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村道下方的不速之客却迟迟没有动作。
龙女这次学乖了,她没有无脑地A上去,而是静观其变。
反倒是宁语一脸古怪地转过头来看向龙女,挤眉弄眼地问道:
“你咋不冲了呢?”
龙女:“嗯?”
宁语张了张嘴,还是没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
龙女能感应到的黑焰气息宁语又怎么可能感受不到,她其实是想让龙女先上去试试水的,毕竟龙女比她皮糙肉厚得多。
宁语:“算了,他不动我们就不动,他敢插手,我们就得狠狠地把他打烂。”
龙女:“好。”
…
便在这时,一道凄厉的嘶吼从村道上方风车的阴影下传来:
“战鬼……”
“战鬼啊——!!!”
嘭——
使徒节节败退。
它的架势条已经崩了。
在那之后,珲伍手中巨剑的每一次挥砍它都无力招架。
身上的神皮长袍寸寸崩裂,呈现出活体皮囊受创之后的狰狞质感,而它的本体则更加惨淡,肆虐的黑焰不再单纯扮演武器,而是开始反过来开始吞噬它的躯体。
这是并非是传统意义上的反噬,而是黑焰在遵从自己的本能。
它是死亡的执行者。
而现在,使徒就快死了。
执行者,只是在履行它的职责。
如果这时候被打崩、打残的是珲伍,那黑焰一样会迸发出强大的姿态,帮助使徒一举湮灭珲伍。
…
“战鬼!!!!”
使徒拖拽着残破身躯,以双头剑硬扛珲伍的复读斩击,节节败退之际,口中发出咆哮:
“你回来了……战鬼!”
它的语气并非是在催促村道下方那人出手援助,而更像是在发泄着某种积压已久的情绪。
这份情绪中,有愤怒,也有追忆,但更多的是希冀。
“战鬼啊!!!”
“为何才回来啊!!!”
它已完全放弃了反击,甚至无心招架珲伍那迅猛无情的追击。
黑焰已经开始执行它的送葬仪式,它知道自己没有存活的希望了。
故而口中的一切呐喊,都与这场战斗无关。
它要在自己生命终结前夕,把最后仅剩的力量将积压的怨恨,一次性发泄出来。
它的话音中没有了初见时的高高在上,也丢失了那扭曲的神性。
伴随着身上那副神皮长袍的不断破碎、消融,这位自诩死亡执行者的使徒逐渐流露出了卑微而又真实的人性色彩。
“为何如今才回啊…”
“战鬼!你可知我们输得有多惨吗!”
“你知道吗!!!?”
“你知道祂们对我们做了什么吗!”
“你知道祂们对女王做了什么吗?”
“你知道吗!!”
“懦夫!临阵败逃的懦夫!!”
“战鬼啊…”
“战鬼……”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还不算迟…”
“回来吧……求你了…这次…”
…
黑焰焚毁了它的身躯。
那隐匿在神皮长袍之下的,也只不过是一个苍老、衰败的老人,除了体格较常人更加高大之外,并无其他特殊之处。
常人被岁月侵蚀之后会出现的痕迹,使徒也有。
同样都是密密麻麻的皱纹,同样是溃烂的五脏六腑。
在生命终结的前一刻,它的怒火似是没有了燃料,无声地熄灭了。
最后从那具已经被烧透却尚未崩碎的躯体内挤出的,是卑微到极致的央求之语。
“回来吧……求你了。”
说完这句话,它彻底化为齑粉。
同一时间,风车村内那些被剥皮的村民成片地倒下。
定格在空中的纷乱花瓣也像是失去了牵引,开始自然地盘旋、散落,下起了一场艳丽的雪。
珲伍收剑,默默地将左手的小圆盾替换为渴望盾,静等灵魂入账的同时,转头看向下方村道尽头的那道人影。
一团只有指节大小的黑色火苗从使徒身躯崩碎的地方释出,升腾到空中转了一圈,最后摇曳着飘向那人而去,没入其手中的大剑。
男人低头盯着手中的银黑色大剑看了良久,而后开始拾阶而上。
宁语见状,迅速回头向珲伍投来询问的目光。
珲伍轻微摇头。
宁语立马抱着龙女的大长腿,把她拖拽到一旁,给男人让开道来。
男人没有在意宁语与龙女的警惕目光,他扛着大剑,径直来到顶部的风车之下。
走到使徒身形崩碎之后留下那一滩灰烬跟前,他低下头驻足了片刻。
其下沉的眼皮背后的那双眼眸中,饱含着困惑与迷茫。
他在默哀,却也在努力地寻找默哀的理由。
死去的是一名剥人皮囊的使徒,他找不到任何理由,却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怅然悲悯。
使徒临死之际呐喊的每一个字他都听见了,却只能触碰到那份令人无所适从的情绪。
因为他现在是死诞者,他脑海里的存货是有的,但不多。
……
最后从使徒残躯之内释出的那道黑焰落入自己的剑中,他看到了,也明悟自己与使徒之间必然存在着某种无法切割的关联。
可矛盾点在于,他始终能感受到一种强烈的指引。
那指引告诉他,如果眼前这位陌生的巨剑侠没有出现,那么杀死使徒的,则应该是自己。
那么,自己眼下的悲伤与默哀,又算什么?
…
男人很健硕、高大。
但他此刻却像孱弱无力的活尸,在裹挟着花瓣的风絮中轻微摇晃。
披散的灰白长发之下,沧桑面容写满迷茫与困惑。
良久,他抬头看向珲伍,又看向珲伍腰间的元素瓶,接着伸手摸向自己腰间的瓶子,脸上的迷茫减弱了几分。
这是所有死诞者在剧情上必然需要经历的过程,属于是年轻死诞者的“青春阵痛”。
区别只在于,很少有死诞者像战鬼这样,身为记忆中“夹带私货”的强大死诞者的同时,从坟墓里爬出来赶上的第一战,就要屠灭自己生前所侍奉的教派。
…
“让您见笑了。”
男人收拾起那些令他自己都觉得茫然的情绪,郑重地向眼前这位“前辈”自我介绍道:
“战鬼,巴格莱姆。”
“珲伍。”
珲伍点头示意。
他的目光在战鬼那一身破烂不堪的链甲上停留许久,最后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你那身铠甲呢?”
战鬼闻言,脸上再次浮起追忆的神色。
但这次他很顺利地在残破的生前记忆里找到了答案:
“啊…我确实是有一套甲胄的,但好像……”
“好像是被某个人扒走了 。”
第193章 特殊指引
战鬼巴格莱姆是有一套很帅的初始甲胄。
常规流程里他就是穿着那套甲胄登场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披着不知从哪具尸体上扒下来的破烂链甲。
不过从主线剧情角度来分析,珲伍基本能猜到是谁把他甲胄扒走的,也晓得那人为啥要抢战鬼的甲胄。
穿着谈恋爱去了呗。
…
拦下…
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