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被速通的对象,她就像个没事的人一样,并未表现出丝毫异样。
于珲伍而言,这只是一次必走的过场剧情,而对安里而言,其实也没差多少,她将此当做自己的征程。
将略带心酸的复杂情绪全都留在了那座墓室里后,安里带着霍拉斯从不死队的篝火传送离开了泥泞之地。
至此,喧闹了一小段时间的泥泞之地再次归于平静。
所有人都以为杀死霸王的那个男人已经先行离去了,但其实正主还在地下……
师徒俩确实没有在卡萨斯墓地里。
他们在比墓地更深的那座地下湖。
“芜湖!还能这样打怪的吗老师!”
“你蹲好别乱动。”
俩人这会儿正抱着脑袋蹲在地下湖内侧边缘的一块凹地里。
轰隆隆——
巨大的轰鸣声与沙蠕虫的嘶吼咆哮声不断,湖中心雷光不断喷涌乍现,伴随着每一次轰鸣,整个地面都会为之一颤。
这是因为地下湖上方高地区域立着一台巨型弩箭机关。
那是正儿八经的猎龙机关弩,而且是最大号的那种。
珲伍领着宁语进入地下湖中心的时候,弩箭就锁定了他俩,并不断释放巨箭。
但珲伍挑选的这块凹地非常巧妙,不仅避开了弩箭的射击,而且依旧处于弩箭的仇恨锁定范围内。
最重要的是,湖中心的沙蠕虫每一次高高扬起头颅释放雷电的时候,都会挨一下那激射而来的巨箭。
他俩什么都不用做,就抱着脑袋往凹地里一蹲,静等沙蠕虫被活活射死。
周遭飞沙走石,崩碎的岩层碎屑四处横飞。
珲伍从凹地里探出脑袋扫了一眼沙蠕虫的血条,又迅速缩回身子,道:“上buff。”
宁语快速给他拍上卡寇莎的祝福。
伴随着沙蠕虫的一声凄厉哀嚎,它被扎成刺猬的身躯终于在地下湖中重重倒下,变成珲伍视角面板上灵魂存款里的5个w。
加上弄死霸王得到的20个w,现在珲伍视角面板里一共有25w多的灵魂。
本着灵魂必须花出去绝不能揣兜里的原则,珲伍直接就地升了3级,且这次堆的属性点依旧是灵巧。
个人面板中的数据来到:
【等级】:82
生命力:4
集中力:0
体力:30
力量:30
灵巧:8
智力:0
适应力:10
感应:0
…
至于那“霸王的灵魂”,那得回到辉月教堂执行仪式才能捏碎。
地下湖的内侧还有一片全新的地图,这片区域甚至比墓地更加宽广。
但它的主人目前还没有回来,前方的路还未打开,珲伍来此的目的只是沙蠕虫的5w灵魂,以及把周边的能捡到的破烂收一收。
这些破烂里面包括一样较为特殊的东西。
哗啦——
珲伍从地下湖一处角落的淤泥里扒拉出一截苍白的软体组织。
宁语一开始还以为老师挖出来的是沙蠕虫的幼体:
“eww…这是什么啊老师?”
珲伍把那截软体组织放在湖水中洗去表面的泥沙,对折了几次之后,收入系统背包,对宁语道:
“这是梅丽珊卓的肠子。”
宁语:“欸?她的肠子为什么会在这里…”
珲伍:“她这人是比较丢三落四的啦。”
捡破烂环节结束。
珲伍:“前方的路以后再来探索吧。”
宁语:“好哒老师。”
于是俩人重新在地下湖上跑酷,各种东躲西藏,避开猎龙弩箭的追击,成功回到了卡萨斯墓地。
由于此前接触过的螺旋剑篝火都在遥远的幽嘶,从不死队篝火出发就只能传去幽嘶再从幽嘶折返回学院,那等于是绕了很长的一段路。
学院不是没有螺旋剑,只是位于监牢之下的地宫,他俩都还没能触碰到那片禁忌领域的篝火,所以返程只能还是三百六十五里路哟……
只有接触过,才能铭记住篝火的特质,才能进行传送。
火,就像是黑夜中彼此串联的每一个记忆点,每一处篝火都有其独特的焚烧气息,那些就是篝火自带的特质,也是传送者在选择传送时用于认路的记忆锚点。
伊格的挣扎、城主的嘻嘻、接肢的敬请见证,以及狼血的永不低头,都融入了篝火,虽然每一处篝火的客观作用都是一致的,但在不同的篝火前坐下,所能感知到的心境却截然不同。
火,也是有不同温度的。
世上几乎所有的螺旋剑都遵从这样的使用法则。
但也有特例,那就是辛之墓群里的篝火。
那里的传送点只出不进,因为辛之墓群是所有被遗忘的亡者的居住地,而被遗忘的不只是在那里长眠的亡者,也包括那里的螺旋剑。
因为没有人记得那把剑承载的是怎样的故事,也就无从知晓篝火的温度。
而辛之墓群的篝火也不要求使用者必须接触过其他篝火,它的作用仅仅只是把不属于那里的人送归地表。
之所以珲伍能从那里离开,是因为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那一刻,他就已经不再是被遗忘者,不再属于辛之墓群。
…
回到法兰要塞。
毒池中的污水已经退得七七八八,原本污水是没过膝盖的,现在就只剩遍地的淤泥,好消息是不会再中毒了。
珲伍开始在泥地里搜刮,作为不死队的战场,法兰要塞里的收集物还是挺多的,虽说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聊胜于无。
而因为狼的存在,其余死诞者离去之前没敢捡这里的东西。
但狼也没有把法兰要塞完全搬空,他给珲伍留了一半,这算是严格遵守此前的默契了。
等珲伍捡完了破烂,宁语的身形也从不死队篝火里走了出来。
“那就出发吧。”
珲伍知道她去伊格灵庙了,也没多问。
之前速通安里的时候,把多余的人性旧印丢回给宁语,就是留着给她拿去白蛇妹那里烧着玩的。
…
狼和帕奇他们已经先行离去了。
断桥之上,珲伍和宁语望着不死聚落里孤零零的两道身影,那是远征军的骑士长正在教导少年使用长剑,他们俩都戴着不死队的尖顶铁盔。
“老师,他们两个留在这里不会死吗?”
