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张了张嘴。
“你不在。”玉小刚摇了摇头，“你在神界。你成神了，飞升了，坐在那把椅子上，看着下界。你带父母上神界，带小舞上神界，为师和二龙在土里烂成骨头的时候，你在哪？”
“老师，我……”唐三的声音发紧，“神界有规矩，不能随意插手凡间生——”
“规矩？”玉小刚打断他，“你说规矩？你一个靠偷学起家的人，有什么资格跟为师提规矩？”
唐三的脸色变了。
“唐门外门弟子，偷学玄天宝录。”玉小刚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按唐门规矩，偷学内门绝技，该废去武功，逐出师门。你偷完了，还往外传。史莱克七怪人人有份，你问过唐门吗？你自创唐门，自封门主，你问过九泉之下的唐门先祖吗？”
唐三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你口口声声说唐门是你的根。可你把唐门的规矩当什么了？你连自己门规都不放在眼里，还有什么资格坐在神界执法者的位子上？”
“老师，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玉小刚又往前逼了一步，“解释你为什么要偷学？解释你为什么要把玄天功传给外人？还是解释你为什么口口声声说神不能插手人间，自己却把手伸得比谁都长？”
“够了！”唐三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你到底是谁！你不是我老师！”
“我是你老师。”玉小刚看着他，目光平静而悲悯，“正因为我是你老师，我才看得比谁都清楚。”
“你从一个偷学功法的外门弟子，爬到了神界执法者的位子上。听起来很励志，对吧？可你坐上去以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规矩改成对你有利的样子。你跟你当年偷的那本玄天宝录，有什么区别？”
“唐三，你对得起唐门的栽培吗？你对得起我的教导吗？”
“住口！”
唐三猛地嘶吼出声，周身的气息骤然暴涨。
一圈暗红色的神环从他脚下炸开，带着浓烈的血腥气与杀意。
他的眼睛变成了血红，浑身缠绕着修罗神特有的杀伐之气，整座大殿都在他的气息下震颤。
“你哪门子的栽培！”唐三的声音嘶哑而尖锐，“你就是一个废物！一个偷窃武魂殿资料的废物！你凭什么这般说我！你连自己都教不明白，凭什么来教我！”
他抬起手，一柄漆黑的修罗魔剑凭空凝聚，带着滔天的杀意，朝着玉小刚劈了下去。
玉小刚站在原地，没有躲。
剑光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形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灰白色的光点，缓缓消散在大殿之中。
“你不该招惹我的，死了是你活该！”
唐三疯疯癫癫地笑着，修罗魔剑还握在手中，暗红色的杀伐之气在他周身翻涌。
就在这时，一把亮银色的狰狞巨剑，裹着九彩光晕，忽然出现在唐三的背后，朝着他刺了下去。
第273章 这么喜欢兔子，那就让你成为兔子！
唐三反应很快。
察觉到杀意时，他立马侧身躲闪。
但蓄意已久的攻击哪里是那么容易闪开的？
神袍被切割开一道大口子，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在背脊上。
伤口处覆着一层九彩光华，不断侵蚀着血肉，阻止他自行恢复。
唐三脸色一变，定睛看去，瞳孔骤然一缩。
“大，大长老？”
站在他面前的，赫然是他前世唐门的大长老。
须发皆白，面容枯瘦，一双三角眼冷得像淬了冰。
身上穿着唐门长老的青色长袍，袖口绣着暗纹，腰间挂着那枚他再熟悉不过的令牌。
这是冷轩以幻术织出的虚影，勾出了唐三心中此刻最恐惧的东西。而唐三最恐惧的，便是唐门大长老。
冷轩顺口便戾喝道：“外门弟子唐三，你可知罪！”
这一声暴喝带着九彩光晕的威压，直直砸进唐三的神魂。唐三浑身一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大长老，我……”
“跪下！”
冷轩一步踏出，九彩光晕在大殿中炸开，整座建筑都在震颤。
唐三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弯了下去，膝盖重重砸在地面上。
“唐门规训第一条，外门弟子不得偷学内门绝技。唐三，你做到了吗？”
唐三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弟子……弟子当年是为了自保……”
“自保？”冷轩冷笑一声，大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偷学玄天宝录是为了自保，把玄天功传给史莱克七怪也是为了自保？你自创唐门，自封门主，问过唐门先祖吗？问过掌门和诸位长老吗？”
唐三跪在地上，额头渗出冷汗。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修罗神的杀伐之气在体内翻涌，可面对着这张脸，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弟子不敢忘本，唐门永远是弟子的根……”
