貌似,那种以下犯上的目光,只在已经湮灭的天监纪元里出现过。
是的,只有天监纪元,只有那个不敬畏神祇的时代里,下位者的脸上,才会出现那种大逆不道的神情。
几乎……一模一样。
…
这份恍惚没有持续很久。
尘封的记忆与天监纪元一样,都已是极度遥远的东西,无论如何去回溯与追忆,都无法捕捉到那一时代下的真实味道。
于是本该感到恐惧的使者们,这时候心底涌出的是怒火。
它们很适应也很喜欢自己在这一时代扮演的角色,神祇的使者,就应该是高高在上的,就应该是不可违逆的。
任何来自于下位者的僭越之举,都会被它们视为亵渎的重罪,而罪人,是需要被惩戒的。
恰巧,使者们本身也兼顾着惩戒者的角色。
于是,仅是一个眼神,珲伍于使者们心中就被判处了需以极刑惩戒的重罪。
“跪下…”
“跪下,你的罪责虽无法得到宽恕,但可以被赐予仁慈的死法。”
某种程度上来说,使者们才是入戏最深的,连这种很不应景的台词都喊了出来。
当同一序列的存在,在自己面前被捶成碎渣的时候,它们还端着上位者的姿态说话,其结局就已经是注定的了。
三道身影跳上船头,一言不发地站到珲伍的身后,是修女他们。
这一定程度上加剧了使者们内心的怒火。
很显然此前一直被它们以伪指引影响着的死诞者们这会儿都站到了“亵渎”的行列了。
“这个弱火。”
珲伍抬指指向傩戏狮子头。
接着手指转向狮子头身侧的鲜血贵族:
“这个弱出血。”
随后又补了一句:
“这俩可以给你们,但剩下那个老黑是我的,谁也不能碰。”
…
他还分配起来了!
找死!
使者们内心的怒火已经攀升至顶点,直接点燃了唤灵船上的战斗。
傩戏狮子最先扑身向前。
镰法直接抬手在镰刀刀刃上一抹,火光浮现,而后拖拽着镰刀就迎了上去。
鲜血贵族脚底下出现一滩脓血,其身形迅速没入其中,看起来像是准备第一时间跑路,实则同样的血迹在唤灵船甲板上多个位置浮现。
下一秒,每一处被血迹覆盖的区域都站起一名浑身被鲜血覆盖的贵族,它们皆手持一把刺剑。
而迎上这批鲜血贵族的,自然是出血狗老翁。
破损的木质面具几乎都快掩盖不住他那无比狰狞的兴奋表情了。
他是从北方游魂的领地里一路杀过来的,游魂那种东西,几乎免疫出血,也就是说,老翁“这辈子”都还没有打过这么专业对口的仗。
…
“不是,那我呢?”
修女掐着新长出来手指头算了两个来回,发现自己没有对手,于是转头看向篝火那一侧,期待着会不会有新的东西走出来,然而螺旋剑的火光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萎靡,仿佛随时可能熄灭。
“啊?”
她急了。
“不是那我呢?我的呢?”