知晓墓地真相的宁语思索了片刻,还是问出了这一问题。
而珲伍此时却已经走到了断桥的尽头,在遗落着许多灰白色羽毛的鸟巢里打了个滚,然后蜷缩起身子伪装成一颗鸟蛋。
见宁语还在远处发呆,便冲她招了招手:
“走了走了。”
第167章 专门给你带的
自从上次被游魂重创再被珲伍捡回来之后,杜娅大人就没有睡过一天好觉。
每当夜深人静,她双眼一闭,瞬间就会有无数奇怪的声音闯入脑海。
啜泣、呓语、叹息、诅咒、撩拨…
各种沙哑、低沉、令人不寒而栗的声音会在深夜侵占她的大脑,控制她的思绪,甚至还能强压着不让她从睡梦中惊醒,持续不断地向她的精神和灵魂施加折磨。
偏偏这段时间外院的麻烦事还接二连三,就没有断过。
接连半个月,不停地有外院学徒被证实存在异端信仰,需要由杜娅负责押送、审讯,最后再丢进地下监牢。
基本上每天都有,最频繁的时候,一夜之间就能闹出好几起类似的事件。
要么是异端学徒在执行秘密宗教仪式的时候被撞破,要么是学习禁忌术法的时候被抓包,更有甚者是从被窝里被揪出来暴揍了一顿,最后主动向执事团请罪的。
且被抓包的学徒虽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肢体创伤,却每个人都或多或少表现出了精神紊乱的迹象,有一些直到被杜娅送进监牢时还在抱着脑袋惊恐地怪叫着什么“黑衣人啊”、“鱿鱼人啊”之类的词。
虽然知道密大学院本就“人杰地灵”,几乎整个南境最年轻最聪明的异端信徒都聚集在了这里。
但以往也没有如此频繁的异端信徒事件出现,此前地下监牢里的那些囚犯,可是学院攒了将近二十年的存货。
当然,杜娅也不傻,她很快就回过味来,明白了这一系列奇奇怪怪的事件应该是内院或者圆桌厅堂在背后指使的。
尤其在经历了此前珲伍在监牢闹出的那些动静之后,杜娅更是明白了一个道理——并非是异端学徒必须被监禁,而是地下监牢需要这些异端学徒的入住。
所以她没有去追踪那位神秘的“鱿鱼人”,只是负责这一系列事件的收尾工作,简称洗地。
但如果是放在精力充沛的平时,杜娅可以很轻松的胜任这个洗地工作,可现在她自己的问题丝毫不比那些异端学徒小。
游魂施加在她身上的烙印持续不断地折磨着她,她已经连续半个月没有合眼了,全靠各种药剂在支撑着。
最开始还仅仅只是做噩梦,到后来则变成了纯粹的精神折磨,再后来,哪怕是大白天,哪怕她没有入睡,也能听到那些低语和呢喃,甚至精神恍惚之际,眼角余光还会看到游魂的幻影。
她求助了学院内不少术法导师,可精神灵魂的研究本就不是星辰术法体系擅长的领域,倒不是说整座学院的法爷都只看教科书不看课外书,主要是,即便是对该领域真的有所涉猎的导师,也不敢轻易出手帮忙,因为弄不好就有可能会被视为异端,更何况前来求助的还是专门抓异端的执事长。
所以无一例外,被杜娅求助的导师都摇头装傻表示:“嘶……啊这……这个我真的不会哇……”
这就导致她的状态越发严重恶化。
近些时日一直在换着使用各种药剂,到后来几乎对所有辅助类药剂都产生了耐药性,脑海中的声音越来越狂躁,眼前的幻像也越来越多。
杜娅觉得自己再这样下去会发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