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娅完全懵了。
她的双眸瞪得巨大,眼神中满是惊愕与惶恐。
这是做什么?
她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连一丁点儿反抗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那红芒具有某种可怕的压制效果,令她动弹不得。
接踵而至的,是强烈的眩晕感。
那一瞬间,杜娅感觉有什么东西自体内被粗暴地抽吸了出去,她双眸开始翻白,而后,唯一还能清晰感觉到的,就只剩下唇舌之间的湿热触感。
她失去了抵抗的念头。
双腿瘫软,臂膀自然下垂,整个人就像是断了线的木偶般,被珲伍攥在手中肆意索取。
丝丝缕缕的人性物质快速沁入珲伍这幅身躯。
他的凋零化得到了缓解,衰老的趋势缓慢减弱,而后开始重新恢复青春,枯败的血肉重新变得充盈,白发转黑。
这是吸魂鬼的投技。
法兰要塞里,很多远征军与死诞者都吃过吸魂鬼的激情舌吻,当时还吐槽过,吸魂鬼明明吸的是人性,为什么不叫吸人性鬼……
而因为是投技,自带压制效果,被抓取的对象在施法过程中完全无法对抗,所以珲伍完全不用担心杜娅突然又用指甲给自己来一下…
咕噜噜噜噜噜——
那种畅快感,就像人在极度口渴的情况下一口气吸干一杯奶茶一样,恨不得把吸管都咽下去。
…
良久,珲伍松开了杜娅。
她无力地跪坐在地。
而珲伍则很畅快地长舒了一口气。
呼……活下来了。
就是可惜了我们的执事长大人,应该没救了吧。
正常来看,吸魂鬼的投技对npc使用是不会造成敌对的,因为只是吸取人性,对活人受害者而言,主观上只会感觉到被强吻的恶心与愤怒,顶多给你一巴掌,骂你是流氓,而不至于拔剑跟你玩命。
当然,如果被吸干了的话,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看着瘫软跪坐在地上的奶茶罐子,珲伍摸着下巴开始思索对策。
在他看来,杜娅已经是活尸了。
活人是经不住他这么一顿狂吸的。
“细细剁成臊子混进通道里的活尸血肉,这样应该就没人能发现……嗯?”
正思量间,他发现杜娅低埋着的头忽然抬了起来。
她眸间并没有活尸的混沌感,而是清澈依旧,只是模样有点失神。
然后,她主动起身扑向了珲伍。
珲伍:“你等会!”
杜娅:“等什么等继续啊。”
珲伍:“别用指甲盖!”
这次,吸魂鬼被吸了。
……
在遥远的北方。
游魂联盟深处,古老晦暗的祭坛林立。
这里刚刚进行了一场大型献祭仪式。
献祭的目的,是将一大批游魂通过事先留下的烙印投送到南境某个位置,去猎杀一个亵渎联盟的死诞者。
而现在,献祭出去的游魂没有一个返回,它们都湮灭了。
祭坛之上,肃杀之气浓郁到几乎凝固。
因为损失的游魂数量有点太多了,有过上一次的经历,这次它们投送了数量更多、强度更高的游魂。
游魂与生灵不同,它们是有别于活人与死人的存在,无法通过繁殖等方式进行补充,更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鬼,这一群体扩充的难度非常大。
所以这次的损失是极为惨重的。
最终,主教级的游魂们决意重新布局推演,透过那烙印窥视另一侧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后,它们就看到了正在发生的事情。
一座座古老的祭坛上,强大游魂发出了不解的声音:
“啊这…”
第180章 心怀畏惧
大书库。
共鸣仪式结束之后,邦尼就趴在桌上晕过去了,剩下宁语和猎人隔着桌子相对而坐。
韦恩则在继续卖力地转动唱机摇杆。
唱机的曲子播完一次之后,猎人黑色帽檐下的发丝已经基本转黑。
宁语毫不避讳地观察着眼前这个死诞者大叔。
其他死诞者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坟墓的腐朽气味,但眼前的这位,身上更多的是血腥味,仿佛武器、衣物以及整个人都被腌入味了一样。
猎人是宁语迄今为止见过的死诞者中最强的三个之一。
至于另外两个,自然是老师和围巾大叔。
这仨人有些相同之处,他们都有些沉默寡言,但闷葫芦与闷葫芦之间亦有差异。
老师是只和相关之人对话,其余无关人士一律视为空气。
围巾大叔则属于那种纯粹的闷,可以明显感觉到他就是不想说话。
而眼前这位,则是虚假的闷,他的内心其实有很多问题想问,只是无从开口。
好在宁语非常擅长吹水。
“大叔,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猎人微微抬起头,目光贴着帽檐看了对座的宁语一眼:“……”
宁语:“我看其他人都有随身携带着一只小瓶子,怎么你没有呀大叔?不喜欢喝水吗?”
猎人:“……”
宁语:“我可以摸摸你的大刀吗?它是可以折叠起来的对吧?折起来的时候不会夹到自己的手指头吗?”
猎人:“……”
宁语:“大叔平时几点下班啊?”
猎人:“……”
宁语:“大叔可真是个健谈的人。”
猎人:“……”
宁语用食指在桌案上涂涂画画,留下一道道细微的符文印记:
“我能解开大叔身上的封印。”
猎人再次抬起帽檐,这次,他看向宁语的目光是炽热的。
且他终于开口了:“那为何不先解救你自己?”
宁语:“我不懂。”
猎人:“你我皆深陷于梦境。”
宁语眼眸子滴溜一转,虽然不是很明白对方的话,却很识相地顺着往下说,顺带把另一位大叔的台词也偷了:
“梦境里有必须成就之事。”
猎人瞳孔微缩,再次沉默。
片刻之后,他才开口问道:
“每隔一段时间,我会从梦境中被抽离。”
宁语:“是因为外面那些人对吧?”
嘎吱——
她话音刚落,读书室的房门被推开来。
一名提着箱子的斗篷人从门缝里探出脑袋,正好与回过身的猎人目光对上。
他怔了一下,随即做了一个“打扰了”的手势,默默地把脑袋缩了回去,还顺便带上了房门。
此时宁语在桌案上绘下的符文彻底成型,这就是许久之前珲伍在古堡让她参悟的那枚符文印记。
符文起效了。
本应该重新变成风干大鱿鱼的猎人这会儿依旧维持着人形态。
前来收鱼的斗篷人只得尴尬地退了回去。
…
猎人很认真地看向桌案上那枚符文印记。
直到此刻,他才能够清晰的感应到那种来自于宿命的召唤,其余死诞者们从坟墓里爬出来的第一天就能心有所感的东西,他终于也接收到了。
狩猎。
狩猎什么?
野兽、古神…
没错,那才是他的目标,而非学院中这些无足轻重的邪教徒。
类似的感应,上次在辉月教堂门口他就曾捕捉到一瞬,只是尚未来得及细细品味,就又被迫退出了梦境。
现在在宁语的帮助之下,他终于得以清楚地直视这座梦境的引导。
猎人的目光从符文移动到卷轴,再看向晕厥的邦尼,最后才又转向宁语。
这次,他的目光贯穿了千面者符文术法的伪装,看到了宁语的异瞳、脸蛋一侧的暗属性线条,以及她手背上丝丝缕缕的红色龟裂纹。
他道:“古神的知识会害了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