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黏在李玄身侧的童嘉。
魏瑶上下扫了扫她,看向李玄道:“又沾花惹草,又给我们找了位姐妹?”
童嘉紧张道:“姐姐好。”
若是平日,李玄保不准调笑几句,可现在...他却没有心情。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问。
赵晴雪情绪激动,口齿不清,只是招呼着宗门弟子去给李玄带回来的人落脚雄山镇。
而魏瑶则伴着李玄,一路往雄山镇飞,一路说着这十一年发生的事。
她讲过黎山六盟悄悄进入北方禁地;
讲过黎山六盟的意图逼宫却又被相爷识破、继而连同吃里扒外的五个镇子都被李进屠了个精光;
讲过北上的李进,相爷忽然消失;
讲过去寻找他们的媛姐,小静也跟着不见了;
然后又讲过赵晴雪临时上位担任了灵一宗宗主,而后又慌张无比地想要再派人北上。
而这时,周济海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当机立断,说服了许多人,继而发动大周,大雍两个国度,颁布了史上最残酷的“禁香令”————但有焚香者,株连九族。若有包庇者,隐瞒不报者,同样株连九族。而若有举报者,可将功赎罪。
这种层次的“禁香令”,残酷程度前所未有。
但周济海却让大周大雍发动所有力量去执行。
同时,灵一宗也派遣了不少修士分别往大周和大雍王宫坐镇,并参与搜索。
然后,经过了三个月的天下动员,真找到了一大批狂热到了极致的焚香信徒。
那些信徒焚的并不是无首佛陀的神像,而是...灵一宗几乎人人都识得的金刚像。
“那事后还是今年的春天,你都不知道这里的天空有多恐怖...
明明都三月天了,整个天空还在飘雪。
那雪里还隐约飘来诡异的念经声,无论在天下什么地方都能听到。”
魏瑶还是心有余悸,“若不是你那义弟反应速度快到了极致,你便是回来也见不到我们了。”
飘雪?
诡异的念经声?
李玄眯起了眼。
这一幕再加上上景屿国的那琵琶声,不就是“风月白骨惑金刚”里的两位主角么?
看来因果还真不浅啊。
不。
这是和佛陀的因果。
李玄也把自己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尤其是那“在香火神域里陷了十天,外面便过了十年”的事儿说了一遍,然后道:“若两边时间差这么大,那媛姐,李进,小静,相爷应该才在香火神域里渡过了一小会儿。这次我亲自北上去看看。”
魏瑶道:“过几天再去。”
见李玄沉默。
她如生闷气地轻轻哼了声,示意“得交粮”了。
李玄笑道:“我只是在想其他事...这次真是多亏济海了。”
说罢,他心中也是生出几分感慨:没想到灵一宗这么多人,最后消弭这危机的还是我那位小义弟。
...
...
数日后。
李玄在灵一宗稍稍歇脚。
这一日,晨。
小雪从滚烫的被褥里探出小臂。
她如溺水之人,犹然气息未定。
小臂指着的案几上放满了类似帝王折子般的东西。
这十年里,灵一宗与大胤大雍的关系更如是“君王”之上多了位更高的存在。
凡俗之事由百官奏折奉于帝王,而帝王又会令官员将其中重要之事、或是和宗门有关之事送到灵一宗,由灵一宗宗主裁定。
然而,赵晴雪看到那些奏折就打瞌睡。
此时李玄回来了,她更加不高兴动了。
“别说我懒啊,我也不知道怎么批阅...”赵晴雪看着身侧男人,有些生气道,“而且我还要修炼呢。”
李玄想了想道:“你组建个内阁好了,让内阁的人代批,最后只给你看看便是。大周你挑两位,大雍你挑两位,再从五镇里挑两位。”
“好主意。”
赵晴雪赞了声,然后又想起失踪的女儿,又忍不住愁眉苦脸起来。
“这一次,你准备带哪些人北上?”
李玄想了想道:“蔷薇,还有虚文子,独孤情。”
赵晴雪想了想,勉强明白了,然后又钻入暖被,一晌贪欢...
