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辛之墓群里他们虽然见识过异族浪潮汹涌袭来的画面,但那毕竟是远远瞥上一眼,说到底并没有跟妖鬼群发生正面冲突。
而与之相比,龙族当中较为强大的个体是可以长到几十甚至上百米的体格的,被这种生物在发狂的情况下追杀,自己的脑子几乎是一片空白的,充斥脑海的只有漫天的龙啸声。
“姐,我不想死…”
处在执事团队伍中间不停狂奔的坤这会儿脸都吓白了。
雾与他并肩狂奔,且一句话都没有说,一只手紧攥着坤的衣服没有松开。
所幸,一行人最终是顺着雾的指引,顺利逃进了珲伍和宁语逃窜的那座谷底。
进入到这片区域之后,大型的走地龙就进不来了。
但还是有无数小型的走地龙钻过岩层的缝隙追杀了进来,不过那些孱弱的个体就无法对擅长搏杀的执事团造成太大威胁,闯进来的都被悉数斩杀。
饶是如此,执事团成员身上也都挂满了伤痕,只不过因为他们穿的都是黑色制服,即便被鲜血浸透也看不出狰狞,但是他们很多人脚下长靴踩过的地面都留下了血色脚印……
闯入谷底的众人终于是得到了片刻喘息的机会。
大部分人手持冷兵器守住了谷底入口的岩层缝隙,而执事团领队却对着黑漆漆的谷底深渊犯了难。
前方看起来像死路。
最重要的是,身为执事团领队,他本人对龙墓盆地那些鲜为人知的秘密多少是知道一点的。
他知道龙墓最凶险的并不是地表,真正造成龙族如今这幅衰败景象的东西,在地底下。
从这儿下去,是逃离了群龙的追杀没错,但不好说是不是跳进了一个更令人绝望的险地。
雾故意攥紧了留有刀痕的那只手掌,仔细感知着痛觉和血液的指引,最后认真地道:
“他就在下面。”
现场所有人都没有出声。
但他们在内心底已经把那死诞者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骂了个遍。
到底是什么样的疯子,在离开坟地之后干的第一件事是跑到龙墓盆地把这个时代仅剩的一条古老飞龙给弄死的?
他又是怎么做到,把那么大一条龙给生生砍死的?
只有雾和坤知道,那死诞者做出这样的事情并不稀奇。
在辛之墓群里,他们是亲眼目睹着死诞者提着一把小匕首就进入妖鬼王巢穴的,而且是两次。
…
在某些古老传说里,死诞者的出现预示着一个时代将迎来动荡与混乱。
现在看来,那些传说并不是捕风捉影。
死诞者才刚刚现世,龙墓盆地就炸锅了。
如今的情况已经彻底变了性质了。
对执事团而言,他们的任务已经与寻找宁语无关,也不再只是单纯地将死诞者带回去,而是要及时地控制住局面,在死诞者闹出更大的破坏之前,阻止这一切。
龙墓底下,毕竟埋着更加可怕的东西。
领队沉吟了片刻,最后果断下令。
“下去。”
…
……
与此同时,龙墓盆地东部。
一群怪人正在快步在龙墓山岭之间穿梭。
他们身披血色斗篷,身材比普通成人更加高瘦,都像是踩着高跷…
虽然长得像人族,但狂风有时将其中个别人的兜帽吹开,裸露出来的却并不是人类的头颅,而是一颗长有犄角、肉鳍以及长筒嘴的脑袋。
他们身上的皮肤也不似人类那般细腻,而是呈现为一种被灼烧过的岩层质感,粗糙且狰狞。
风吹开了兜帽,一只利爪狰狞的手又把兜帽抓起,盖了回去。
与疯狂逃窜的执事团不同,这伙人进入龙墓盆地之后并没有遭到附近狂暴走地龙的围攻。
倒不是走地龙们没有发现他们的存在,它们早就已经发现了。
因为斗篷人就是明目张胆走在最显眼的山岭之上的。
之所以龙族没有在凶性驱使之下围攻他们,是因为这帮人身上流淌着与所有龙族类似的血液,甚至比那些孱弱走地龙的血脉更加高级。
且他们此时其实跟周遭的所有龙一样,也是处于双眸血红的失控状态,只不过没有明显的癫狂举动而已。
这伙人,是龙飨教会的。
啊对,就是那群传说中依旧侍奉着古老飞龙血脉,同时企望着自己有一天能够褪去孱弱的躯壳,化为飞龙,展翅飞翔群星的疯子。
…
执事团进入了谷底。
不久之后,龙飨教会的怪人也进入了谷底。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师徒二人此刻则已经顺着下半层的地脉通道走出去很长一段路。
“老师,离开这里之后我们下一步去哪呢?”