宁语在一旁吧唧了一下狼舌头,淡淡回应道:
“什么你的我的,全都是老师的。”
帕奇:“对的对的。”
……
唤灵船上的战斗与教堂穹顶上很相似,依旧有一种诡异的割裂感。
可以简称为“满级特效”和“0特效”。
出血狗老翁与鲜血贵族那边的战斗主打一个血雨腥风,两把太刀舞起来,每一道剑气都自带血光,一撒一大片。
镰法与傩戏狮子头那边更是充满着显卡的香气。
狮子头自带风、冰霜、雷电等各种元素,毫无意义的演出性特效漫天乱炸,加上镰法的火系术法,算是把风火雷电全都集齐了。
而珲伍这边就很朴实无华。
那头顶犄角的黑骑士与他一样,没有多余的术法加持,全程都是一板一眼的猛男型招式。
它就不停地持盾前顶,复读大剑劈砍的招式。
而珲伍全程只用一招——绕后背刺。
黑骑士啥都不弱,就弱背刺。
俩人所在的战场是全场最不具观赏性的,纯粹的回合制战斗。
只不过全都是珲伍的回合。
……
第219章 外在神祇的回应
什么叫转瞬即逝。
今天使者们在唤灵船上就对此进行了完美诠释。
它们中大多数并未亲身经历过死诞者时代,对死诞者的理解尚欠。
只是简单地认为,眼下的死诞者时代才刚刚开始,这些从墓地里爬出来死者尚未得到足够的成长时间,根本不足以威胁到自己。
然而事实是,它们眼中犯下亵渎之罪的死诞者们想要砍死它们,并不难。
闷葫芦黑骑士到死都没说一句话。
至于另外那俩,最后剩一丝血被珲伍左右各一个火焰壶砸死前倒是说了不少话。
大抵内容与群星的解指老婆婆临走前说的话差不多,骂得并不算很脏。
从各自掌握的技能来看。
傩戏狮子头与鲜血贵族都经费充足的新时代产物,而黑骑士就像是那种,古早时期的设计品,呈现出来的是一种“粗糙”的质感,没有特效,只有数值。
而那种粗糙感则表现为极容易被抓身位。
简单来说就是,对付其他人形单位时不可能成功的背刺身位,在对上黑骑士的时候很容易成功。
它对背刺的接受度实在太高了,有时候甚至珲伍都没有绕到黑骑士的正后方,结果他一抬手,自己直接被“吸”到了背刺的正确身位上去。
这背刺判定,简直比死眠少女的私生活还要随便。
而那无限绕后背刺的一幕幕落到修女眼中,就与先前在穹顶时差不多,每一幕都足以引起san值波动。
实在太诡异了。
为什么他每次都只是绕到黑骑士的侧后方,抬手动作一出,身形就会瞬间闪现到正确的位置……
“为什么啊?”
修女不解地喃喃着。
宁语:“你在说什么?”
修女:“为什么会那样?那到底是什么战技?不就只是背刺而已吗?可背刺为什么会……”
这种问题显然不是宁语能够回答得上来的。
但帕奇则有话要说:
“可以理解,我每次看到别人站在很高的地方也会有一种想上去踹一脚的冲动,非常强烈的冲动,尤其是当那个人背对着我的时候,你能明白吗?我感觉我的脚是被那人的腰吸上去的。”
修女:“不能。”
…
使者们就这么没了。
老翁浑身挂着血,意犹未尽。
镰法则表现得相对平静一些。
对于珲伍最后K头的行为,他们心底多少是有些意见的,但苏醒过来之后的他们已多少能够猜到珲伍的真实身份。
准确地应该是猜到珲伍来之前都做过些什么。
死诞者的宿命指引是共通的,即便是那些刚从坟墓里爬出来没多久的,其实也都是在接肢破关的那一天开始苏醒的,只不过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能第一时间从沉睡的地方爬出来而已。
对于镰法这些人而言,此前出现过两次非常强烈的宿命指引,但没过多久就又消失了,那两次,对应着的就是幽嘶与法兰要塞……
……
使者们死去之后,珲伍以最快的速度将自己手上的哈维尔戒指切换为贪婪金蛇戒指。
但当他从黑骑士尸体上捡起光团的时候,期待中的黑骑士剑并没有出现,手里只有一枚死者眼眸。
“哎……”
珲伍叹了口气。
随即走到狮子头和鲜血贵族那边摸了摸,捡到的依旧是死者眼眸。
这跟运气没有关系。
对于有一定感应值的人而言才需要看运气,珲伍这种属于是不切实际的奢望。
镰法:“这就是此前一直影响我的外神使者吗?”
老翁:“血的浓度很高,很纯粹。”
修女:“怎么弱成这样?”
她觉得镰法和老翁的速度还是太慢了,换做自己上场的话,也就几铁槌的事情。
镰法:“能施加指引控制与实力高低并没有直接联系。”