...
又是数日后。
李玄修养完了,也拜访了峰里还留着的故人。
故人并不多,因为大多外出分别镇守各地,以防那些如今被唤为“焚香贼”的存在再出现。
然后,李玄便带了四人一同北上了。
虚文子,独孤情都是兵主境高阶,他留在灵一宗没那么放心,所以带在身边再看一看。
阮星娜要和虚文子一起,所以就也来了。
至于蔷薇。
这一次,他觉得很可能又要去上演“佛母佛陀”的戏码,至少算个保险。
五人御剑而飞。
蔷薇一介凡人,则是被李玄抱在怀里,站在剑的前头。而有李玄的控风,她只觉完全在一团平静的气流中,完全不会出现“脸皮子被风吹的哗啦啦作响”的丑态。
李玄的第一个目的地则是大雍偏北的一座重城————虎咆城。
越北的地方,就越是危险。
周济海就在这地方。
他,也是李玄要见的第一个人。
因为李玄相信,一个能够足够敏锐地察觉到这种危机的人,必然也是对整个大局把握最通透的人。
...
周济海双目泛红,正在疯狂地审阅着各处传来的信息。
这些信息,有明有暗。
明里的自然是大雍朝廷提供的,暗里的...则是多亏了那位未入宗门、却浪迹江湖的故人。
那故人虽然没有来灵一宗,但却在大雍和大周的江湖里活出了自己的风采,也活出了王者风范。
这一次在年初剿灭“焚香贼”其实是险之又险的。
若不是有那位故人,纵然大周大雍两国的朝廷机器同时运转,再加上灵一宗修士也还是未必能搞定。
国家机器的运转太慢了,可那位故人却只需一言...就可让天下动起来。
此时...
他听得突兀的敲门声,也未抬头,直接道了声:“曹姨。”
戴着鬼面的女子悄然而入,将一大份信息放在他桌上,然后道:“需要修士去解决。”
周济海拆开一看,不禁吓了一跳,然后道:“北地疑是鬼门开!出现了大魔!?”
他支肘思索了会儿,道:“不是鬼门。”
鬼面女子安静地等着下文。
周济海露出思索之色,然后道:“是卯会古地入口。
卯会古地乃是在空寂死城里点燃香火,祭拜特殊神像,然后一日往来,一年只得一次。
大周,大雍的焚香贼被我们围剿的差不多了,但我们管不了那已经化成了死城的炎月王朝的。
若是他们违背这个规则,接连在炎月王朝焚香祭拜。
那么...很可能会导致不可知的事发生。
而现在,你的人发现的这...咳咳...还是叫鬼门顺口。
嗯,鬼门很可能就是这么导致的。”
鬼面女子道:“我的人死了不少,现在,该你们去解决了。
这封信是染着血送到我手里的,而事情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
她的声音平静,没有一点威严,可却充斥着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说罢,她起身,一拥灰金色的袍子,走了两步,正欲出门,却见天上有剑影落下。
鬼面女子正待匆匆而过,可鬼使神差之间,她仰头扫了一眼为首之人,一时间竟是愣在当场,好似成了一块石头。
百感千念交缠一处,无穷回忆一一上涌。
天知道在那个男人失踪后,她找了多久。
就在她以为此生都不会再见的时候,那个男人忽地出现了。
而,李玄同样一眼就看到了鬼面女人,此时笑道:“曹姑娘。”
鬼面女人沉寂下来,然后用平静的声音道:“尊上,好久不见。”
屋里,周济海也惊呆了,急忙跑了出来,又敬畏又惊喜地看着李玄。
李玄笑道:“济海,我听说你的事了。做的很不错!”
周济海道:“大哥回来,我这心才放下了。”
李玄笑着走入,拍了拍他的肩膀。
鬼面女子安静地立在原地,忽地那走过了她的李玄又回头笑道:“曹姑娘,和我见外了?还要我请,才进屋吗?”
冰冷的鬼脸面具后传来淡淡的笑声。
“怎么会?我和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