惧。
此时...
念头掠过,她露出回忆之色道:“你爹曾经说过大雍以北那所谓的火月王朝,其实已经成了卯境古地的入口,那是一座死城。
他也告知过金宗主,要其悄悄划立禁区,不得让人度过。
金宗主应该也有知会各镇镇主,以及那黎山六盟的盟主。”
李进佝着身子,稍稍一提,将一个晕死的修士提到半空,然后手臂漠然一动。
哗啦...
那修士左腿的小腿顿时弯折,膝盖上的腿骨刺破血肉,往下突出,而小腿则是往前呈直角折起。
“啊!!!”那修士在极度痛苦中醒来,却只对上了一双森冷的眸子。
李进冷冷道:“说吧,到底怎么回事?说完了,我给你个痛快。”
那修士大口喘着气,看着桌边地上流淌的血液,一块块血肉渣滓,惊极反笑,笑着笑着,又畏惧地抬头看了看眼前的男人。
“我耐心有限,这儿也不是没有其他活人了。”
“我...我说...”
听着冷酷的话,眼见大势已去,这修士才娓娓道来。
自十余年前,黎山六盟因熊魔之事而彻底衰败,之后便开始了振兴的计划。先是与灵一宗联姻,然后六盟盟主则慢慢地打起了北方的主意。
他们开始秘密派遣人手进入那片禁区,继而遵从先人留下的“进入卯会古地”的方法,重塑佛陀之像,进行祭拜。
香火,果然撕开了进入卯会古地的路。
虽然凶险,但却也是振兴的机会。
六盟小心翼翼地进入其中,然后居然收获了不少好处。
他们的野心也慢慢膨胀。
随后,他们与十镇中的五家慢慢勾搭上。
这五家分别是:水家、鲍家、于家、柏家、洛家。
基本都是家中未有大人物能够登临峰主之位,且和黎山六盟联姻极度密切的。
这五家极度排外,对于老宗主所说的“后续宗主必是李家,且定需李家大夫人田媛指定”极度不满。
因此...密谋在慢慢酝酿。
他们悄悄掌控了大雍,然后利用联姻,通过黎山六盟的子弟们,掌握了李家那边的局势。
在知己知彼后,他们决定出手。
那叛变的五镇再一次尝试着做老宗主的工作,但失败了。
随后,他们雷厉风行的行动,以有心算无心,很快骗了金天禅的飞剑再将其囚禁,同时又诱来了田媛,打算逼其对外宣称“李家放弃继承权”。
可若是田媛不松口,也没关系,他们打算屠尽李家。
只要李家彻底亡了,那没有了李家之后,宗主之位自然无法传到李家手里了。
听完故事,李进未动,其背后影子却陡然弯腰,一拳轰出,将那修士轰杀,继而咧嘴笑了笑:“我可没有我父亲那么仁慈。”
李进杀完这修士,又将其余几个还活着的修士拎了起来,一个个变着法子的审问。
待得到答案一致后,他扭了扭脖子,伸了伸懒腰,看向田媛道:“娘,儿子去山下那五镇走一趟。”
“你...”
“血债...血偿。”李进狞笑着,“要杀我李家全家,那就得做好被我灭满门的准备。”
田媛道:“不是,我让你...注意安全。”
李进一愣,笑了笑,道:“就知道娘好。”
说罢,李进百剑合一,踩踏而上,背后那十余丈的影子“嗖”一下缩回了其体内,继而往山下飞速而去。
若是当年的熊魔站在这儿看到此时的李进,怕不是也会吓得扭头就跑。
更何况,李家还有个小姑娘在坐镇。
李进知道,那位姐姐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
她和他都一样,跟老爹的仁慈完全不同。
这个时代,也和老爹那个还算和平的时代不同了。
...
...
此时,铁壁峰,某个草庐...
“我是他的义弟,你是他的义父...”
“不敢。虽说李峰主失踪很久了,但老夫早已说明了这一点。在凡尘为义父,既到了这修士之门,便不是了。”头发花白的中年人笑着饮茶,然后又道,“济海,你来找我,应该不是这件事吧?”
这两人赫然是周济海与曾经的大胤相爷颜辅京。
十年里,两人享了不少资源,也已成功地踏入了魔形境界,寿元增了一甲子,然后平日里除了修炼就是修炼。
周济海直接道:“李家危矣。”
颜辅京道:“我已经和李进说过了。”
周济海:???
颜辅京道:“你说的是黎山六盟,还有我灵一十镇中有人心怀不轨的事情吧?”
“是...”
周济海有些凌乱,然后又道,“不是,您...您早就知道了?”
颜辅京道:“这种事,不是有眼睛就能看出来吗?”
周济海道:“可我看,整个李家除了你我,就没人能看出来了。而且,你告诉李进有什么用?李进他就算再妖孽,但一个人能干什么?”
颜辅京品了品茶:“他啊...他能干的可多了。
这些年,我想明白了很多事啊。
尤其是关于李峰主的事,老夫算是想通透了啊。
他儿子和他是一路人。”
周济海:......
他忽地觑眼,幽幽道:“不知道您想的...”
颜辅京露出狐狸笑,眯着眼道:“小周啊,应该和你想的一样。”
说着,他站起身,拍了拍一袭白衣、宛如剑侠的周济海的肩膀,道:“李进,还有他姐姐,才是整个李家最快的刀。”
“魔刀。”
“也许,就连当初的李玄都未必比得上他们。”
“这个世界日新月异,四处在发生着诡异的变化。”
“走,随我去看看局势。我知道这五峰之上有一处偏僻的高崖,正是看戏的好地方。”
“说实话,老夫等他们出手已经等了很久了。
他们自己不找死,那十镇中就永远存着祸根,保不准未来某一天在不确定的时刻突然爆发。
而今后,我雄山镇还会经历各种大风大浪,身侧有这般虎狼卧着,老夫心里不安啊...”
周济海愕然良久,道:“欲先杀之,必先纵之?”
颜辅京问:“不然呢?”
周济海深深一拜,他这只小狐狸比起相爷这只老狐狸还是差远了。
他才看了一步...
相爷已经把棋都下完了。
“济海...想拜您为师。”
颜辅京眯眼看着他,笑道:“都是道友,老夫哪里当得。不过,我们倒是可以做个忘年交。你若高兴,今后常来,与老夫喝喝茶,下下棋,一同修炼便是。”
周济海露出喜色,道:“多谢道...”
颜辅京行礼,重重道:“道友。”
周济海笑了笑,拱手道:“道兄。”
两人哈哈一笑,旋即快速往远而去。
...
...
数日后...
五镇,就被屠的鸡犬不留。
灵一十镇已经变成了五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