“住口！”冷轩大喝道，“你把唐门的规矩当什么了？你把唐门的脸面丢尽了！外门弟子偷学功法，按律当废去武功，逐出师门。你倒好，偷完了还到处传，传完了还自立门户，你唐三是觉得唐门没人了是吗！”
“不是的，大长老，弟子只是……”
“只是什么？”冷轩又逼近一步，九彩光晕在他周身翻涌，压得唐三几乎喘不过气，“只是想把唐门发扬光大？你那是发扬光大吗？丢人现眼！”
唐三的身体开始发颤。
修罗神的本能在嘶吼着让他反抗，可那张脸像一座山压在他心口，让他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我不是……我没有……”
“你没有什么？”冷轩冷笑道，“你没有偷学？你没有传出去？你没有自封门主？唐三，你从婴儿开始，我就把你带回唐门，是我给了你一条命，但你是怎么报答我的？”
“偷学唐门玄天宝鉴，将绝技外传……”
“够了！”
唐三猛地嘶吼出声，修罗魔剑再次凝聚在手中，暗红色的杀伐之气疯狂翻涌。
他双眼赤红，浑身颤抖，整个人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你不是大长老，去死，去死！”
唐三挥动着修罗魔剑，朝着冷轩砍了过来。
剑势凌乱而狂暴，暗红色的杀伐之气裹着修罗神力，每一剑都劈得空气嘶鸣。
他的招式失了章法，力道却比方才更狠，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做最后的反扑。
冷轩侧身避开第一剑，修罗魔剑贴着他的衣角掠过，剑气在地面上劈出一道深痕。
第二剑紧随其后，自下而上斜挑，冷轩抬剑格挡，九彩光晕与暗红杀气在碰撞点炸开，火花四溅。
“就这点本事？”冷轩手腕一翻，光明·逆天魔龙剑压着修罗魔剑向下沉去，将唐三的攻势硬生生压了回去。
唐三咬紧牙关，双臂青筋暴起，嘶吼着想要把剑抬起来。
可冷轩的剑压得他的剑一寸一寸往下沉，连带着他的身体也开始向下弯屈。
“欺师灭祖，以下犯上。”冷轩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唐三，你还有什么脸面自称唐门弟子？”
他手腕一震，九彩光晕沿着剑身灌入修罗魔剑，炸开一圈冲击波。
唐三整个人被弹飞出去，后背撞上殿柱，骨头碎裂的闷响清晰可闻。
他滑落在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修罗魔剑脱手飞出，打着旋插在远处的台阶上。
唐三趴在地上，手指抠着地砖，指甲翻裂。
他的喉咙里发出低哑的嘶鸣，整个人蜷缩着，肩膀剧烈起伏。
冷轩提着剑，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唐三，你还有什么话说？”
唐三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涣散，嘴里喃喃念着什么，听不真切。
那道虚幻的身影站在他面前，像一座他永远翻不过去的山。
殿外，一道粉色的身影正朝这边赶来。
“三哥，三哥你怎么了？”
来人正是小舞。
冷轩看到小舞到来，原本想要动手灭杀，转念一想，又有了一个更好的主意。
“唐三，你想要赎罪吗？”冷轩喝道。
听到“赎罪”二字，唐三像是有了反应，抬起头，看向冷轩。
“诛杀掉那边的妖女，我可以代表唐门，宽恕你私自传授唐门绝技的过错。”冷轩说道。
唐三怔怔地转头望向靠近的小舞。
此时小舞在他的眼中，已然不是他的妻子，而是一个魔门妖女，一个蛊惑了他、让他背叛唐门的祸首。
“杀了你，杀了你！”
唐三暴动而起，手成爪，直接穿透了小舞的心脏。
小舞低下头，看着那只贯穿自己胸口的手，又抬头看向唐三的脸。
那双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要说什么。
可她已经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她的身体软了下去。
冷轩见状，解除了幻术。
唐三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穿透的动作，猩红的双眼逐渐清明。
他低下头，看着倒在自己怀里的小舞，胸口那个血洞还在往外渗着血。
她的眼睛睁着，像是到死都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唐三的手开始发抖。
他缓缓跪了下去，把小舞抱在怀里，一只手捂住她胸口的伤口，温热的血从指缝间涌出来，怎么也捂不住。
“小舞……小舞你醒醒……”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吵醒她。
“小舞，你看看我……我错了……我错了……”
唐三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挤出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冷轩站在几步之外，嘴角浮起一抹冷冽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