珲伍:“谁说我们要离开了?”
此时,二人停下步伐,横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座迷雾笼罩的门。
第18章 剧情杀
“我懂了,必须要杀了雾墙里面的某个存在,这条路才能贯通,对吧?”
宁语觉得自己学得很快,珲伍所选的每一条路都是带有目标的。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在辛之墓群里躺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人对地表会这么熟悉,但这些问题显然不足以对宁语造成困扰。
在他看来,珲伍能够接连不断地掏出各种罕见的术法符文,这,才是最重要的。
以她对所有古老神秘学的涉猎程度,当然听说过死诞者以及死诞者的出现意味着一个时代将灾厄这种古老的传闻。
但这这并不重要,什么死诞者,什么灾厄,都是捕风捉影罢了。
就算真是那样,呃那就……他不一样。
…
“不是杀人。”
然而珲伍却摇了摇头。
宁语一脸好奇地转过身来,发现珲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套上了一件非常得体的术士长衣,正仔细端详着自己的着装。
随即他摇了摇头,又变魔术似的掏出一件骑士甲胄套上,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对着腕甲、覆面盔等位置哈了哈热气,认真擦拭一番,使得甲胄表面看起来干净一些。
最后又摸出一大串造型各异的誓约徽章,如数家珍似地一一捋过,从里面取出一枚印刻有太阳图腾的誓约徽章挂到脖子上。
一开始见到从头到尾都光着半片屁股的珲伍忽然如此郑重地打理起仪表,宁语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有样学样地扒拉了一下自己那乱糟糟的短发。
她以为雾门的背后有什么人或事是珲伍需要郑重对待的。
但珲伍脱掉术士长衣改换骑士甲胄之后,宁语又觉得珲伍改主意了,打算全副武装干一架。
反正思绪就是处于混乱状态中。
但她不知道的是,以珲伍如今的等级和数值,真正想要酣战一场的话,反而不能穿这些甲胄,底裤模式才是最强的。
…
看着珲伍把一件又一件的甲胄披上、绑好,最后裹上绘有古怪太阳印记的斗篷,宁语突然生出一种“前有强敌”的感觉。
原因很简单,从她和同学们把珲伍从辛之墓群里挖出来那一刻开始,就不曾见过他以如此郑重的态度应对任何敌手。
无论是妖鬼王,还是黑夜骑士,亦或者是古老飞龙,都没有资格令珲伍披甲应对。
但在这面雾墙前,珲伍选择了披戴全副武装。
这让宁语神情凝重了起来,她觉得自己身为老师的左膀右臂理应尽一份力,于是不敢怠慢,从背包里掏出两瓶补充精神力的药剂,仰头吨吨吨,直接就吹了。
她没什么好准备的,身为法爷,补足状态即可。
两瓶子药剂咽下去之后没多久,宁语眼珠子里就开始冒血丝,瞳孔明显扩大,就算站在原地不动弹,脑袋也会轻微幅度地不断点头。
…
珲伍瞥了一眼宁语脚边那两个空瓶子:
“都说了没有战斗。”
宁语:“那老师您披甲做什么?”
珲伍:“仪式感。”
宁语似懂非懂,她这会儿有些许亢奋,所以嘴巴更加停不下来,指着珲伍披风上那个奇怪的太阳图腾问道:
“这个图腾有什么特殊含义吗老师?”
珲伍很淡定地拢了拢身上的斗篷,同时露出胸前佩戴的太阳誓约徽章,回答道:
“有,戴上这个进去挨揍之后不会掉血。”
这下宁语更懵了:
“呃,不是说没有战斗吗?”
珲伍起身,戴上那顶被他擦拭得锃光瓦亮的覆面头盔,径直走向了雾门,边走边道:
“是剧情杀啦。”
…
坠星毁灭一座国度,以及龙墓盆地的诞生这一系列故事放在今时今日已经无从去追溯,有太多的真相被彻底掩埋在历史长河中,无迹可寻。
如今大陆主流的信仰对象,抬头往天上看看,总能窥见一二。
像宁语这种法爷主修的体系,追随的便是古老占星者的步伐,信仰的是外在的群星。
而除了法师体系之外的其余所有人可以笼统地归纳为战士群体,这一群体中有很大比例的人追随着太阳的步伐,即太阳战士信仰。
不过这一信仰体系在漫长岁月中产生了无数变体,类似于一些崇拜火焰和光的教派。
而除去前二者之外的其余流派,都可以被武断地认定为异端。
比如珲伍先前掏出来的血腥符文和深渊暗属性的符文,就属于异端教派的产物。
…
龙墓盆地下半层通道尽头的这场boss战,关系到另一个重要npc。
当然,如果珲伍现在还是在打速通,完全不在乎剧情走向,那么这个npc也就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